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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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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們家小姐做妾?”宋輝掌櫃的立刻就站了出來:“那不可能!”

妾是什麽啊?

他可是知道!

雖然前朝完蛋了,新朝建立起來之後,這個妾,開始指一種半自由人:起碼名義上是自由人了。

妾一般出身於良民家庭,當然,這個良民家庭,也是一些奴婢之流經過新朝頒布了戶籍的良民家庭。

由主家購買而成為主家的成員,這種行為被稱之為“納妾”,但她又不全屬於奴隸,身份上來說,是屬於“賤民”。

雖然在新朝的法律上,禁止良家女子成為妾,也禁止妾直接成為妻,但實際上這些法律會被人鉆空子。

第一個就是要正室死後,若妾要成為繼室,要經過一重儀式,稱為扶正。

第二就是主家無後,妾若是生了孩子,則可以繼承主家的財產家業。

不過不管怎麽說,妾通買賣,雖然不至於被主家隨意宰殺,但是妾屬於主家的財產,等同於家裏的大牲口,沒有啥地位和尊嚴。

宋家小姐,不說家裏大富大貴,但是從小也是嬌生慣養,加上又沒了父親,母親看她猶如看眼珠子似的。

以至於嬌慣的不成樣子。

可是再怎麽說,她也出身清白,給人做妾,那也要看是給誰做妾。

鐵青?

不是宋輝掌櫃的看不起他,在榆樹村鐵青是不錯,家裏大院落,大宅院兒,還有五六百畝地,三五十匹馬,三十多掛馬車,還有點驢子啥的,有點存糧,有點存銀子而已。

估計也就百八十兩的吧?

白手起家是很了不起,但是過程辛苦,恐怕只有鐵青自己知道吧?

再說了,宋家的家產,雖然縮水了不少,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絕對不是這窮鄉僻壤的人能想象的,何況這又掛上了軍中。

以後這糧食的買賣,肯定紅火,賺的不少。

將來大少爺在府城讀書,有了出息,大小姐未來肯定能有一個好夫婿。

可是大小姐眼瘸了,就看上了鐵青,得了相思病,要死要活的,非得要進鐵家的門,進就進吧,不是明媒正娶,大紅花轎,卻要小姐做妾?

“那就滾蛋!”鐵青板著臉:“我不可能明知故犯,《大臻法典》可不是擺設,做妾我還得花錢買她的身契。”

明夫郎傻眼了,他知道個屁啊!

見識還不如笑夫郎呢,起碼笑夫郎還去過縣城,而且隔三差五的去,他呢?在家裏頭悶頭過日子,不僅要當人夫郎,還要給人生小子,照顧孩子。

娘家三不五時的來搜刮點肉啥的。

日子過得不順心,這才想要攪風攪雨。

眼看著,這事兒就真的成了,錢到手了,卻出了意外。

鐵青這是啥意思?不想娶了還是咋的?做妾啊?宋夫人能同意嗎?

明夫郎不想看到到手的鴨子飛了,暗自心焦不已,但是這樣的場合,卻沒有他說話的地方。

因為他都不知道說啥話合適。

鐵青轉身進門,關上了門,就沒動靜了。

這新娘子也送不進去門了,宋小姐哭的稀裏嘩啦,宋輝掌櫃的沒辦法,只好又帶著人回去了。

丟人現眼啊!

回到了宋家,明夫郎也跟著回來了,宋夫人本來在家待著,嫁出門了女兒,心情不好,就去了縣城的鋪子,要明天才能回來。

宋小姐在閨房裏哭鬧,好幾個下人都被懲罰了,伺候的人都不敢近身,明夫郎瞧準時機,進了去。

宋小姐的閨房,可是十分的舒適。

粉紅色的窗簾,繡花的錦被,帶著流蘇的床幃。

屋裏頭還有一股馨香,桌子上擺著幹果瓜子的。

窗明幾凈,裏外間分開,梳妝臺上,還有一些尚未收拾好的首飾,金簪子,銀鐲子,絹花兒。

讓明夫郎羨慕不已。

可現在不是羨慕的時候,宋小姐坐在秀床上已經將繡花枕頭丟到了地上。

“小姐啊,您可別發脾氣了,這當啥不重要,重要的是進鐵家的門呢。”明夫郎湊了過來:“這連大門都沒進去,也這是夠夠的了。”

“你說的這都是啥話?我進不去門子,你也別想拿到錢!”宋小姐早上梳的美美的妝,現在卻哭成了花臉貓。

古代成親是在黃昏時分,他們是下午去送嫁的,結果被人拒之門外,回來天都黑了。

飯也沒吃,這婚也沒成。

“所以啊,我這不是來給您出主意了嗎?今天沒進去,無非是名份的問題,笑夫郎咋說也是鐵青的原配,人家沒啥過錯,肯定不可能休了夫郎。”明夫郎倒是巴不得笑夫郎被休呢,可惜,鐵青不可能休夫郎。

“他不休了笑夫郎,難道要我真的去當妾?”宋小姐好歹也知道,妾可不是啥好地位。

她可是見過父親的兩個妾室,在父親去世之後,就被母親轉手賣了。

因為她們的賣身契,在母親的手裏捏著。

“那您以前是咋打算的啊?”不當妾的話,當啥?

“以前是他娶了笑夫郎,再娶了我,笑夫郎是正室夫郎,我也是正室妻子啊!”妻跟妾,是有很大差別的,何況,宋小姐覺得,以自己的姿色和手段,只要進了鐵家的大門,再給鐵青生個一兒半女的,這家裏的大權,還不是握在自己的手裏頭?

到時候,笑夫郎算個屁啊!

“看起來,這平妻是沒戲了。”明夫郎從來沒有聽宋夫人說過,宋小姐嫁過去,是個啥名份。

普通人肯定會認為,嫁麽,肯定是妻啊。

妾是不能用“嫁”這個字兒的,這一點,明夫郎明白的很。

以前他跟著王屠夫去送過幾次肉,有的大戶人家就有納妾的,不過那不叫喜宴,那叫酒宴。

擺幾桌,就當是納妾了。

妾是連正色兒都不能穿的。

只能穿雜色,鮮艷的雜色。

粉紅色啊,嫩綠色的這種。

連朵大紅花都不能戴,因為紅色是正色。

妾室只能是粉紅色,絳紅色,橘紅色這種。

“嗚嗚……。”宋小姐又開始踢腿兒,又開始哭了。

“您別哭啊!”明夫郎心裏煩悶的厲害,卻不得不耐著性子開解安慰宋小姐:“平妻沒戲,那就當妾好了。”

“啥?”宋小姐不哭了:“當妾?”

“甭管是當啥,進門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進了鐵家的門,成了鐵青的女人,還怕鬥不過笑夫郎嗎?”明夫郎開始忽悠宋小姐:“等您給鐵家生兒育女了,不管鐵青怎麽看不上您,為了兒女,還不得對您好?只要您稍微放低身段一下,我問過府上的老人了,這妾室,也不是不能扶正。”

他早就問過人了,妾也能當正室,就是手續繁瑣了一些,其中有一條很重要,那就是妾室要扶正,必須是要已故正室的娘家點頭承認才行!

所以一般妾室的扶正之路,十分難走。

但是不代表沒有啊!

就宋家這樣的大戶人家,辦這事兒還不是小菜一碟麽,所以明夫郎覺得,當個妾室也沒啥不好的。

端看宋小姐為鐵青,豁不豁的出去了。

“這……?”果然,沒啥腦子的宋小姐開始認真考慮了起來。

明夫郎一看,有戲啊!

立刻加大了鼓動和迷惑。

而鐵青這一天也沒幹啥,家裏頭的事情都有長工們在做了,也沒去看笑哥兒,自己在前院的臥房睡得,笑哥兒在後頭的臥房裏休息。

東家兩口子都分房睡了,長工們都急得不得了,一大早上起來,早飯兩口子都沒在一起用。

笑夫郎就勉強喝了半碗米粥。

鐵青倒是正常吃喝,板著臉看不出來啥情緒。

伍夫郎唉聲嘆氣,杏花嫂子沈默不語,元夫郎脾氣直,沒忍住,跑來找鐵青:“東家,你咋不去看看笑夫郎?他眼睛都腫了,昨天肯定哭過的。”

鐵青看了看元夫郎:“你去把伍夫郎跟杏花嫂子找來,我有事情要你們去辦。”

元夫郎一楞,鐵青又低頭在編纂手裏頭的一個馬鞭子。

沒辦法,這是東家,他就郁悶的去叫人過來。

鐵青在書房裏跟三個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將人放走。

然後繼續編手裏頭的馬鞭子,這馬鞭子是他自己親自選的材料,馬鞭桿子的材料是牛骨頭,老黃牛的牛骨,他選的是老黃牛的牛骨。

這樣的材料,要用開水反覆煮,去除骨頭內外的油脂,防止以後生蛀蟲。

根據長短不同的需求斷開、打磨、掏孔、拋光、雕刻。

最後,搓了皮子,根據自己的喜好,做成一根馬鞭子。

這一天,他就在屋裏頭做這根馬鞭子了。

笑哥兒坐在屋裏頭發了一天的呆,想著跟鐵青的過往,認識的時候,鐵青還有些呆楞,雖然看著兇,對自己家卻很好。

從打鐵青來了之後,他就沒有做過啥重活兒了,家裏的活兒都有鐵青在幹,他的力氣很大。

家裏也沒缺過肉吃,鐵青打獵,都會給家裏留夠了吃的肉,其他的才會拿去賣。

野雞、兔子、麅子甚至是狼,野豬的肉,他都吃到了。

還偷偷地給他買錦緞……是他喜歡的紫色,當時很喜歡的,心都是暖的。

現在他後悔了,後悔為了個女的,跟相公鬧別扭,或許,那些人說的話,他不聽就好了。

可是後悔也晚了,相公都一天沒有到後頭來了。

他看著外面發呆,一天吃的東西都很少,奇怪的是,老肖家沒來人,他光顧著傷心了,也沒註意到這一點。

晚上沒吃多少,也沒睡好。

結果第二天,宋夫人來了。

她不止一個人來的,還帶了衙門的人。

“你們這是要幹啥?”鐵青出門,依然沒有讓人進門。

許州親自來的,帶著幾個辦事的,臉色有些尷尬,又有些奇怪,只不過,他這人在衙門口幹的時間長了,早就練出來二皮臉,盡管心裏別扭,卻能掛著一本正經的臉皮辦事兒。

“我將女兒賣給你為妾。”宋夫人咬牙切齒:“總能進你們老鐵家的大門了吧?”

宋夫人也是迫不得已。

她從縣城回到了家裏,才知道女兒沒嫁出去!

宋輝掌櫃的告訴她,是因為她沒跟鐵青說清楚。

小姐是嫁進去,還是……被納進去的啊?

當妻還是當妾,咋沒說個明白呢?

其實是因為宋夫人覺得這種事情,默認的就是妻啊,因為她女兒是帶著嫁妝去的,妾可沒有嫁妝這一說。

然後她就想起來,鐵青貌似提過一嘴來著?

當時她回答的很隱晦,她以為鐵青是那種啥也不懂的鄉下漢子,所以故意忽略這一點,等生米煮成熟飯,那就由不得鐵青了。

笑夫郎是明媒正娶,可她的女兒也是帶著嫁妝進的鐵家的大門,到底誰是正室,誰是側室,可就不好說了。

她欺負的是榆樹村沒啥人懂這個規矩,也想造成既定事實,到時候,要想打官司,那宋家也是有那個底氣的。

結果鐵青竟然在名份上這麽較真兒,笑夫郎都被她給糊弄過去了,在這個漢子身上栽了個大跟頭。

不管怎麽說,這鐵家也是鐵青說了算的,笑夫郎答應了,沒用!

這事兒鐵青不點頭,宋小姐就不能進門。

所以她來了,不止自己來了,還帶了衙門的人來,當場辦理文書,免得鐵青後悔,這事兒好不容易搞成了這個樣子,等女兒能當家做主了,她肯定會讓鐵青付出一定的代價。

但是現在麽,她那沒出息的女兒,寧願做妾,也要進鐵家的大門,也要跟鐵青這個漢子在一起。

她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啊!

生了這麽一個女兒出來,簡直是討債鬼。

但是又拿女兒沒辦法,一晚上沒吃啥東西,水米不打牙,宋夫人就服軟了,當妾就當妾吧,大不了以後費事兒點,扶正就是了。

只要得寵,比啥都強。

所以宋夫人這就來了,“賣”女兒來了。

鐵青的眉毛一挑:“哦?”

“一千兩銀子!”宋夫人獅子大開口:“我閨女值這個價兒。”

一千兩銀子啊!

來看熱鬧的村民鬧哄哄的議論開來:“宋小姐這麽值錢的嗎?”

“宋家應該會給陪送回來的吧?”

“可是鐵家能有那麽多錢麽?”

“沒有的話,咋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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