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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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行揉了把他的頭發,“害怕你出事。”

沈宿星好像反應過來了,這兩天實習結束應該啟程回去的,沒想到卻遇上山體滑坡,所以歸期推遲。昨天老師還在讓大家給家裏打電話報平安,他不知道該給誰說就沒打,現在看來應該是學校又通知了一遍家屬。

沈宿星自覺挺對不起他的,兩人現在都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而且魏延行那麽忙,還特地為他的事浪費時間。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學校老師說的太嚇人了,害你這麽大老遠白跑一趟。”

魏延行一怔,隨即緩緩放開了懷裏的人,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但也未做過多解釋,只說,“這裏站著冷,先回房間吧。”

沈宿星看向水龍頭,內心十分掙紮,“我還沒洗臉呢。”

魏延行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隨即正經道,“挺幹凈的,走吧別洗了。”

沈宿星:“……”

在魏延行面前他習慣性聽話,便跛著腳一瘸一拐地跟著走了,沒走兩步魏延行便發現他不對,“腳怎麽了?”

說到這個沈宿星就覺得有點丟臉,這次山體滑坡村裏除了斷根電線啥事兒沒有,他卻因為走田坎時不小心打滑把腳扭傷了,成了村裏唯一的傷員。

為這事兒昨天已經被老師同學們笑一天了。

沈宿星撓了撓頭,“不小心摔的。”

魏延行緘默了一會兒,打算去抱他,卻被沈宿星扭身躲開,沈宿星說,“一會兒被老師同學看到了不太好……這也沒多嚴重,我自己走吧。”

魏延行也不強迫他,便扶著他回房。

回房後沈宿星坐在床上剛打算彎腰脫鞋,魏延行已經半跪在他面前開始替他做了,沈宿星想著他有潔癖,要把腳伸回來,扣在腳腕上的手卻使了力,叫他根本動不了。

“我沒洗腳……”

魏延行說,“我知道。”

魏延行把他受傷那只腳放膝蓋上仔細端詳了一會兒,腳腕處有輕微的紅腫,但不算嚴重,“有藥沒?”

“沒有,”沈宿星沒覺得有多疼,“過兩天就好了,不用擦藥。”

魏延行讓他別動,說“我出去一下。”然後轉身出了房間。

不多時手裏端了盆水進來,還提了個袋子,裏面放著紅花油、藥劑噴霧和熱水壺,沈宿星問哪兒來的,他說找老板借的。

沈宿星說,“可是…停電了,熱水壺可能用不了。”

魏延行環顧四周,房間裏燈火通明,不像是停電的樣子,沈宿星便解釋道,“老板有個小型發電機,但是功率小,堅持不了多久,讓我們盡量少用電。”

魏延行考慮了兩妙,“燒個水還好,應該用不了多少電。”

沈宿星:“……”看來只有他聽老板的話。

房間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小竹椅。魏延行把外套脫下掛在門後的衣鉤上,又把熱水壺灌滿插上電,然後坐在竹椅上開始用手機處理事情,他先是為自己的沖動行為向導師解釋致歉,又叮囑錢開幫助處理下實驗室的事,順便回了幾封白天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郵件。

魏延行身量高長,坐在竹椅上有些憋屈,但他做事時沈靜認真,整個人看著倒是很從容。

沈宿星盯著他看了會兒,無聊地晃著腳丫子等熱水壺裏的水開。

這時敲門響起,沈宿星要下床去開門,魏延行已經先他一步起身了。

祁興臣站在門口,跟面前這個陌生高大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祁興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房門號,確定自己沒走錯啊!

魏延行表情淡淡的,“請問有事嗎?”

熱心班長祁興臣“額”了一聲,揚起手中的一袋子藥,“那個、沈星星兒在嗎?我白天去村裏給他拿了點藥。”

說完他感覺男人臉色好像變陰沈了,同時裏面沈宿星的聲音響起,“謝謝班長!”

魏延行始終保持著禮貌疏離的模樣,“直接給我吧。”

祁興臣猶豫著把袋子遞了過去,他現在滿腹疑問,但看樣子沈宿星跟這個男人挺熟悉的樣子,他也沒多問,給完東西後還是走了。

魏延行關上門,把手裏的袋子隨手放在桌上,正好熱水壺水開了,他便把熱水壺裏的水沖兌進裝著冷水的盆裏,又把盆端去床邊,示意沈宿星洗腳。

沈宿星乖乖照做,他洗腳時魏延行把小竹椅搬了過來,隔著盆坐在他對面研究起了紅花油和藥劑噴霧說明書。

等沈宿星洗好腳後魏延行又把水盆挪開,半蹲下來打算給他抹藥,沈宿星又恐又驚,趕緊收回腳。

魏延行:“?”

沈宿星訕笑,“我有點兒不好意思,你把藥給我,我自己來吧。”

這要放在以前,都不用魏延行動手,沈宿星自己就笑嘻嘻地把腳伸過來了,魏延行總算察覺出些微異樣,從他到這裏後,沈宿星始終帶著似有若無的客氣與生疏,跟以前那個恨不得黏他身上的人有些不一樣了。

他不顧沈宿星的反抗,直接捉過沈宿星受傷的腳,開始上藥。

沈宿星低頭看著面前這個認真替自己上藥的男人,無奈道,“哥你不用這樣的。”

魏延行停了動作,他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一對上魏延行的眼睛,沈宿星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了。他看得出魏延行很愧疚,一直以來魏延行對他雖然沒什麽感情,但從來都很照顧,大概是因為大他七歲的緣故,魏延行把這當成了一種責任。這回遇上這樣的事情,他還受了傷,魏延行肯定覺得沒有照顧好他。

但沒有誰應該是誰的責任,他也不想成為魏延行的責任。

沈宿星組織了下語言,解釋道,“這次進山實習是我早就報了名的,之前偷懶不想來,現在最後一學期了,我必須要在大三前拿到實踐的學分。”

“然後我這腳跟這次意外災害也一點兒關系沒有,是我自己走路不註意滑了一下。”

在魏延行越來越困惑的眼神中,沈宿星接著說,“就我已經二十歲了,完全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做主,你不用有負罪感的,也不用…補償我什麽。”

魏延行緩緩皺起眉,“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並沒有負罪感。”

沈宿星欲言又止,他怎麽會誤會。

兩人在一起時間不長,卻很了解彼此。山裏信號不好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法聯絡,他敢肯定魏延行看到了他放的東西,以魏延行的責任心,如果沒看到不可能放任他招呼不打十天半個月毫無音信。

就是因為看到了,所以彼此之間很默契地沒有聯系。

他知道他已經默認了結束這段關系。

在這種情況下,魏延行更沒有義務為他做什麽。

而魏延行從見到沈宿星到現在就一直覺得他怪怪的,他伸手想去摸沈宿星的頭,又想起自己現在滿手藥油,於是起身輕輕親了他的額頭,“別說胡話,乖。”

本來還在正經說事沈宿星被他搞得整個人迅速升溫,他囁嚅道,“你、你別這樣……”

魏延行並不覺得有什麽,“我哪樣?”

沈宿星又不說話了。

“行了,時候不早了,你先睡,我下去洗個手。”

說著魏延行彎腰端起地上的洗臉盆,轉身出去了。

剩下沈宿星自己呆呆地坐在床上,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沒把話說清楚。

他有些懊惱自己表達能力差了。

算了,還是等到回去後再好好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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