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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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知風選的東山滑雪度假村正在推廣階段,確實便宜,雪票才三百,食宿控制在四百以內。

雖然以夏知風的真實經濟實力,可以直接包場或者帶陳灼去他在國外置辦的雪山別墅,但這些事他之前都做過了,已經給不了陳灼多少新鮮感。

而且,這次是花陳灼的錢,他總不好讓陳灼大出血。

兩人都沒帶雪具,打算到雪場再租。

陳灼的雪具和滑雪服和陸星澤的是定制配套的,都留在了陸星澤的舊居中,陳灼不打算用那一套。

到了地方,行李先行送去了半山腰的賓館,兩人租好了雪具,換好裝備。

陳灼租了一套紅色滑雪服,銀灰色護目鏡,頭盔黑色,雪鞋、手套、面罩也是黑紅灰色系。

夏知風選了一套藍色的,假裝不太懂地問陳灼是租雙板還是單板,陳灼給他拿了一套雙板。

“好多人啊。”兩人排隊買纜車券的時候,夏知風還在吃白巧克力。

“嗯?”陳灼倒是對夏知風這個反應有點驚訝。

現在度假村正在打折季,又正是滑雪的時候,本來就會有很多人的。

不過,這確實對兩個人來說都是新鮮的體驗,陳灼在遇到陸星澤之前沒有滑過雪,遇到陸星澤之後,去的又都是最高檔的滑雪場。

夏知風,不,陸星澤,從出生起就沒去過公共滑雪場。

“啊,我是說,比我想象中的還多,哈哈。”夏知風遮掩過去。

坐脫掛式纜車的時候,一個纜車裏坐6個人,夏知風和陳灼的對面坐一對情侶,旁邊坐一對夫婦,大家都在聊天、拍照,熱熱鬧鬧的。

“大學生放假了,出來玩啦?”中年叔叔很健談地向夏知風、陳灼打招呼。

“對啊。”夏知風元氣滿滿。

陳灼看了他一眼,夏知風撒謊毫不臉紅。

“真好,”中年叔叔爽朗地笑道:“這是你室友啊?”

“這是我男朋友~”夏知風搭著陳灼的肩,自豪。

“我是他室友。”陳灼面無表情地對大叔說。

“哈哈哈哈!”叔叔被逗得直笑,旁邊的阿姨看了一眼他們的紅藍配色滑雪服:“其實不沖突。”

陳灼指望大叔可以幫忙反駁一下。

大叔看了一眼阿姨:“老婆,你說得對。”

“姐姐,你今天的眼妝好漂亮哦,跟這身滑雪服搭配得真是相得益彰。”夏知風開始小嘴抹蜜。

陳灼默默轉過臉去看雪景。

纜車一路上行,山巖和松樹相映成趣,深翠、鉛灰和純白點綴出無邊畫境,還能看見遠處賓館的樓頂。

“哎,你看那兒,”夏知風指了指不遠處:“好美,一整片純白的雪壁,好想踹一腳。”

“…”

“怎麽,你沒有這種破壞欲嗎?”

“沒有,”陳灼說:“我想讓它永遠是那樣。”

夏知風看向陳灼:“維持一個完美的東西得多難啊,隨時都要擔心它會被像我這種壞人毀掉。”

或許是這樣,陳灼確實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快樂起來的人。

在外人眼裏看來,陳灼是最受命運之神眷顧的人,年紀輕輕遇到了首富的兒子,被他放在手心裏寵愛,又進入演藝圈,拿到了最年輕的影帝,就算現在就收手不幹,也是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躺在金山上生活。

這樣的人生究竟還有什麽不滿意?還有什麽不快樂?

陳灼在公眾面前,對自己的過去閉口不談。

他想他沒有資格表達自己的不快樂。

他的人生,似乎一直處於一種擔憂的焦慮中,從小學開始,父親嗜好賭博,家裏的家具一件件變少,母親越來越焦躁,父母緊張的關系、家中捉襟見肘的經濟狀況,讓他始終放不下心。

母親的離家出走,總算讓他不需要再擔心父母吵架,但他一直擔心著母親在外生活得好不好。

高中的輟學,總算讓他不需要擔心學費夠不夠,但他必須開始自己謀生,做著最底層的工作。

後來,又被追債的人騷擾到連這種工作也幹不下去了。

和陸星澤在一起後,這種心驚膽戰的日子終於緩和了一些,但立刻,他得知了陸星澤的病情,這讓他每一天都在憂慮中度過。

他害怕陸星澤真的死去,到處去尋找醫治他的方法,但努力的成果太有限了,根本是杯水車薪,蚍蜉撼樹。

後來,陸星澤也永遠離他而去。

陳灼依然記得,陸星澤帶他去雪山別墅的時候,開著私人直升機帶他看山上的雪景。

那真是陳灼一生都無法忘卻的畫面,巍峨的雪山是一片無人的絕域,從高處看下去,山體潔白得攝人心魄,陳灼第一次看見那樣傲然、無情、原始的白色。

在那一刻,陳灼覺得全世界只有他和陸星澤兩個人,在目之所及的世界,的確如此。

得知陸星澤死訊的那天,陳灼又想起他們一起去看雪山的畫面,那原始的雪山無數次浮現在他的腦海。

陸星澤為他帶來了一個太過燦爛、豐盛、精彩的世界,離去的時候,卻將陳灼留在了那片雪地裏。

陳灼出神了很久,夏知風叫他的時候,纜車已經到了山頂,人們陸續下車了。

“沒事吧?”夏知風隔著手套和面罩摸了摸陳灼的臉頰:“臉色好差…暈纜車了?”

“沒事。”

“你不舒服的話,我們先回賓館休息一天,明天再來好了,”夏知風說:“反正一星期呢,不急。”

陳灼搖了搖頭,下了纜車,轉身想扶著夏知風,沒想到夏知風動作比他快,也學著他的樣子滑了下來,然後直接摔倒在了雪地上。

“哇啊…”夏知風伸出一只手,厚茸茸的藍手套,要陳灼拉他起來。

陳灼把他拽起來後,他抱著陳灼固定了一下身姿。

“你雖然摔倒了,但是摔倒的姿勢很標準。”陳灼拍了拍夏知風身上的雪沫和冰屑:“向側面摔倒,而不是向後摔倒,相對比較安全。”

“好的,陳老師,”夏知風乖乖點頭:“接下來,我該如何踏出第一步?”

陳灼想到自己要把陸星澤當初教給他的滑雪知識,教給一個與他面容相似的人,就像夏知風是陸星澤的轉世似的。

這個想法在腦海裏一閃而過,像雪地裏的麻雀,飛得沒了蹤影。

“拿好雪杖。”

作者有話要說:

冰天雪地,只有收藏和評論可以給作者一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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