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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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灼和陸星澤的相識,像一個最老套的童話故事。

十九歲的陳灼,高中輟學,到處打工養活自己,父親欠了賭債,在得知他的住址後,把他的住址告訴了討債者。

陳灼被那群人圍在巷子裏毆打,被搶走了所有的積蓄。

“讓你爸還錢,除非他不要你這個兒子了。”黑色高大的身影留下了這句話,揚長而去。

天下著大雨,陳灼從巷子裏爬出來的時候,擡頭看見了天上一輪極圓極大的月亮,他以為那就是自己最後一次看見月亮。

那一天,陸星澤把陳灼撿回了家,得知他的處境後,幫他擺平了賭債,還把他的父親送去了戒賭中心。

陸星澤是掃清陳灼生活中一切陰霾的人,給他來了一個徹底的脫胎換骨。

在陳灼的心裏,陸星澤是他的第二個父親,他滿足陳灼的一切需求,吃喝玩樂,親密關系,年少的虛榮和欲望。

盡管,陸星澤和他一樣年輕。

陳灼很快就上網查到,陸星澤所在的陸家在世界富豪排行榜上赫赫有名,但這個家族很低調,或是太有手腕,能查到的新聞寥寥無幾。

但還是有幾篇新聞的,一半是說陸星澤的顏值氣質不出道很可惜,一半是在報道陸星澤的桃色緋聞,報道裏寫陸星澤對待感情極其隨意,視愛情如游戲。

沒過半個月,陸星澤對陳灼表白。

“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陸星澤在別墅頂的游泳池邊吻了陳灼,看著陳灼驚訝的表情,忍俊不禁。

“喜歡我?”

“嗯,一見鐘情!看到你的那一刻就特別心動。”陸星澤笑道。

陳灼分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很多時候,陳灼看不透陸星澤。

陳灼沈默了一會,半晌,才給出自己的回覆:“陸少,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我必須誠實——”

“啊,好吧,我知道了。”陸星澤擺了擺手:“你不願意就算了。”

“抱歉,我不是特別清楚自己的感情,就這樣答應你……像是在騙人一樣。”陳灼的神情像是被求婚了一樣認真嚴肅。

對陸星澤,陳灼一定會拿出百分之百的誠意,如果這份愛有1%的猶疑,他就不會拿到他的面前。

如果要給陸星澤一段感情,他一定要給他最好的、最純粹的。

“如果我不介意呢?”

“啊?”

“說實話我不是很在乎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陸星澤露出無所謂的表情:“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病情已經到了晚期,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只是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陳灼感覺到心中有什麽東西倏然碎裂了。

他花了幾個小時才接受這個現實,一個人在洗手間掉了眼淚,泣不成聲。

陸星澤看到陳灼哭紅的眼,就知道他不會再拒絕他了。

當天晚上,陳灼戴上了陸星澤送的戒指,戒指上嵌著一顆來自斯裏蘭卡的星光藍寶石,他把星星戴在他的手上。陸星澤把陳灼帶去他和朋友的聚會派對,炫耀地告訴他的朋友們,這是他的新男朋友。

為了進一步炫耀這個新男朋友,陸星澤說,陳灼是一個演員,馬上就要出演名導的電影,他就是下一個影帝,下一個國際巨星。

其實陳灼本名不叫陳灼,而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名字——陳明,怎麽聽也不像國際巨星的樣子,陸星澤給他簽了公司,藝名改為陳灼,一聽就是大放光明的好名字。

那之後,陳灼被陸星澤介紹給了國際知名導演,花半年時間拍攝了一部關於邊緣群體的影片,《梔子燈》,陳灼在影片中飾演一位因失業而去做男妓的英文教師。

次年,陳灼憑借在該電影中的驚艷表現,獲封白馬影帝。

只有陳灼知道,陸星澤給他請了多少好老師,那部電影的制作團隊,一切都是頂尖的,才托起了他這個人。

他也足夠努力,他想起碼在陸星澤離開人世之前,證明他的眼光沒有錯。

那時候,陳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歡陸星澤,那種感情能不能被稱之為喜歡,但他知道,自從遇見陸星澤,以前的一切苦難都變得微不足道。

這就是陳灼人生中第一次戀愛。

陳灼坐在床邊,夏知風仍在睡夢中,少年不知愁似的,睡得很香。

陳灼想,自己帶回夏知風,或許只是想彌補沒能挽救陸星澤的遺憾。

夏知風流落街頭,無處可去,正如四年前的自己。

客廳裏敞著夏知風的行李箱,一眼望過去,雜亂的內裏是夏知風混亂生活的一個切面,各種意想不到的東西無序地壓在箱子裏,用到掉漆的數碼相機、switch lite游戲機、陳灼的簽名電影海報、一件紫色劍龍毛絨睡衣……還有一盒陳灼送的GODIVA松露巧克力。

陳灼跨過行李箱,沖了一杯速溶咖啡,喝了半杯清醒了一下,然後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拿出來,開始往裏收拾東西。

“要搬了?”夏知風靠著門框,揉了揉睡眼。

“吵醒你了?”陳灼抱著一疊衣服:“抱歉,我沒太習慣和人同居,自顧自收拾起來了。”

“早叫我,幫你一起收拾了,要去哪?”夏知風坐在茶幾上,順手拿過陳灼的那半杯咖啡。

“下一個劇組。”

“我也去。”

陳灼楞了一下:“挺遠的,在松城。”

夏知風已經走到他面前:“不想每天都看見我嗎?”

陳灼望著夏知風的眼睛,那雙含笑的、含情的眼睛。

“我想到一個不限地點的工作,”夏知風把玩著手機,黑色的屏幕在他指尖旋轉:“當主播,玩玩游戲唱唱歌,去哪都沒問題,還能直播一下戶外,拍拍vlog什麽的。”

“當然主要還是陪你。”夏知風說:“異地的話,好多事就不方便了…”

夏知風自顧自說下去的樣子,像是老夫老妻要準備一場遠行。

陳灼覺得,夏知風是因為自己的名氣和金錢,才會這麽熱情和積極。

這樣很好,不牽涉到感情的話,就沒有人會受傷。

陳灼捋了捋頭發,左手小指上的純銀鍛敲尾戒在陽光下一閃,沒入他漆黑的發。

象征單身主義的戒指,是一道鎖子,陸星澤去世後,它一直在陳灼的小指上。

夏知風的目光追隨了那枚戒指,總有一天,他得讓陳灼把這枚戒指拿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比較短~怕晚上下課回來發得太晚,所以先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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