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大結局他活成了溫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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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棠和賀言郁分開的消息,不知怎的突然傳開,這讓原本寒冷無聊的隆冬,多了些有意思的話題可以聊。

網上議論紛紛,不少人扒出以前的事,結合著長篇大論,各種帖子流傳於平臺上。

“啊這,他倆最後還是分了啊?”

“我記得大半年前,就安棠生日那次,賀言郁還特地成立特殊兒童援助基金會,以此作為特殊禮物送給安棠,我以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呢。”

“我當初說什麽來著?這要是分了就很尷尬。”

“其實我覺得吧,分了也挺好的。”

“嚶,我磕的CP又be了。”

“啊……我覺得賀言郁現在變得挺好的,安棠為什麽要離開他呢?”

“樓上,他現在變好了,難道就能抹去他以前幹的那些事?”

“賀言郁以前也沒幹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吧?男人有錢就壞不是很正常的事?”

“??”

“什麽迷惑發言,無語子。”

“別把渣搞成理所當然,望周知。”

評論區各抒己見,但很快就吵得不可開交。

趙子真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他們分手的幾天後。

他抽空去找賀言郁,卻發現以前溫和舒朗的男人如今變得死氣沈沈,趙子真從他身上看到揮之不去頹廢。

“郁哥,你還好吧?”他擔憂的問。

賀言郁指尖夾著煙,修長如玉的手指泛著冷白,有著近乎病弱的蒼白,就連指尖上的那抹猩紅都無法把它抹去。

趙子真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賀言郁,他這個人並不聰明,就連話術也一般。

“你覺得我像不像溫淮之?”

猩紅的火舌舔砥煙蒂,灰燼掉進玻璃煙灰缸,賀言郁已經很久不碰這些東西了。

他只有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抽一點。

趙子真楞了下,“什麽?”

好端端的怎麽說到這上面來了?

“你說我像他嗎?”賀言郁又問,語氣平靜得似一攤死水。

趙子真:“郁哥,你怎麽可能像溫淮之呢,這不是說笑嗎?”

除了長得一模一樣,其他方面還真沒有像的地方,其實這話也不對,失憶後的郁哥,確實挺像溫淮之的,毫不誇張的說簡直如出一轍。

但是這話能說嗎?肯定不能。

賀言郁擡眸看向他,一眼就看穿趙子真在說謊,“說實話。”

趙子真有些為難:“郁哥,你這又是何必呢?”

“說。”

“其實你失憶後,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都像溫淮之。”他以前還會感慨,這前後差別簡直了。

得到回覆,賀言郁垂眸看著煙蒂,猩紅的光快要燃盡,餘熱積攢出的灼燙,弄得指尖像架在火上灼燒。

他有些不解,眼神裏流露出迷茫無措,就這樣看著趙子真,“那她為什麽還要走?”

趙子真沒有反應過來,“嗯?”

“我按照她的要求,努力模仿溫淮之,學習他的飲食習慣、言行舉止、穿衣風格、為人處世,為什麽她還是不滿意?”

賀言郁說了一大段話,趙子真卻出奇的聰明了一回,“等會,郁哥你——”

他似驚喜,又似意想不到,“你恢覆記憶了?!”

賀言郁從來都沒有失憶,也不存在恢覆一說,“失憶是我裝的。”

“!”

趙子真又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脫口而出:“郁哥,你沒事裝什麽失憶?嚇死我了。”

男人摁滅煙蒂,靠著沙發闔眼,沒有向趙子真解釋他為什麽會裝失憶。

他曾以為,只要他一直演下去,就能留住安棠。

他們會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不知過了多久,賀言郁突然睜開眼,趙子真親眼看見他身上的頹廢盡數消失,情緒轉變得十分快。

他以為賀言郁這是想開了,笑道:“郁哥,其實天涯——”

話沒說完,趙子真聽見他用一種近乎偏執的語氣說:“我知道棠棠為什麽要離開了,她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就算我模仿得再像溫淮之又有什麽用?我還是我,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我想,或許她是想讓我徹徹底底變成溫淮之,她那麽愛他,如果我就是溫淮之,那她是不是會回到我身邊?”

趙子真大驚失色:“郁哥,你瘋了嗎?!”

他活了二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愛著一個人會變得這麽瘋狂。

瘋到舍棄自己的特性,瘋到不顧一切。

賀言郁面帶想通後的釋然,那種病態的癡迷真的讓人心驚膽戰。

趙子真看到他這樣,平生第一次大著膽子,不要命的說重話:“郁哥,你看看你都變成什麽樣了?”

“你現在還敢照鏡子嗎?!”

安棠離開港城後回到倫敦,安仁和葉聽婭看到她回來,夫妻倆默契的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三年期限已到,安棠最終還是做出了離開的決定。

回家後的日子,安棠每天作息規律,白天寫稿,休息的時候侍弄花草,她還養了只大型犬,毛發濃黑,四肢站起來的時候威風凜凜。

她很喜歡這只狗,每天都要帶它出門遛彎。

白日的時光總是被瑣碎的事填得滿滿當當,讓她來不及想其他的,可每當深夜,安棠躺在床上卻總是難以入眠。

她還是會想起這一年多以來和賀言郁相處的點滴,那時,她偶爾也會懷疑他在裝失憶,但是這想法在腦海裏晃了一圈,又被她拋諸腦後。

直到那次,她意外發現賀言郁裝失憶的證據,彼時,距離三年期限結束還有兩個月。

她選擇裝聾作啞、繼續漠視,然後又像往常那樣跟賀言郁相處。

明明真相都擺在面前,可她還是在清醒的情況下,不斷的墮落淪陷。

所以,需要靜下來好好想想的人不只有賀言郁,還有她。

或許……

時間一久,賀言郁就會想明白,他還是那個冷血薄情的資本家,繼續高高在上,游戲人間,不被任何感情所束縛。

而她也會把以前經歷的所有事全部塵封起來,安安穩穩的過完這輩子。

在除夕夜的前三天,安棠接到一通陌生電話,是渝城某偏遠地區的負責人打來的電話,跟她說特殊兒童援助基金會於昨年六月初捐贈了一所特殊學校,如今已竣工,希望她和賀言郁前來參加剪彩儀式。

基金會是賀言郁一手成立的,裏面的一切運轉都由他交給專業人士負責打理,而他只需要每年往裏面投入一大筆錢。

安棠婉拒:“我跟賀先生已經分開了,您可以聯系基金會那邊的人,讓他們通知賀先生去參加你們的剪彩儀式。”

電話裏的人說:“安小姐,基金會那邊的人說了,您才是主角,還請您務必前來參加。”

推脫不掉,沒辦法,安棠只能坐飛機去一趟渝城。

一月末,北方早就飄起鵝毛大雪,渝城位於南方,夏熱冬寒,卻鮮少下雪,但那刺骨濕寒的冷風能凍得人牙齒打顫。

體質稍差的人在渝城生活,每逢冬季,免不了要生凍瘡。

剪彩儀式在上午十點,安棠下飛機後,直接坐滴滴過去,碰到路上堵車,她到那的時候已經九點五十。

負責人等候多時,見她來了,笑著跟她握手打招呼:“安小姐。”

安棠頷首淺笑。

她跟著負責人進去,修了大半年的學校,美觀簡約,裏面還有很多特殊兒童,他們因為身體原因和家庭因素,急需社會上的幫助。

看著那些一張張稚嫩的臉龐,他們的眼裏流露出的歡喜,生生觸動安棠的內心。

恍惚間,她又想到賀言郁當初跟她說的話。

他說,棠棠,我很抱歉在你需要陪伴的時候沒有出現。

所以,他以另一種方式來彌補。

十點整準時剪彩,安棠跟他們一起參加儀式,而賀言郁並沒有出現,這不由得讓她松了口氣。

他們現在這樣,不適合再次相遇。

安棠跟著他們參觀學校,裏面設施齊全,配備完善,針對不同的情況有不同的教室,從師資到基礎,應有盡有。

突然,有人抱住她的腿,安棠低頭看去,一個穿著舊棉襖,臉蛋紅彤彤的小女孩仰頭望著她,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很討喜。

她伸出長了凍瘡的手,遞了一盒牛奶給安棠。

安棠知道,那是學校免費給他們提供的營養餐。

小女孩不會說話,用手勢笨拙的表達自己。

跟在安棠身邊的是一位手語老師,她笑道:“安小姐,她是在向您說謝謝。”

謝謝她的幫助,謝謝她的好意。

安棠楞了楞,心裏軟成一團,她彎腰,把嬌嬌小小的小姑娘抱起來。

她微微偏頭,輕輕蹭了蹭小姑娘的臉頰,溫聲笑道:“謝謝寶貝。”

小女孩似乎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高興,她抿著唇,小手抱住安棠的脖子,乖乖湊過去給她蹭,那拘謹靦腆的模樣可愛極了。

沒人知道的是,停在外面的眾多車子裏,有一輛的車窗落下,光線灰暗的車內坐著身形玉立,氣質矜貴的男人。

賀言郁望向這一幕中的那個人,就這樣靜靜的凝望她,半晌,微微勾唇淺笑。

安棠在學校呆了一天,除夕前,她坐飛機回到倫敦。

又是一年春節團圓日。

前幾天,她和父母去探望親戚,基本上都在忙碌中度過。

後面兩三天,安棠空下來,便窩在家裏逗狗侍弄花草,提前過著悠閑的老年生活。

過完節後,安仁和葉聽婭又各自忙起來。

安仁管理著偌大的公司,經常需要出差、開會、參加各種峰會。

而葉聽婭身為大導演,基本上大部分時間都會投進劇組拍攝。

對此,安棠已經習慣了,她甚至已經開始規劃,等氣溫回升,春天來臨的時候,便開始滿世界旅游,去沒有去過的地方,看還沒有看過的美景。

倫敦的最後一場雪,夜裏寒風呼嘯。

安棠準備上樓休息的時候,她養的大型犬一直沖著屋外嚎叫。

緊接著,她聽到門鈴聲。

安棠帶著狗狗過去,打開門,看到外面站著身穿灰色風衣的賀言郁。

紛紛揚揚的白雪在他身後飄落,有些落到他身上,很快就被氳濕。

安棠怔了怔,良久,問他:“賀言郁,你怎麽來了?”

她以為,分開這麽久,他已經想通了。

男人攜風帶雪,氣質溫潤,他溫柔的註視安棠,眉目溫存,仿佛無論隔了多久,他還是以前那樣。

半晌,他張開手臂,聲線輕和:“我不是賀言郁,我是溫淮之。”

“棠棠,回來吧。”

賀言郁曾說過,他有自己的姓名,不是別人的影子。

可後來的後來,他活成了溫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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