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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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風瑟瑟,吹得枯瘦的枝丫亂顫,投在地上的影子張牙舞爪。

賀言郁回到禦景莊園,這個時候周嬸已經睡了,一樓客廳寂靜無聲,他上樓回屋,打開門,一抹溫馨的暖光傾斜而出。

男人關上門,屋裏開著暖氣,驅散寒冷,他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扭頭發現安棠坐在沙發上看電影。

賀言郁坐到她身邊,伸手攬著她的肩,“怎麽坐在這看電影,不冷嗎?”

換做以往,以安棠怕冷的性格,早就縮在床裏裹著被子看電影。

而不是坐在這。

安棠扭頭看著面前眉目溫潤舒朗的男人,深邃的桃花眼泛起絲絲笑意,看她的眼神深情而專註。

他現在模仿溫淮之,可真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連她有時候也辨不清他究竟是誰。

賀言郁的掌心順著她的肩上移,溫熱的掌心輕輕揉著安棠的後頸,笑問:“怎麽了?”

安棠盯著他看了會,“沒事。”

她伸出手問:“你今早出門,說好給我帶的奶茶呢?”

她到底還是沒有問他為什麽要假裝失憶,就好像問了其實也沒有多大的意義,終究什麽都不能改變。

眼下已經十月末,距離三年期限還有兩個月,到時候一切都該結束。

賀言郁順勢握著她的指尖,低頭虔誠的吻了吻,“今天你想喝的那家奶茶店不營業,沒買著。”

“真的?確定不是你忘了,然後說謊來騙我?”安棠拋開心頭那點情緒,恢覆以往跟他相處的狀態。

男人沒有察覺她不對勁,他往前挪了些許,離安棠更近了,兩人呼吸纏繞,挨得極近。

他垂眸,嗓音低磁繾綣:“騙你,然後遭罪的不還是我嗎?”

光是哄人,就累得夠嗆。

安棠推開他的臉,朦朧的橘黃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優越。

“少貧嘴。”

“說真話怎麽就貧嘴了?”男人笑了笑,手臂搭著她的細腰,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臉頰。

兩人的相處太過自然,仿佛這種模式已經刻進骨子裏。

安棠在他腰間擰了把,瞪道:“快去洗澡,別打擾我看電影。”

她把人趕走,撿起半掉在地上的毯子搭在腿上,繼續看投影在墻面上的電影。

影片還在繼續,畫面唯美而高級,可惜她現在實在沒有心情欣賞。

因為她心裏一直縈繞著一個問題——

她對賀言郁的好,到底是因為他像溫淮之,還是真的已經……

賀言郁洗完澡出來,安棠還坐在沙發上“專心致志”的看電影。

他走過去坐下,習慣性的伸手抱她,“棠棠,電影還有多久結束?”

男人洗了澡後身上暖烘烘的,還帶著沐浴露的馨香,那款是安棠前段時間逛超市買的,起初逼著他用,賀言郁義正言辭拒絕無果後,便忍著有損形象的屈辱用了那款香噴噴的沐浴露。

後來他發現安棠很喜歡,而且睡覺還喜歡黏著他,很快,賀言郁便覺得用這款沐浴露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安棠靠在他懷裏,腿上搭著小毯子,“還有二十來分鐘,怎麽了?”

“你不覺得我兩現在相處久了,缺少激情嗎?”男人把玩她烏黑柔順的長發,甚至用發梢撓她的臉頰。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一點就通。安棠看著電影,笑道:“你難受可以用手解決啊。”

最近一個月,她不知怎麽回事,突然進入賢者模式,對那些事無欲無求,就跟遁入空門似的。

她不想,對此賀言郁也不可能逼她,頂多抱著安棠親了親。

“倒不是難受。”男人的手臂貼著安棠的,五指埋入她的指縫,緊緊覆著她的手背。

他說:“你這樣,我會懷疑你已經厭倦我了。”

安棠對他好的時候是真的好,可對他冷淡的時候,也是真的冷漠。

他對很多事都可以運籌帷幄,可唯獨在感情上,他真的看不透安棠。

這種話能從賀言郁的嘴裏說出來可真難得,安棠撐起身子,微笑著望向他,“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疑神疑鬼了?”

“還不是你遲遲不願和我結婚。”男人的神情有些幽怨。

安棠被他的眼神逗樂,她拿掉搭在腿上的毛毯,雙手撐著賀言郁的肩膀,岔腿坐在他腿上。

男人下意識伸手護在她身後,防止她摔下去。

“這跟結婚有什麽關系?”性轉一下,她現在就像渣男,只想玩,不想負責。

賀言郁就知道她會跟他打太極,有些不甘又有些無奈的吻住她。

似乎只能這樣,才能把那些他不想聽的話堵回去。

安棠微微後仰,脖頸修長,烏黑長發散在身後,她的手抓著賀言郁的睡衣,揉出一絲褶皺。

男人親吻她的脖頸,雙臂抱著她起身朝大床走去。

投影儀還在墻面上播放電影,室內氣溫漸升,賀言郁跪伏著,溫熱的吻一路蜿蜒而下。

安棠想起以前那些羞恥的行徑,微紅著臉,垂眸,薅住他的頭發往後扯,羞惱道:“你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喜好?”

多次阻止,屢教不改。

“明明是棠棠喜歡,我才這樣做。”暖黃的燈光下,男人眉目清冽,偏偏又沾著欲。

“胡說,我什麽時候——”

話未說完,賀言郁已經低頭,安棠搭在他肩上的小腿下意識繃緊。

該有的都已經有了,靡靡燈光下,賀言郁扣著那兩截纖細羸弱的手腕,安棠眼尾泛紅,說話慢吞吞的:“先別……”

男人俯身咬著她的耳垂,在她耳畔呢喃碾磨:“棠棠,這次可不可以不戴?”

“不可以。”她呼吸紊亂。

“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也該有孩子了。”

賀言郁今晚也真是奇怪,又是結婚,又是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外面受了什麽刺激。

最終,賀言郁還是拗不過安棠,乖乖做了防護措施。

這時,影片已進入尾聲,溫柔的片尾曲配合著臥室裏的聲音,彼此雜糅。

港城的氣溫越來越低,十一月中旬就已經飄起小雪。

安棠把精修的稿子交給出版社,忙完後,終於落得清閑。

她偶爾會開車去賀氏集團陪賀言郁吃飯,兩人的生活過得平淡卻溫實,除了他隔三差五在床上哄著她生孩子以外。

這種次數一久,安棠覺得他有問題,在她的嚴刑逼供下,賀言郁終於承認了。

原來他大半個月前接到趙子真的電話,得知對方將在十一月底訂婚。

安棠睨了他一眼,疑惑道:“人家訂婚,你幹嘛讓我生孩子?”

她頓了頓,隱隱反應過來,“你該不會打著奉子成婚的念頭吧?”

賀言郁抱著她沒說話:“……”

要是能奉子成婚就好了,他想的是父憑子貴。

十一月底,港城趙家舉辦訂婚宴。

這天難得沒有下雪,氣溫也不像往常那般寒冷,安棠換了身得體的衣服,被賀言郁帶去參加趙子真的訂婚宴。

從賀言郁嘴裏,她得知趙子真這次是真的栽進去了。

他愛上一個高校女教授,對方很年輕,在學術界已有威名。

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人,最後卻走到一起,聽說過程堪比一部精彩絕倫的小說。

訂婚宴上安棠看到那個身穿禮服的女人,約莫二十七,瘦高的一個女孩子,渾身散發著腹有詩書氣自華。

她不太喜歡這浮華交際場,跟著趙子真應酬了一會後,就已經有些倦怠和厭惡。

圈內素來以玩得開著稱的趙小公子見此,立馬就心疼了,連忙摟著她的腰好聲好氣的哄著:“曲曲,我最後再帶你去見兩個人,咱見了就撤行不行?”

似乎為了增加可信度,他舉手起誓:“我保證!”

“賀先生和安小姐?”

趙子真傻笑,問她:“曲曲,你怎麽知道?”

真曲微笑,表情一言難盡:“傻子,這很難猜嗎?”

趙子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我沒你聰明。”

他拉著真曲的手,牽著她去找賀言郁和安棠。

賀言郁出現在趙家的訂婚宴上,不少商界人士都想趁機跟他攀近,希望能和賀氏集團有所合作。

奈何賀先生今日不應酬,全程陪在安小姐身邊。

趙子真走過來,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這倆人對趙子真而言都是重要的人,真曲對他們也多了真心:“賀先生,安小姐。”

她望著安棠,兩人對視片刻,隨即笑著擁抱了會。

趙子真詫異道:“曲曲,小棠嫂子,你們認識啊?”

就連賀言郁也有幾分意外,目光落到安棠身上。

安棠笑道:“我和小曲認識,以前還是同學兼室友呢。”

只是後來真曲回歸她攻讀的第一專業,進軍科學研究,從而放棄了文學。

能在這種地方遇到熟人,本身就是一件很高興的事,真曲因為和趙子真訂婚,成為趙家的準媳婦兒後,不少人也開始盯著她,打算見縫插針過來巴結她。

她不是喜歡交際的性子,於她而言,道不同不相為謀,真曲想跟安棠敘舊,於是跟賀言郁說:“賀先生,我把棠棠帶走,你沒意見吧?”

賀言郁還沒開口,趙子真搶先道:“我郁哥大氣,肯定不介意,曲曲你帶小棠嫂子走吧!”

賀言郁:“……”

這上趕著討好的樣子,當真是不忍直視。

男人目送安棠和真曲去了樓上休息室,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他才收回視線落到趙子真身上。

“你的未婚妻拐走我的人,你覺得合適?”賀言郁面色平平,讓人猜不透他現在的心情。

“郁哥,曲曲她懷著身孕呢,我得順著她的心意,這要是動了胎氣怎麽辦?你就忍忍,先把小棠嫂子借給我家曲曲。”

趙子真向來膽子大,說話也沒什麽心眼。賀言郁沒失憶前別人都怕他,只有他敢往他面前湊,現在人失憶了,性格跟以前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這種情況下趙子真更加大膽。

兩人聊了會,趙子真現在可謂幸福美滿,人生滿足,他開始操心賀言郁的終身大事。

“對了郁哥,你跟小棠嫂子怎麽樣,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他們之間的拉扯已經夠長了,六年半的光陰,並非一朝一夕,而是二千多個日夜。

賀言郁掃了他一眼,卻讀出另一番意味:“你在炫耀?”

趙子真大呼冤枉,“郁哥,我只是關心你而已。”

生在豪門裏,大家為了爭名逐利,都長了副七竅玲瓏心,心思深沈得滴水不漏,像趙子真這種從小單純到大的富家子弟,當真是少得可憐。

所以他是賀言郁為數不多的朋友。

對於趙子真,他會說一些心裏話,許是對方靠自己的努力成功追到真曲,讓賀言郁覺得自己或許能從他身上汲取到經驗。

於是他問:“你說我該怎麽辦,棠棠才願意和我結婚?”

這種事趙子真最拿手,他掰著手指如數家珍:“第一,死纏爛打;第二,油膩情話;第三,制造浪漫,我追我家曲曲就是這樣的。”

“當然,郁哥,我覺得吧,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奉子成婚。”

“你確定你是奉子成婚,而不是父憑子貴?”賀言郁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這話趙子真就不愛聽了,他梗著脖子狡辯:“父憑子貴怎麽了?郁哥,你現在還只能想想呢。”

這是連父憑子貴的門都沒有,更別提奉子成婚。

賀言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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