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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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哪件事說起。”

施量宇岔開雙腿坐在所有人的對面,參與審訊的除了調查組的成員,在線觀看審訊的還有公安部常務副部長黨委副書記反恐專員省公安廳主任和其他人員,足以證明對這起事件跨度廣涉案人員多的惡性案件的重視程度。

施量宇吐了口氣,垂下肩膀。

“從,烏溧的死說起吧。”

“烏溧,在座的應該都認識,不認識的也不用來審理這個案件了。在三年前,我表哥烏溧因為走私和謀殺罪名被通緝的途中遭遇車禍而死……說到這裏你們一定會問,這起意外是不是我促成的?”

施量宇張開雙手:“當然不是我,他的死,確實就是個偶然。”

“現在我說這些沒有什麽用,因為死無對證了,但如果他不是那麽容易就死了,接下去我也不至於那麽難,這麽大他媽一個爛攤子留給我。”

“該查的你們大多都應該查得差不多了,我們的主要業務也不在國內。因此信息和信息之間有一處斷裂就會全線崩盤,畢竟國外的盤就這麽大,你不接自然也有人接。九十年代有人靠著戰爭發財,不代表二十一世紀你做著曾經的事也能發財,你想得到的別人也想得到。”

說完當即就有人想提問:

“你……”

“別打岔。”施量宇擡手,“我還沒說完。”

瞬間整個室內都息聲了。

許洛的眼皮微擡,有些嘲諷地輕笑了一聲。

“我之後就發現,我根本他媽收拾不了這烏溧留下的東西。範橫文說我收拾不了就想辦法,只要我想得到的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後來我就想,烏溧可以做到我為什麽做不到?”

“問得好!”施量宇重重的拍了一把扶手,“我為什麽做不到?”

“我他媽為什麽做不到!”他又瘋似的重重拍了兩把。

椅子的扶手哢哢響,讓本就安靜的室內,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氣。

誰也不知道這種壓迫感從何而來,莫名其妙的。

“範昭。”李邰道,“請你冷靜一點陳述事實。”

“我很冷靜。”施量宇彈了一下手指說,“說到哪兒了,對了,烏溧死後,我和我爸範橫文花了很長的時間去試圖聯系和修建海外的關系方便我們之後使用,後來發現無濟於事,因為我們有很多關鍵信息並沒有找到。”

“這個關鍵信息。”施量宇在人群中對著許洛笑了笑。

許洛回應他一般,也跟著笑了笑。

“為什麽要殺了導師王文祿?”李邰發問。

“哦,導師……他並不是我的導師。我不知道範橫文有沒有和你們說過,本來我應該進入旗山的學校學習,我父親讓我的表哥烏溧代替我去了,不過我可沒閑著長大。殺死王文祿這件事是烏溧生前就計劃好的,這是一個‘懲罰’,一個‘報覆’,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我並沒有在旗山讀過書,沒有參與那個階段的事,我相信何甜小姐已經和你們說的很清楚,大概就是有個老混蛋在校內殺死了一個女孩,之後為了不讓這件事傳開,所有經歷過的人都在未來被要求保持這個秘密。”

李邰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本冊,沒有回應他的話。

“所以這是一個殺人計劃,反抗計劃,是一場策劃多年的覆仇計劃,王文祿今年不死明年不死,他後年也必然會死。”施量宇說,“他手上有導師名單,有關於範橫文和他背後公司的細節,他在設計測算系統的時候,最後自作聰明把這些證據加入到了裏面。”

顧年祎微微蹙眉:“什麽?”

“那串你們解不開的秘鑰,裏面有旗山的所有始末和你們要的證據文件。”施量宇道,“換句話說,你們解開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會清晰明了,所有你們要抓的人也都一目了然。”

“你為什麽會知道?”顧年祎說。

“因為這是王文祿自己說的,他用這個勒索過橫文集團和範橫文,他要八千萬,當時範橫文並沒有打算理他。”施量宇說,“八千萬倒也不是說拿不出來,但是這是個無底洞,沒人會當傻子。”

“然後你們就把他殺了。”顧年祎道。

“確切說是,我和汪呈。”施量宇說,“對了,當時帶你們去的島嶼,本來今年內就要竣工了,那是他們幾個一起動手修建的一個地方。本來,旗山的事情不可能永遠都是秘密,它會以一種特別的方式呈現在大家的面前。”

“……那個密室逃脫?”許洛手撐著頭道。

“什麽密室逃脫,那是主題樂園,也一個把旗山公布於世的手段。”施量宇道,“不過現在糾結這些也沒有意義,現在不也被查封了嗎。”

“其他人是你殺的嗎,冰櫃中的屍體身份我們已經確認,還有沒有學生活下來?”顧年祎道。

施量宇的背靠在了椅子上:“是我殺的,我說了,烏溧死後的世界並不是只有我們在思考怎麽接手和生存,他死前也並不是他一個人做了所有的事。作為各行各業的精英,關系好時一起發財,沒有關系了也說翻臉就翻臉了。”

“我不懂。”顧年祎站起來。

屋裏的其他人看向了他。

“從旗山出來之後,他們在全國各地,事業也並沒有綁定在一起。為什麽最後還會翻臉?”顧年祎道。

“我一年能掙九個億,和你五五開,但如果沒有你,我一年還是掙九個億,你覺得有我為什麽要和你分錢?”施量宇說。

“為了利益你殺死了他們。”顧年祎咬著牙道,“你口口聲聲說是在為烏溧做事,這是烏溧的計劃嗎!”

“烏溧是我這輩子最佩服的人,我現在都希望他沒有死。”施量宇的手伸出,作出了手刀的樣子,“這個計劃原本很完美,但同樣的時間也很長,就像……呂凡呂老師……”

“呂凡也是你殺的?”顧年祎道。

“一種心理暗示殺人,原本我們想把他應用到所有的計劃之中。作為一種情感操控,就像之前烏溧對許先生那樣的。”施量宇道,“許先生是個成功的例子,烏溧計劃把他的一生都獻給了許洛這個實驗體,許洛,他是真的很愛你……”

“他的一生,難道不是我的一生。”許洛聲音顫抖著開口。

他的瞳孔緊縮,仿佛在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他站起來走到施量宇的面前,當中有人出聲阻止,卻被李邰無視了。許洛一步步走過去,道:“很顯然你到現在都覺得我只是個物品。”

“我三十歲前的所有都在那陰暗的地方度過,你告訴這叫愛我?”許洛冷笑著伸出手,擼開了袖子,“你覺得這些,是因為愛我?”

“你知道這個實驗的意義嗎?”施量宇說。

“這個實驗沒有意義!!”許洛大聲喊道。

他手指著施量宇,大喊道:“這個實驗就是讓人痛苦,讓人窒息,讓人!變得不是人!你如果不伏法,你們這些人如果不被追究責任,以後只會有更多的人痛苦而已。”

“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許洛低聲說。

他步伐有些不穩地走回了位置,穩定了一下情緒。顧年祎擔心地看了他一眼,許洛胸口起伏了幾下後,歸於了平靜。

“範昭,你繼續說。”李邰道,“你們用心理暗示的辦法暗示其他人殺人,是嗎。”

“聽起來像無稽之談。”有人道。

“心理暗示如何殺人。”還有人道。

“這種案例還少嗎。”李邰說,“心理操控從來都不是無稽之談,無論是殺人還是在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甚至我們現在的對話內都含有這些特別的暗示。我們需要得到自己要的信息,就要用非常的手段。”

顧年祎問出了擠壓已久的問題:“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她是你在哪裏找到的。你知道她是誰嗎?”

“哦……她那天,就是下雨的那天。我跟著你和許洛,你們走後沒多久,我在河岸邊發現了她,之後我就把她帶回去了。我給她住的和吃的,養著她,她第一次人體藏du做得非常成功,讓我刮目相看。”施量宇笑著,“怎麽樣,這一切是不是很有戲劇性?”

“……”顧年祎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跟了我們一路?!”

“對。”施量宇說,“但我也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被你們逃走了,就像我這麽輕易就被你們抓住了一樣。”

“你他媽真的不是人!”顧年祎怒吼道,“你死一萬次都死不足惜!!”

施量宇吐了口氣,道:“是嗎,我也這麽覺得。對了!我們談話多久了。”

“你不用知道。”顧年祎狠狠道。

“我想問問。”施量宇說,“我自己感覺自己被當個猴看也快有兩個小時了。”

他動了動脖子,他的脖子因為肌肉顯得粗壯,挪動的時候能分明看見一根青筋,嘴裏“嘖”了一聲,道:“我的死是註定的,就像烏溧的死。我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到自己該去的地方,但不代表,這是結束。”

“你說什麽。”顧年祎第一個覺得不對勁。

施量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笑了起來。

五分鐘後,所有人再問他話,他都沒有再回答。也到了休整的時間,一些人開始上廁所和喝茶,但與此同時,孫城明的聲音卻接入耳機。

他慌張地對著李邰和顧年祎道:“李隊顧警麻煩你們趕緊出來一下。”

“怎麽了。”李邰喝了口茶問。

“我們找到了施量宇的住處沒有找到貨品,於是直接從他的私人電腦上追蹤到了貨品去向,它們好像已經……”

“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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