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枝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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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邰帶著顧年祎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把東西往桌上一丟,道:“藏在許洛牙齒中的芯片分析結果出來了,之前已經基本可以確認和所謂‘藍色繆斯’線單線交易的買家有關,他們的內部有嚴格的制度,這還需要更多的精力去調查。不過……還有一件東西我們不能忽略,就是關於測算系統中的那串隱藏的密鑰。”

這是個久遠的未解之謎,一下子把顧年祎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們每個人都有記錄時間的習慣,因為在那個地方沒有任何顯示時間的東西。”李邰道,“所以一些重要的日子肯定需要手動去記錄。”

“設計測算系統的總工程師死亡,是為了讓這個密鑰背後的資料成為永遠的秘密。”顧年祎道。

“大膽猜測,這個秘密對施量宇不利的……要麽和旗山案有關,要麽就是和他如今背後的集團勢力有關。”顧年祎道,“這可能原本是王文祿的最後一張底牌,不過最後一來被警局內部察覺,二來他也沒有及時向公安求助,最終導致了悲劇。”

李邰若有所思點點頭。

“對了,如果芯片被分析出來,我們打算怎麽辦?”顧年祎雙手抵住下巴道,“旗山案的人目前來看,就是分為兩個組織。以老師為一組,學生為一組,施量宇屬於剩下的第三部 分。從情報看來,二十年前的旗山二中曾經出過事,後來相繼被殘忍謀殺的、無論是學生還是老師。學生在回歸社會後權利膨脹,為了報覆老師在學校內對他們的所作所為,聯合起來進行了報覆。”

“但我們經手的案件裏,幾個導師身份的人實際也不是他們殺的,學生之間才是真正的互相殘殺。”李邰道。

“這些人的生活用品內,有沒有關於這串密鑰的具體信息。就比如烏溧那樣,他對一些我們並不了解的重要日子有做具體的記載,還有王文祿、呂凡他們,他們確實在之後的很多年內,都還保留著這個習慣。”顧年祎道。

“嗯。”李邰點點頭,“何甜就沒有,她這些年倒真是一直像個正常人一樣在生活。”

李邰帶著顧年祎回到辦公室,召集技術部門緊急開會。

自從何甜走後,技術部門的負責人變更,很多人跟著何甜很多年,臨時抽走了主心骨,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在二十一世紀,查一個公眾人物的底細並不是什麽難事。公司曾經的規模資產以及經營的範圍管理層的人物種種,只要能牽一根線,立刻就能動全部。

很快,信息就被掌握了。

“我們查到了僅存的辦公區域,在廣東省的蘇木市,目前公司還是在做開發樓盤的項目,但規模大不如前。公司執行董事就是範橫文,除此之外,他還在其他行業有不少其他資產。”

顧年祎看著調查道:“這麽大一個集團就藏在蘇木這麽一個南方小城裏?”

李邰捧著他的保溫杯踱步:“聽說蘇木這幾年開發開放經濟發展迅猛,因為用高優惠稅改政策吸引外省的人才進入,不過,也有人說是和廣省的官商勾結從事非法交易,因為這些人背後擁有保護傘。你說……”

他轉身看向顧年祎:“從廣州跑路不見蹤影的施量宇,這麽大的個城我們又找不到人,如今聯想起來……”

“說不定真的有關系?”顧年祎咬著手指,“……一定有關系。”

查關系,無非是從人際關系和社會關系開始查,蘇木市的橫文集團已經改名並且從事其他的行業,但範橫文這個人還在,只要人在,就能查到其中的緣由。

這個時間沒有太長,畢竟在如今,一個人的出現到消失都被記錄在檔,變成他一輩子的烙印。

顧年祎花了一下午看了自己父親這本放起來的筆記,內裏的內容記錄了顧秋長剛開始調查這個集團,顯然,父親也是剛剛拿到了這份文件。文件的原檔案如今在哪裏,誰也不知道。

至於自己的父親為什麽會有一份,顧年祎更傾向於是一種藏匿。

就像許洛寧願放任自己失憶,藏匿在最危險的地方,大概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樣。不過父親已經去世,連同把這份遺產交給母親的鄒叔叔,一切都無從考證了。

於是顧年祎又有了更大膽的陰謀論,比如,涉及到關於這個集團這份下達文件的人最終都死了,他們可能知道父親已經調查到了如此深入的境地,那麽那場事故就如張常所說,還能被稱之為“事故”嗎?或許,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那年的雪天,還有之後出車禍死亡的烏溧,這些年陸陸續續去世的和這個案件有關的種種相關人員。

“……”顧年祎坐在花園的走廊內,雙手抱住頭,吐出一口氣。

忽然,他感覺身後虛虛搭上了一只手,顧年祎嚇一跳,猛然側頭,看見了在他後面來不及收回手的許洛。

“……”顧年祎道,“你怎麽站我身後。”

“看你很久了,你一點都沒發現,還在想那件事嗎。”許洛坐到他旁邊。

“嗯。”顧年祎從兜裏翻了包煙,點了一根,雙腿岔開看著地面,“我準備去一趟蘇木。”

“找不到對方沒有證據的話,也沒有用吧。”許洛道。

“……總不能坐以待斃。”顧年祎吸了一口,道,“你沒發現嗎,我們總是慢他們一步,除了你布局失憶的出其不意之外,幾乎都和他們有很長的時間差……”

“但我們手中至少還有一個籌碼。”許洛說,“施量宇從一開始想找的人就是我。”

“你體內的東西取出來交給了公安,他可能對你已經沒有興趣了。”顧年祎看著地面道,“這次他的目標又變成了我,是為了引開公安的視線……”

“算了。”顧年祎站起來滅了煙,四周無人,他擡手捏住了許洛的手,“不去面對它,它就永遠是我們的一根刺,不如老老實實,親手把它拔去。”

“如果你要去,我會陪你。”許洛說。

“好。”顧年祎站起來看他,“我們先答應彼此,這次絕對不可以讓自己涉險。”

許洛一臉淡定看著他:“你是刑警,你覺得你說這句話有什麽可信度嗎?”

“沒有。”顧年祎說,“但如果我們倆真的有個人需要去死,那也一定是我。”

“我可去你的。”許洛神色冷冷罵道,“我討厭這種話,就如我討厭曾經的自己不珍惜生命一樣。我們從現在此刻開始,都要好好活著。”

看顧年祎不說話,許洛提高聲音道:“聽見沒有!”

“……”顧年祎垂下眼看他,道,“聽見了。”

他輕笑道:“就當你在和我說我愛你了。”

許洛:“……”

……

幾天內,顧年祎和整個重案組都如之前一樣,枯燥地進行著日常的工作。父親的筆記本是撕開了整個案件缺口的重要證據,也給了原本在最近經歷了許多略感疲憊的重案組一劑決心和明確的方向,反而算是賦予了轉機。

如今看來,雖然枯燥,但至少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許洛這幾天利用測算系統和他非常擅長的思維導圖,為重案組做了詳細的數據分析。旗山案涉及人物的社會關系說覆雜不覆雜,只需要暫時性分成兩個類別或者說兩個陣營,一切的沖突矛盾不過就是導師同學生之間的,只是這個時間貫穿了二十來年。在這條長長的枝幹之上,又橫生了出了其他的枝杈。

他、施量宇,甚至顧年祎,整個重案組,都是枝杈上的一部分而已。只要剪去看本質,反而簡單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這個城市。

快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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