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救援

關燈
“他出門挺多天了,本來這幾天應該就回來了吧。”李邰看著顧年祎的臉,有些不可思議說,“什麽,你沒問問他嗎?你們倆平時不是一直形影不離嗎?”

“我問……嗯,今天開會,還一直沒有聯系他。”顧年祎說。

“哦。”李邰道,“沒事聯系一下關心一下同事啊!”

顧年祎心道,你倒是什麽時候這麽對許洛這麽關心了,等李邰走後,顧年祎一邊和谷新新通訊內開始確認事宜,一邊走回辦公室的路上,正巧遇見了迎面走來的何甜。

何甜的頭發梳起來,臉色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行色匆匆也一臉心事重重,居然一副沒有看見他的樣子和他擦身而過。顧年祎趕緊擡手打招呼道:“甜姐!”

“嗯?”何甜聽見有人喊她,看見顧年祎的瞬間明顯楞了一下。

顧年祎快步走過去,站她面前道:“怎麽走這麽快啊,姐你……你臉色好差。”

“是嗎。”何甜楞楞摸著自己的臉,道,“哦,可能是因為沒化妝吧。”

“我明天就要去旗山了。”顧年祎拇指向後指著道,“正好我準備回家收拾下東西。”

“什麽?明天?”何甜張嘴滿臉驚訝地打量著他,“那你,那你……你……”

“嗯?”顧年祎看她吞吞吐吐的樣子,莫名側頭道,“怎麽了?”

“你……沒事,你收拾多一點,帶點棉衣,山裏太冷了,晚上要零下……”何甜撇過眼說。

“嗯,我自己有數。”顧年祎擺擺手和她道別,“那我走了。”

他轉身想快步回辦公室,剛邁開沒幾步,何甜在他背後忽然高聲喊道:“顧年祎!等一下!”

……

許洛緩緩睜開眼,是幾道光斑在眼前。

接著是頭疼欲裂的感覺。

除了之前感覺到的暈眩之外,現在卻是鉆心的痛苦,許洛忍不住擡手撫摸額頭上傳來疼痛的部位,發現那片已經腫成了一個小丘,按壓的時候讓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剛才自己是昏過去了嗎?說起來這又是哪裏?

許洛靠著墻面,發出了一聲抽氣聲,晃了晃頭。

他在一個房間裏,想也不用想,估計是剛才那個男人的房間。

眼前是一張大床,旁邊有個塑料膜開門的衣櫃,正上方則是一盞吊燈,許洛的眼前糊著一層白霧,他擡頭看向燈光的時候,就能看見那些斑駁的圓點。

於是許洛在床上躺了一會伸出了手,慢慢張開,光從指縫之中漏了進來。

他在昏暗的房間裏看著自己的手指,想到了剛才自己在病房內,他在病床上換下自己的褲子時從褲子口袋裏掉落的紙條。

那張紙條好像是他預料到自己可能會有記憶斷片的狀況,於是給自己的一些失憶後幫助記憶重建的留言,留言上唯一的電話號碼是林濮的。

林濮是他能記得住的人,不過也僅僅是記得住了,說起這個人的名字是印刻在他的腦海中的,但說起其他的,他又覺得他們像兩個陌生人。

於是拿起電話的那一刻還是會猶豫地問自己,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而不是別人?

失憶給他造成的斷裂空白的感覺,還是讓他難以接受和相信如今的事實,甚至會懷疑這張紙條到底是不是自己寫給自己的。

好在,他的潛意識裏還是告知他要相信自己。

而且,雖然被這麽折磨了一通,許洛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這個選擇不一定全是為了治療自己的心理或精神方面的疾病,很可能他是真的需要進行一件大事。

紙條在施量宇來前他已經處理掉,他是大大低估了這個人,如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面臨著什麽危險。

許洛只希望方才那通電話能讓林濮有所察覺,然後對他展開營救。

林濮……

除了林濮,他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人和事。

記憶的空白處並不是空白的樣子,就像是盲人看見的世界和你閉眼看見的世界也並非完全相同,他會讓你覺得游離在世界之外的世界,他就是一件不存在的事,而非強行抹去的事。

那麽,會是誰?

許洛喃喃念了一聲,還在想著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外面的光線漏了進來,形成了一個折角,把整個屋子都照得透亮。

施量宇戴著一個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看見許洛的時候,整張臉都陰沈了下去。

“醒了?”他走到了椅子邊,翹起了腿,“你給我坐起來。”

許洛半躺著,聞言坐起身子,卻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方向,抱起膝蓋渾身蜷縮了起來。

“我已經把你從醫院帶出來了,不過我並不知道你通知了誰,果然很快就有警察找過去了。”

“你覺得我能大搖大擺出現在你的病房,是因為什麽?”施量宇在口罩之後,笑出了彎彎的眉眼,“我告訴你,那個教你可以打電話的護士,以及在前臺看著你打電話的護士,都已經被我殺了。”

許洛抱緊了自己的胳膊,一時間沒有明白他這句話到底是真還是假,是恐嚇威脅還是一句不好笑的玩笑,他有點不能理解,只覺得腳底心都是寒涼的恐懼。

施量宇似乎沒有打算問他的感受,只是道:“對了,我不是來說這些的。事實上我剛才特別為你咨詢了一下這方面的心理專家,專家告訴我,你的治療產生大的副作用也就是失憶情況並非是不可逆的,強刺激或許可以讓你恢覆部分你腦內的記憶,所以,我想對你試試。”

“你說什麽……”許洛呼吸急促了起來。

這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事。

“而且我想了想,而且如果你是裝失憶,我同樣也可以用這個辦法讓你開口,怎麽樣?這可真是個好辦法。”

施量宇說完,懶步走到了床頭,接著忽然伸手,拽住了許洛的長發。許洛本來就沒有什麽力氣,被他再一次硬扯著頭發後仰起脖子,脖子的弧線又漂亮又細長,仿佛一折就斷裂的睡蓮花蒂。

“住手……”許洛聲音輕微地喊了一聲,“你說我牙齒裏有東西,你卻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現,所以你能不能放過我。”

“那是因為被你個biaozi藏起來了!”施量宇咬牙切齒扯過他的頭發把他的臉向自己拉近,“別自以為自己很聰明,想了這麽個金蟬脫殼的辦法。你是要為此付出代價的。”

他說完,忽然從另一只手中扯開一條繩子,接著他用繩子繞過許洛的脖子,把他的頭部固定著,向後重重一扯。

“——!!!”許洛大力咳嗽了一聲,想奮力掙開這種窒息感。而施量宇則直接拖著他走,把他按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雙手牢牢固定在了椅子的兩側。

椅子堅硬、牢固、冰涼,靠背也很生硬,僵直得不像是一把正常的椅子。

“學校裏,老師會用這個懲罰不聽話的小孩,因為這不是一把普通的椅子,這是一個特殊的電椅。”他的嘴挨著許洛的耳朵,發出粘膩又低啞的聲音,“你越是想掙紮,繩子就會抽得越緊,接著,渾身都過電的感覺,會讓你瞬間死去,又再次重生。你會在這無窮無盡的折磨裏,在生與死之間來回穿梭、掙紮,直到你認錯。”

說話的間隙,許洛已經感覺到了從雙手瞬間直達四肢和心臟了痛噶和麻意。

“嘶——不要這樣——欸——”許洛昂著脖子,雙手握著拳頭不斷要擺脫著這些折磨。電流不是猛烈的,而是像兩條鉆入他褲腳和袖口的冰涼小蛇,游走在他的四肢,匯集於他的心臟,讓他無法呼吸,又顫抖著變成他口中破碎的求饒,“烏溧,求你了,饒了我……”

“我不是烏溧,盡管我很想變成他。”施量宇把椅子反轉過來,雙手撐在椅背上,似乎在觀看著美妙的畫面,“我時常在想,當時烏溧死時,你為什麽不跟著去死?”

“我……”許洛剛想說什麽,忽然感覺自己的世界停滯了,接著在麻痹過後,雙手巨大的痛感才排山倒海而來。他昂著頭尖叫著,接著如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頭重重垂了下來。

施量宇走過去,扯著他的頭發讓他擡起頭,許洛的雙眼翻白,一副瀕死的模樣,嘴裏含糊不清地念著:“放了我……烏溧……放了我……”

“想起什麽了嗎?”施量宇那耐著性子的聲音拖長了些,“如果你說你沒想起來,我們就再來一次。”

“我不知道……”許洛嘴裏含著口水,說話都很混沌,“我不知道……”

“看來你還不想說。”施量宇重新把繩子套回他的‘脖子上,抽緊的那一剎那,許洛又被窒息感淹沒,本能的求生欲讓他淩空亂抓著,聲音也尖銳起來:“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想不起來……求你……求你!”

施量宇摸了摸他的額發,笑道:“準備好了嗎?”6

許洛的雙眼在額前劉海後,閃爍著淚水的光澤,神經質地搖著頭:“求你,不要。”

“好,開始吧。”施量宇說。

“——!!!”

……

施量宇擦幹了手,從房間裏出來。

桌上淩亂的都是東西,各種玻璃瓶,香煙,白//粉,蒸餾設備以及刀具,槍支,都隨意如垃圾般丟棄在桌面之上。

屋內是一股奇怪的味道,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臨時的居所。

施量宇走到桌邊,拿起旁邊男人給他倒的一杯麥色的威士忌,仰頭一飲而盡。

“嘴真他媽硬。”施量宇道,“到現在也不肯說。”

“我覺得這治療雖然能讓人失憶,但也不是自己想忘記那些就忘記那些吧?他多半是裝的。”另一個男人道。

“別悠閑坐著了。”施量宇說,“警察估計一會就到了,我們得換地方。”

“要帶這累贅走嗎?”一個人問。

“讓我想想。”施量宇說,“他身上估計有定位器,帶著也是禍患,找到他也很容易。”

“但這好不容易抓到了,費那麽大力氣也沒問出點什麽。”另一個人道,“要不把他牙全敲碎了一顆顆帶回去看?”

施量宇從一堆東西中找到了一個信號幹擾器:“還是先帶著,他對我們有用,我去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定位。”

他重新走到房門口,房門剛打開,內裏忽然竄出了一個人,頭頂重重撞到了他的嘴唇和鼻子上,當即就裝出了血來。施量宇眉頭緊簇,但下意識回首去撈了一下許洛的胳膊,許洛的手臂很細,沒有被他抓住,他絲毫不像是被電擊過後的狀態,反而看起來相當靈活。

“艹,站著!”一個人先蹦起來去追許洛。

施量宇擦了一下鼻子,回頭去看,許洛已經找到了門的位置,正在用雙手掙紮著打開大門,大門的把手把門撞得砰砰響動,許洛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在施量宇宙的手要碰見他頭發絲的一瞬間,大門一下被打開了。

許洛發瘋似的沖了出去,沒有回頭的意思。

背後是氣急敗壞的聲音:“他他媽不是被電暈了嗎!!”

“他應該已經習慣了。”施量宇吐了自己嘴裏的血,“身體一會就會恢覆清醒,是我大意了。”

許洛知道施量宇就在他的後側,恐懼和壓力讓他的腳程不能停下,哪怕下樓時有扭到腳的危險。許洛穿過木質的帶著潮濕和黴腐氣味的樓梯,眼見著要踏入最後一格,忽然重心不穩,腳扭了一下。

“——”他甚至還來不及喊叫,就重重跌在了地上。

疼痛蔓延開的瞬間,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許洛大力向後退著要避開眼前的人,那人卻扶著他的肩膀喊道:“醒醒!別怕!別怕!你是許洛吧!”

許洛瞪著眼看著他喘氣,肩膀不斷掙紮著後縮。他看見那男人的兩側有不少的警察正在向他來的方向沖刺,手電筒的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區域,鋼筋水泥之間,他是一只瑟瑟發抖的鳥。

“我們是海潭警方。”面前穿著制服的警察拍著他的肩膀安撫道,“放心,你已經沒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