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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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年祎點了點桌子,道,“你坐下說。”

“我老婆她在外面有個情人!那個小白臉叫周鵬,是個大學生,今年讀大四。平時穿我老婆的用我老婆的,我作為她男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幾天那大學生要錢要的變本加厲,肯定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把她殺了!”黃偉民喊道,“我前幾天剛看了她的手機聊天記錄!”

顧年祎道:“你監視她?”

“夫妻之間這都不算隱私吧。”黃偉民理直氣壯道。

技術他們也正在檢查葛琳手機內、電腦內的一些聊天內容。顧年祎之前聽了管家的說法,基本可以確定和葛琳爭吵的那個男人就是周鵬,和黃偉民的描述也一致。這麽一結合,可以知道這件事的大概。

“您先別激動。”顧年祎說,“我理一理,你說他和你老婆有婚外情?然後你發現他們有矛盾嗎?”

“肯定有!”黃偉民說,“這裏保安說前幾天他還來找我老婆要錢,之後還不歡而散,這難道不是有矛盾?!我就是因為這個,我怕我老婆被他怎麽樣了,所以才偷看我老婆手機的。”

婚外情和矛盾。

兩個湊在一起,能形成濃重殺機的詞匯。

顧年祎用手扶著下巴:“你最後一次見到葛琳是什麽時候?”

“周六。”黃偉民說,“也就是11月1日的時候。”

“當時你見到她的時候,她在幹什麽?”顧年祎道。

“我沒有和她見面,在電話內說了點工作上的事情,她當時正在因為這個視頻在氣頭上,所以我們沒有多說什麽話,我還問她是不是在辦公室內,要不要我來一趟。”黃偉民說,“她表示不用,而且最近對我也沒那麽在意。”

“視頻?”顧年祎微微歪頭。

“是啊,這個視頻是外包給廣告公司拍的一個聯名款,雖然拍完了但是我老婆不滿意。她覺得這個視頻過於露骨並不符合她的產品定位,但是視頻拍之前所有拍板的事情他們也都過了,回頭重拍要損失很多錢,於是客戶當然不同意。”黃偉民道,“她為這個視頻也準備了很久,她認為要修改應該盡早修改,所以挺生氣的。”

“我冒昧問一句,你和她夫妻感情生活好嗎?”顧年祎問。

“我們結婚那麽久了,又是女強男弱的家庭,你覺得我們的感情會好嗎?”黃偉民道。

“這麽不好,為什麽不離婚?”顧年祎問。

“你說的倒是輕巧,如果我們離婚的話,小孩怎麽辦?這些公司和財產怎麽分?”黃偉民道,“反正如今各過各的,現在很多夫妻這樣啊!”

顧年祎聽他說到這裏,平板上也正好看見黃偉民之前也出軌的一些他人提供的信息。心道他們夫妻倆也挺有意思的。

“……很多?”顧年祎頷著下巴,“真新鮮,我可沒聽說過。”

“反正你們去查他!”黃偉民又把話題扯了回來,“就是他!肯定是他覬覦我老婆財產!”

顧年祎讓警員過來,給他錄入指紋和提取各種有用信息,現在事出突然,人也都算集中,雖然還處於隨便聊聊的階段,但這一階段的信息也非常重要,直接引導著他們接下去的偵查方向。

他對著技術警員道:“這個叫周鵬的,有查到他其他有用的電子物證嗎?”

“手機內的通話記錄微信記錄之類的全部被刪除了,不過這記錄還是查得到,只是完全恢覆需要一點時間。”技術道,“看來這個人的聊天記錄裏都是秘密啊,發一次刪一次,也沒有什麽需要留下的回憶。”

他把拉取得一部分可直接得到的賬單給顧年祎看:“你看,葛琳給周鵬手機發紅包、轉賬的記錄可是都在,每次888、999這種都算少的,全是上千的大額轉賬。看見沒,信用卡副卡都是給他在刷……除此之外啊,葛琳的網購記錄之中,給這個地址收件人叫周鵬的發了不少的快遞,基本都是名表名包運動潮牌奢侈品。”

“所以可以確定就是包養關系。”技術道,“他們挺有意思啊,明面上的情人包養關系還怕人看聊天記錄?”

“但畢竟是個情人,在還有老公的情況下,刪掉也正常。”顧年祎拿著手機劃拉了幾下,還給了技術,“周鵬那邊大概率也會刪了,總之能恢覆的還是先恢覆,我們也不怕他們刪。”

“好。”技術道。

“對了,她最近一次和人通話是什麽時候?”顧年祎問。

“如果沒有刪除的通話記錄,應該是周六晚間的時候有一個接她丈夫的呼入電話。”技術道,“其他都沒有接了。”

顧年祎點點頭,又問了些問題,知道目前自己也問不出什麽,只能又回到現場。

兩個法醫圍繞著屍體展開現場的初步屍檢,可以根據目前的一些屍體初步特征判定她死時候的狀態和死亡的時間,

“胸口,地板,椅子把手都有液體幹涸痕跡,包括汗液尿液糞便痕跡和口水漬,所以這裏基本也可以確定是第一現場。”安冉蹲在地上看著顧年祎,“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進食不進水,所以糞便和尿液的幹涸時間也已經非常長。”

“死亡時間是在昨天晚上,身體內各器官機能到達臨界點已經無法支撐,高滲性脫水導致血壓下降,腎臟功能原本就有問題,代謝性酸中毒產生腎衰竭,全身器官衰竭造成不可逆後果最終死亡。”法醫道,“在此之前,她至少已經有五六天未進食了,單純靠喝水,水無法位置她體內血清鈉濃度處於高值,人體缺水嚴重,損傷的可不止是身體,還有腦子。”

“……”顧年祎道,“真的是一點點餓死的。”

“嗯。”法醫支起一條腿,“意識模糊,因為脫水導致休克甚至腎臟衰竭,外加極度恐懼心率不齊。而且她求生意志薄弱,如果再堅持一下,今天早晨辦公室內來人發現了她的樣子或許可以救她一命。”

“可惜。”法醫道,“主要是她之前也一直處於饑餓狀態,根本無法正常運轉她的身體。”

法醫指著她的手部:“血液不流通,雖然還未因為缺血導致機體的壞死,但至少已經被綁三天以上才會形成這樣的痕跡,松綁後屍斑還會移動。”

“我奇怪得是,她丈夫說周六的時候還和她通過話,手綁著怎麽通話?”顧年祎道。

法醫擡頭,蹙眉說:“通話?不可能……他丈夫在撒謊,她死前三天的狀態都極度虛弱,估計連句整話都不會講,更不可能通話了。”

顧年祎瞇起了眼。

“可不止她丈夫一個。”孫城明從外面走進來,顯然也聽見了他們的對話,手裏拿著他的小本冊,“樓內幾個員工我們也問過了,一個主播模特說,周六淩晨的時候在拍攝現場也和她通過話,當時她頭腦清晰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不像是被綁起來的樣子。”

“……”顧年祎道,“所以他們這些人其實都是和她通過話,隔著門說過話,但實際上根本沒有見過他本人吧?”

“是這個意思。”孫城明道。

孫城明翻著手上的資料,拿出一張照片道:“這個模特叫韓露露,在兩年前簽到了葛琳的經紀公司。之後就一直跟著葛琳,這幾年在葛琳的安排下一直在進行微調整形,時間長了容貌也逐漸改變得更漂亮了。”

顧年祎拿了她的照片看,樣貌養眼的女孩子,樣貌居然和葛琳有些相似:“她和葛琳的照片還挺像的……”

“流水線上出來的網紅,樣貌化妝和修片都一樣,能不像嗎。”孫城明道,“他們公司其他女的長得更像。”

“所以啊,這個案子告訴我們啊。”孫城明拍了一把旁邊的谷新新,“不用盲目減肥,尤其,不要考慮節食減肥。”

“……我沒有!”谷新新道,“你少來吧……這和減肥不減肥有什麽關系啊?”

顧年祎抱著手臂:“我們猜測,葛琳一直不進食的原因是因為即將要到來的直播發布會能夠完美上鏡,所以前幾天一直都在空腹狀態,只靠水維持身體機能。”

孫城明道:“顯然她也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身體脫水之後可以讓形體看起來更瘦更勻稱,我之前就聽說過明星啊模特啊會這麽幹。”

“可是,這些模特和明星不都有營養師嗎?會給他們合理搭配飲食什麽的。”谷新新道。

“哪兒有營養師?因為這辦法最快最速度地可以讓自己瘦下去,就算真的有個營養師給她分析搭配,肯定不允許她短時間內著麽餓瘦自己的。”顧年祎道。

“但是她是昨晚死的,兇手會不會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讓她死?畢竟今天就能被人發現了。”孫城明道。

“但是換個想法,如果是精心策劃的,用這種辦法反而可以逃避制裁不是嗎?”顧年祎在屋子內踱步了一會,“對方熟悉她的這種作風,知道她每次在重大活動之前必會節食,只要利用這一點。”

“那用繩子一系,不就暴露是謀殺了嗎?”孫城明道,“讓她自己餓死不也挺好。”

“……不系繩子怎麽保證她不餓死?”顧年祎抿著嘴,“確實……不綁又不可能,想殺人可以用各種辦法,這綁著的辦法不太保險。所以可能周一早晨來確認她是否死亡,死亡了就解開繩子裝作意外,沒有死亡的話就來補上一刀。”

孫城明道:“可兇手沒算到,她定了一個管家來幫她打掃辦公室。”

“嗯。”顧年祎點點。

在現場待了不少的時間,周鵬雖然聯系上了但始終沒有出現。這次的現場,除了屍體被反綁著,周圍也沒有搜索出什麽特別的指紋和其他痕跡,兇手沒有兇器,唯一能做的就是綁住被害人這個動作。

顧年祎手插在口裏環顧四周。

能做到這點的,一來對這裏的環境熟悉才能幹凈利落處理,而來一定是個她信任的人。

“她那時候也基本沒有什麽力氣,都不需要用藥物去讓她放松警惕。”法醫道,“還有這個。”

法醫把她嘴裏的東西放在證物袋內展示給顧年祎看:“這個撐開她嘴的東西是個四方形可折疊的支架,嘴唇周圍的地方因為大小不合適都已經撐破了。”

“支架之前就放在她桌子上這個位置。”安冉給顧年祎指出來,“順便一提,給她手上綁的繩子是她抽屜裏的繩子的一節。”

因為葛琳的辦公桌上除了一臺顯示器,一個筆筒和幾份資料,還有一個水杯。顧年祎稍微比劃了一下,這支架可能是個可折疊成四方形的手機支架。

因為桌面幹凈,看起來都是很容易得到的東西。

“全都是就近的東西?”顧年祎道,“真他媽像順手殺人。”

正說著,幾個警員走進了辦公室內。

“顧仔。”他們身後,孫城明帶著一個人進了屋子的門,道,“周鵬來了。”

顧年祎轉頭,嫌疑人周鵬進入了房間內,他戴著一頂棒球帽,露出雙眼盯著顧年祎。

顧年祎覺得這讓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熟悉,有一點像之前那個孩子鄭閔。

現在都流行這樣的看人方式嗎?顧年祎想。

周鵬確實長得有點小帥,但說他是特別突出養眼的帥哥又不是那樣,頂多算是普通、幹凈的男人,周身搭得都是奢侈品名牌包,一個大四的學生看起來就格外張揚了。不過顧年祎橫豎看也不知道他到底有點什麽魅力,能讓一位美女總裁迷得神魂顛倒的一筆筆大額轉賬,心甘情願拋棄家庭和他在一起。

“坐。”顧年祎道,“周鵬是吧?”

周鵬坐下來,孫城明像個保鏢一樣在他旁邊抱著手臂看著他,顧年祎拿出攝像頭,道:“因為還沒有到正式錄口供的階段,可以省去之前的流程,我們主要是想問幾個重要的問題。”

周鵬沈默著看著顧年祎,接著點點頭。

“你和死者葛琳是什麽關系?”顧年祎道。

“……”周鵬擡頭,“哦,查了一早上,你們沒查到嗎?”

“回答我問題就可以,你們是什麽關系?”顧年祎重覆道。

“朋友。”周鵬道。

顧年祎額角突突跳。

“你知道葛琳有家庭有孩子嗎?”顧年祎決定換一種說法。

“你們不是來辦兇殺案的嗎,為什麽一直在問我這種問題?”周鵬道,“她有家庭有孩子很重要嗎?她自願給我錢,我對她付出感情,就是這樣而已。你們是不是想聽這個?”

顧年祎無視他挑釁的話語,道:“你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

“昨天,確切說是周六到周日的淩晨。”周鵬道。

“?”顧年祎和孫城明互相望了一眼。

“昨天?”顧年祎反問。

“對。”周鵬說,“之前我們吵了一架,前天晚上我去酒吧玩,當時我喝多了,後來她就來找我了。”

“你喝多了,喝多了就是狀態不清醒,那你怎麽知道她來找你?”顧年祎道。

“她我能認不出嗎。”周鵬說。

“怎麽證明?你們有沒有通話記錄?或者周圍的人有沒有見過她?”顧年祎說。

周鵬把手機微信的記錄拉出來給顧年祎看,上面還有幾個葛琳之前發給他的紅包。之後就是周日淩晨0點42分的一通5分鐘的語音通話:“我一個人去的酒吧,沒有朋友看見她,她自己來停車場把我接走的。”

“昨天我在出租屋裏睡了一整天,今天準備回學校,你們告訴我她被殺了。”周鵬說,“怎麽,你們這是在懷疑我?”

“你的情人兼搖錢樹死了,我看你到現在都挺無所謂的樣子。”顧年祎說。

“我為什麽要表現出什麽給你們看?”周鵬說,“需要我在你們面前哭嗎?”

孫城明站在一邊開口:“別說廢話了,所以那天你也不清醒,你也不確定葛琳是不是來了。”

“肯定是她。”周鵬說。

“第二天也沒有任何的不在場證明。”孫城明道,“小夥子,嫌疑挺大的。”

顧年祎道:“說一下酒吧地址,我們可能要去調一下監控。”

周鵬報了個地址,道:“我還吐了她一車,你們大可以去查。”

“你喝的可夠多的。”孫城明翻了個白眼,“不要急,我們會查的。”

“之後還需要你配合去局裏錄口供,這幾天麻煩你隨時保持聯系。”顧年祎道,“如果我們一旦聯系不到你,我們會考慮強制執行的。”

“你們這把我當成嫌疑人了?”周鵬死死盯著顧年祎。

“希望你積極配合調查,如果你沒有犯罪,當然不需要心虛。”顧年祎站起來道,“好了,今天暫時就這些事,麻煩之後配合我們的警員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顧年祎看了眼手表,示意孫城明出門去,兩個人帶著周鵬出門,路過走廊時,外面還是那些被集中起來的人三三兩兩站在一起,看見周鵬的時候,大家紛紛息了聲。

黃偉民一直站在外側,周鵬走過去的時候,兩個人誰也不看誰,擦肩而過了。

……

第一日的收工比較早,很多信息調取需要時間,顧年祎協調完畢大概是晚上八點多,帶著一堆資料,就到了許洛的家裏。

一天不見,他們倆彼此都沒有聯系。也不知道許洛治療的進度如何。

不過剛進門就聞見了食物的香氣,顧年祎換鞋的時候就忍不住側頭去看,桌上已經有了三菜一湯,顧年祎要不是看見丟在垃圾桶裏包裝袋以及依然穩穩站在c位的一盤百合炒芹菜,顧年祎都要信了這一桌子的菜都是某人做的。

不過,無所謂啦,許洛做成什麽樣他都能帶著濾鏡吃下去。

顧年祎走到了廚房門口,聲音溫柔道:“好香。”

“回來了?”許洛穿著圍裙轉頭,拿著小鏟子笑道,“我估計你也快回來了,就熱了一下湯。”

顧年祎幫他把東西端出去,許洛道:“我本來以為你今天要很晚回來,結果你倒是挺早的。”

顧年祎本來奇怪他是怎麽知道自己要回來的,忽然想起來他們警隊的小群內有人來不及下班需要其他值晚班的幫他帶份飯,就還提了幾嘴案子。

“你是不是看見群裏的話了?所以知道我回來了。”顧年祎說。

“對啊。”許洛把圍裙給摘了,帶著他一如既往溫和的笑意,“今天辛苦了,顧警官。”

溫馨的錯覺,讓顧年祎渾身輕飄飄的。

後面三個字說的又輕又跳脫,勾得顧年祎心癢,肚子也是真的餓了,許洛把手上的湯熱完端出去,道:“你一副看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是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顧年祎確實有個憋了一天的問題,看見許洛的瞬間沒找到切入的時機,如今他倒是自己問了,顧年祎趕緊接話道:“你那個管家APP……”

“哦,怎麽了?”許洛用毛巾擦了擦手背,轉身靠在冰箱上看著顧年祎。

“你用它,是因為裏面的管家都很帥嗎……”顧年祎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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