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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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孫城明差點一腳踩個剎車。

顧年祎顯然也被這句話弄得個猝不及防,他倒吸了一口氣,從後視鏡裏看著許洛,仿佛在用眼神說著“牛逼”。

“啊啊啊……”孫城明馬上說,“等一下等一下,我們一起來理一下!”

“我來吧。”顧年祎道,“你專心開車。”

“嗯嗯。”孫城明說。

“上月19日,鄭閔發送了郵件,22日陳郝疑似沒有參與老婆的忌日,23日女兒生病去過醫院,之後就消失了。而我們是9月6日因為拐賣案去拜訪了他的家,之後第二天他家鄰居反應聽見了前晚鄭閔搬動重物的聲音,就是在我們去拜訪後。”顧年祎繼續道,“然後……我們的警察順著調查痕跡去往了桂山,同時,我因為特殊情況沒有直接去而是選擇繼續在原地待命,最後陰錯陽差在細枝末節中,找到了關於鄭閔家衛生間的痕跡,但是尚未確定這是否是第一案發現場。”

“等一下。”顧年祎忽然開口打斷了這段話。

“怎麽了?”許洛馬上問。

“有個忘了……有件事。”顧年祎微微偏頭,“應該是在……對了,我們去了桂山,去桂山是因為……”

“因為那個號碼和鄭閔提供給我們陳郝可能被騙去傳銷的這個信息。”孫城明伸出根手指插話道,“就是鄭閔報給我們的那個電話號碼,最後我們查到是個公用電話,而且他並沒有撥出。”

顧年祎用手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後頸:“對號碼,然後鄭呈龍的他的手機信號……信號消失在哪兒來著……”

“隴陽!”

三個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對了,就是隴陽,因為去往桂山一定會經過隴陽,當時是因為,我們以為鄭呈龍帶著陳郝走了去了桂山,結果信號在隴陽消失了,那是……那部一直沒有找到的、陳郝的手機。”顧年祎道,“對了,那是幾號?!”

“是23號,24號的時候……”孫城明說。

顧年祎說:“隴陽這個地方,既然不是用虛擬定位而是真實存在的位置,那就是有可能真的、有人帶著陳郝的手機去了那個地方。”

“排除那個在房間中被關著的鄭呈龍,排除已經被我們監控起來的鄭閔,排除被親戚帶走的陳唯文,如果陳郝出現在火車站一定會被我們發現,而且我們也基本可以斷定他的死亡,可以排除在外,那麽除了他們還有……”

“陳惠惠。”許洛喃喃說,“……或許,是陳惠惠帶著陳郝的手機走了?”

這個看似受害者的女孩,身上也一定藏著和案件有關聯的秘密,但是最後分析了一通這個讓人一開始暫時遺忘的點,倒是讓顧年祎一下子集中了所有的註意力。

“她沒有身份證,大概率是趁著人群鉆進站的。”顧年祎道,“又或者是跟著人進去的……”

“是啊,火車站每天鉆進去補票逃跑的可不少,她如果身高不夠直接進去都有可能。” 孫城明道,“主要是我們幾乎沒有見過她的樣子,要在這個監控裏怎麽才能找到她……”

“傻啊你,找班次啊!”顧年祎說,“當日的列車時刻表!快點快點!”

“我來。”許洛馬上說,“小孫專心開車。”

查列車時刻表是很容易的事情,一天開往桂山鎮的車不過那麽幾個班次,經過隴陽這樣的小地方的更少了,許洛把途徑的幾班全部找了出來,當日從早到晚一共有七班,有兩個時刻的車次是最接近手機關機時間的。

“這兩班之前其實我們已經找過了,但是因為沒有找到他人影就沒有繼續找下去。”孫城明道,“現在想想居然是因為目標找錯了?離譜……”

“好,那我們現在一起重新看一遍。”顧年祎道,“回局裏看。”

……

本來有了目標,給了這案件一絲希望。

知道可能是這個小孩後,以為在兩輛高鐵上找小孩會比較容易找。

結果……

整班列車內的小孩子不少,幾個人給每個出現在畫面中的小孩標了1、2、3、4等等數字以便區分,然後配合鐵路系統再精準找尋他們進站時用的身份資料,一旦有資料對不上的,想都不用想,即為陳惠惠本人。

不過他們忙活半天找了幾個比較沒有男女性特征的短發孩子,每一個最後都找到了對應的人。

“不是、不是、不是……再找再找。”顧年祎說,“小女孩也要找,長頭發的有辮子的也一起找,不是,她本來就是小女孩!對應之前監控裏的身型樣貌找!肯定可以找到的!”

“會不會上車之後就一直躲在衛生間內?畢竟沒有票又是小孩子,如果是她一個人的話,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長途跋涉又在密閉的車廂內,可能會恐懼擔心不敢出來吧。”一個警察道。

“主要是一般都只有在走廊盡頭有個攝像頭,衛生間門口都不會那麽清晰。”顧年祎用手摸著自己下巴道,“也不可能躲在行李箱裏,否則怎麽過安檢呢……”

“想什麽啊,演電影呢還裝行李箱裏?”孫城明道,“這腦洞開不得……”

“……”許洛側頭去看他,他雙手抱在胸前,道,“行李箱裝個瘦小的孩子,其實真的裝得下。”

“但是六個小時,還沒到站就得悶死吧。”孫城明擺手說,“而且她鉆誰的行李箱呢?如果是有個人帶她去桂山,說明他們還有一個共犯,他可以先帶女孩進站之後讓她藏在自己準備好的行李箱中,還有一個就是,女孩自己搬個可以藏身的行李箱?那不可能,她在進站的時候太引人註目了,就算是旅客的行李箱也不可能隨便鉆啊,中途翻個東西忽然翻出個女孩多驚恐啊,而且裝滿的根本鉆不進去吧。”

“太難了——”顧年祎雙手抱著頭靠到椅子上,“如果不知道她的行徑軌跡,我們也就無法判定她是在隴陽下車了,還是一直跟著動車去了桂山,還是在這中間的四五站中的任何一站下車離開了……”

“我覺得有共犯的可能性不大。”孫城明道,“一來帶著個孩子可疑,被我們馬上發現的可能性很大,但至少目前為止我們什麽都沒發現。二來我們已經反覆查看了他們手機通訊的所有可查看的聊天記錄,電話等等,基本沒有發現有存在共犯的證據。”

“……那更可怕了,這已經快半個月了。”顧年祎扶著額頭道,“已經過半個月了,一個小孩子在外能有什麽生存能力?”

“是啊……”

“除非真的被人拐了,那至少還能證明活著,我們可以去救……”

“不會在流浪吧……”

監控室裏左右的人都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尤其是已經為人父母的一些警察,嘆息聲更為大聲,知道了這孩子的遭遇,也都為這孩子的安危擔憂著。

“總之,只能先聯系沿線的警方,讓他們留意附近的一些走失的兒童,看看有和陳惠惠類似的體貌特征的,就給我們反饋,總不能在這裏等孩子自己出來吧。”顧年祎看向許洛,“我們再去和鄭閔談談,看他願不願意再提供一點線索。”

“好。”許洛點點頭。

“那我先跟著張隊去看看黑水縣的情況,如果能找到遺體我們就算沒白幹。”孫城明道,“老樣子,分頭行動吧。”

……

雖然總是覺得離真相很近,但又永遠差著臨門的一腳。而鄭閔像個用刀撬不開的蚌,無論怎麽施展技法他都無動於衷似的,又缺乏那讓他開口的“燙水”。

今日的他穿著藍色的背心,一臉面無表情看著許洛和顧年祎,聽完了他們的提問後,沒有作出什麽反應,完全事不關己的模樣。

“……”顧年祎一拍桌子,喊道,“鄭閔!你聽見我說剛才的話了嗎!”

“聽見了。”鄭閔拖著聲音道。

“那你應該知道,你的妹妹陳惠惠在外面多待上一天,她就會受到各種各樣的危險嗎?你知道一個這麽大的女孩會經歷和遭遇什麽嗎?”顧年祎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道,“你現在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以為自己這麽救了自己的妹妹,你知道你妹妹可能在遭受苦難嗎?她根本沒有得救!”

“可能比陳郝給予她的痛苦更多。”許洛在後方看著他說,“鄭閔,你很聰明,這不是你的初衷吧?你為她犧牲了那麽多,你明明是想保護她。”

“你知道她會遭受什麽嗎!”顧年祎氣道。

鄭閔微微歪頭,露出詢問的神色:“比如呢?”

“她只有十幾歲,還有心臟病,她沒有身份證可以開房住宿,身上也沒有錢,她和一個流浪兒童有一樣甚至更糟糕!你讓她吃哪兒住哪兒呢?”顧年祎用手指淩空點著鄭閔的額頭,“你覺得你自己救了她,實際上這和他禽獸父親對她做的有什麽分別?你是在害她啊。”

“你覺得自己在保護她,對吧?”許洛說,“你知道警方已經開始介入調查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知道可能會暴露關於你和她的事情,所以就情願自己涉險去轉移視線。”

“我有必要麽我?——”鄭閔打斷他,穿過顧年祎的手臂,去看坐在桌後的許洛,“我就是恨這個世界,我恨那些在我面前快樂幸福的人,僅此而已。”

“你他媽的給我住口!”

顧年祎氣道:“首先和你明確一點,我們警察是在幫你不是害你!你呢!你這些天除了不配合!就是隱瞞!你知道你早點告訴警方你知道的事實,陳惠惠就多一份希望嗎!還是——”

顧年祎氣得胸口起伏,從喉嚨口發出了低沈的聲音:“還是你已經知道,陳惠惠死了?警方根本不需要勞心勞力尋找她了。”

鄭閔目無焦點看著前方,沒有應和,沒有反駁,也沒有情緒。

“行。”顧年祎松開雙手,拍拍他前方的擋板,看得出他的生氣,“不說也沒事,警察早晚會查到你,只是時間問題,我們不急。”

“就像你明明知道可以瞞十天半個月的,最後被我們這麽幾天就已經知道了線索並且找上門了,你不得不一遍一遍又一遍改變你的計劃。”許洛悠悠道,“最後甚至選擇了最危險且沒有後路的自爆,我有時真的也很好奇,陳惠惠到底為什麽值得你為她這樣。”

鄭閔扯著嘴角笑笑:“陳郝和鄭呈龍,都是罪有應得。我本來也不想活了,無所謂。”

“我每天早上睜眼去學校,學那種隨便學就能學會的東西。老師讓我們考大學,說考了大學就輕松了,然後挑選個好專業,之後再找一份好工作,你看這望得到頭的人生,讓我覺得很沒有意思。”鄭閔說,“我爸是個嫌疑犯,網上都能查到通緝令的那種,我因為有這種老爸,以後能不能找一份體面工作都是個問題,以後等他的事情全部曝光了,我在任何人面前都擡不起頭來,我的人生從我出生就已經被他全毀了。”

“所以我爸欠陳惠惠的。”鄭閔說,“我要替他贖罪了。”

“誰跟你說,你要替他還的?”顧年祎咬牙切齒說,“你的人生是你的人生,他的人生是他的人生,他既然已經走錯了,不是讓你也跟著錯的?贖罪?你明明在犯罪,別扯什麽贖罪了!”

鄭閔閉上眼,呼吸也有些急促:“我他媽在這種環境裏,誰能和我說這些!我和老師說?還是和同學說?我說我的妹妹在被他爸qj,你覺得我的同學會說什麽?!他們會不會跟著一起笑我?對,我之前是沒遇見你們這些好警察,我遇見了根本不把女孩兒當回事的人……”

“我能怎麽辦。”鄭閔閉著眼流了一滴眼淚,“我可以怎麽辦?你們明明什麽都不懂,還對我指手畫腳……”

“我們比你看見的要多多了,我們也想最後拉你一把。”顧年祎退回桌子後方,“所以認罪吧,交代陳郝屍體的位置。”

“我沒有殺人。”鄭閔說。

……

“艹,白說一小時。”顧年祎出門抓亂了自己的頭發,邊走邊氣道。

“接觸了他這麽多時間,你還不了解他嗎?”許洛跟著他後面,“你把證據擺在他面前時他才會承認,其他的他一句話都不會多說。”

“我剛剛是不是應該給他普普法,自己承認和被我們找到證據的處罰是不一樣的。”顧年祎道。

許洛淡淡道:“說不定他沒有說謊,他真的沒有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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