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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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小時前,來時的路上,許洛就在說這些惡夢針對他們六個人,可能會營造的一個環境:

“既然我們已經查明了,他們選擇的地點是四周封閉的荒島,大概率是想讓我們孤立無援切段和外界的聯系。”許洛說。

“偵探小說裏慣用手法,暴風雪山莊模式。”顧年祎道,“只是我一直不相信現代社會還會有這種事。”

“你錯了,現代社會這種事情太多了。這種創造無溝通封閉環境,所有的信息都很閉塞,把人如豬一般放在圈內,你出不去也進不來,思考和決定的對錯只能憑經驗和感覺,大概率都是錯的。”許洛淡淡道,“只不過偵探小說內大多數是為了給辦案創造機會,無法讓警察隨時趕到支援,也不會受外界的任何幹擾。”

“而且對方掌握著我們的行程,在我們沒有辦法破解的情況下,只能則最優的打算。”魏秋歲一直時不時盯一眼窗外,但似乎沒有什麽成效。

顧年祎一直攥著手,松松緊緊,摳著自己的死皮。可能看出了顧年祎的焦慮,也知道這焦慮從何而來,許洛和他坐在後排挨著,道:“你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要一直考慮這件事的對錯和它即將帶來的後果。”

“我只是覺得整件事非常魔幻。”好像被看穿心思,顧年祎道:“如果我一開始就和警隊報告……也不會牽扯你們了,我們兩個人姑且算是當事人,但他們又算什麽?他們只是關心你,來看你,如果因此要幹丟命的事情……”

“如果那天晚上我不和你吃飯,你覺得會不會牽扯你和汪呈?”許洛看著他的側臉,“你也知道根本不可能,他們會通過。”

顧年祎又攥緊了手:“……”

“歸根結底是因為我。”許洛苦笑了一聲,“我不來黑溪不認識你們,什麽事都不會發生。”

“不是……”顧年祎嘖了一聲,向後仰靠到沙發上深深嘆了口氣,“我就是誰都想保著,但是沒想到……他們都是真瘋子。”

“別想這些沒意義的了。”許洛說,“不過,答應我一件事。”

“嗯?”顧年祎側頭看他。

許洛和他肩膀懟著並齊,目光略過車上人的背影,低聲道:“你可能也經歷過,知道這些人的手段,按照我以往和他們的接觸,知道他們喜歡看一些變態和自相殘殺的戲碼,如果等會需要一些人犧牲……”

“你能讓我去嗎?”許洛側頭看顧年祎,“他們都是我的朋友,他們有自己的另外一半,命都是一劈為二的,但我不是。我命是自己的……”

“命是自己的就能糟蹋嗎?”顧年祎忍不住口氣嚴厲反駁,“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也做不到。”

“不是糟蹋,如果真的有這樣的危險……我也不怕死。”

“要死那也是我死,是我做了這些,所以應該承擔後果。”顧年祎打斷他說,“別說了,我也不可能讓你有危險。”

許洛笑了一聲,輕輕嘆了口氣。

顧年祎沈默著,身體跟著車身的晃動細微搖晃著,想起那一晚沒有說完的話。

那一晚之前,那一晚過後,他一直印在心裏的東西。

出來的時候,他一定要和許洛說。

結果,他們就到達了一個島內。大島四周是海,只要刻意不讓漁船來,封閉環境也完全造成了。

如果這僅僅是個游樂園,所謂沈浸感會給他們無比快樂的體驗。

但此刻也成了他們最壞的結果,最無奈的結果。他們所有人面臨的是個不懼怕警察、不懼怕司法的綁匪,甚至是個一直挑戰社會底線,做著莫名其妙魔幻實驗的“組織”,擁有權利金錢,善於操控和玩弄人心,而最可怕的就是。

他們在上帝視角看著你,你卻摸不到他們任何的邊沿。

“萍姨!萍姨!”顧年祎雙手扒著玻璃窗看著,木萍也在另一側看著他,她明顯是認識顧年祎的,這也就是顧年祎最害怕的事情。

許洛手拎著那票子翻過來查看上面的規則,交手機果然在其列。這種完全要求封閉的環境,也不難想出接下去會經歷什麽。

“進入之後大門關閉,不能原路出來,進入之後即算游戲開啟。”許洛慢慢念著,“請根據語音提示行徑,全程時間未定,結尾的獎勵是……解除所有被關人的自由。”

“……”顧年祎迅速側頭看向許洛的票根。

許洛繼續念:“任何破壞游戲規則,強行帶離NPC的行為,造成NPC生命危險的行為後果自負……”

“只要走通了就能帶她出來嗎。”顧年祎手指貼著玻璃,接著捏拳捶了一下,側頭道,“那不要等了,我們現在就走。”

“等我。”顧年祎看著木萍,說著實際是說給自己聽的話。

……

手機被放到了指定的收集框內,一個屏蔽信號的小箱子。

大門開啟,進入了售票亭旁邊的小門。

本以為進入之後是室內,卻還是個上行的螺旋樓梯,到達了仿佛學校走廊一樣的地方。

走廊內是一個個左右相對的門,但大多數是鎖住的,唯有走廊盡頭的門是開著。內裏就是一個老舊的教室,說它老舊,是因為周遭的墻壁塗著綠白的油漆,黑板也是最普通的黑色刷漆木板,已經有了被剝落的痕跡。

幾個人面面相覷,魏秋歲做了個手勢讓他們找位置坐。

等大家一人一個座位,落了座,顧年祎才看到了黑板上面寫著一行□□筆字:

——世界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

“登登登——”

廣播裏忽然響起了歡快的音樂前奏,接著,那熟悉的、讓許洛如臨惡夢的聲音出現了。

“大家好。”

“歡迎來到我們的密室逃脫,希望大家遵守我們票根之後的游戲規則,愉快地進行我們的游戲。”

“開始之前,我宣布,本場游戲將以直播的方式在我們特有的娛樂平臺呈現,目前在線觀看人數是……”

對方低沈的聲音笑了笑:“一百萬人。”

“我們的直播平臺如果突破人數,或是有人送了大額的禮物,可以指定要求你們做一些事。”對方道,“當然不用擔心頻繁的任務會打擾游戲進度,因為門檻很高。”

“好了,接下來,這是我們的課程,也是最後一堂課。有請我們的——汪老師!”

聽見“汪老師”三個字的時候,顧年祎瞳孔一震,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汪呈從教室旁的小門裏走出來,他站到講臺旁邊。他身上綁著一根細帶,手指上套著一個詭異的大手套,在看見顧年祎的時候,他渾身也緊張得抖動了起來。

可能是他不敢相信,可以在這裏見到顧年祎,一如顧年祎也不知道可以見到他。

“這位是汪老師。”廣播裏的聲音道,“今天是汪老師給大家講的最後一課,大家要仔細聽好了哦……”

“師父!”顧年祎說著就要跑上講臺,周圍的人也紛紛跟著站起來,廣播裏的聲音馬上喝止了他:“那位同學,請你坐好不要動。”

他繼續補充道:

“你再敢動一下的話,一百萬人都會看見汪老師被切掉一根手指。”

顧年祎馬上頓住了腳,其他人似乎也被這頗具有威懾力的話

緊張、驚恐、憤怒、擔憂,在這小小的空間裏橫生。

教室的大門“啪——”地關上了。

空氣像不在這裏走,這魔幻的世界把他們六個人困在這個裏,熟悉的上課鈴又響了,是一首再普通不過的《歡樂頌》。

“大家好。”

上一次見汪呈還是在醫院,此刻他胡子還是淩亂,雙眼看著顧年祎,神色疲憊但清醒道:“好久不見。”

“今天是6月30日,旗山實驗二中的,最後一堂課。”汪呈戴著大手套的手,撐在桌面上,“從今天開始,你們所有的孩子,我們所有的老師,會離開這個地方。用在這裏,短短一年學到的東西,重新定義往後這個社會的規則。”

旗山中學。

顧年祎餘光看了一眼許洛,許洛顯然也沒想到在這裏可以聽見這個名字。上一次他聽見的時候,還是因為伍冬案子牽扯出的,許洛告訴他的這些曾經的往事。

而一旁的許洛已經感知到了。

他們這裏的六個人,李朽和林濮是絕對知情人,林濮知情等於舒蒙知情,顧年祎是因為伍冬的案件被迫卷入,而汪呈的目的不明,雖然之前汪呈以及張常和局裏談話的意思以及非常明顯,就是他們可能也知曉整個案件,所以才會讓他來到測算系統的體系之內。

魏秋的話歲,許洛沒有和他主動提及過,他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許洛就算暫且不去考慮,這一屋子人為什麽湊齊的目的也就很明顯了。

他只覺得雞皮疙瘩爬滿了胳膊。

“你們中有人,會成為經濟、教育、醫學、法律層級的精英。”汪呈和門口售票處的木萍一樣,語氣機械一板一眼道,“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們告訴我一個答案。”

顧年祎慢慢坐下來,他看著汪呈,手指的指節已經攥得發白。

“那麽,請回答。王教授來到和我一起的指定地點,我用事先準備好的毒藥A把他殺死。但是在下毒的過程中,他的手環連接的身體發出異常警報,接著報警系統通知了他的重要聯系人,之後他的學生田某來到了我和他約定的地點發現了他遇害,請問這位田某采取了什麽措施,我又對他采取了什麽措施。”汪呈對著本冊念完了一串字,擡頭道,“你們誰可以回答。”

顧年祎:“……”

這什麽問題?

顧年祎沒想到,坐在這裏,汪呈忽然開始一板一眼地梳理案情?

“他準備報警。”許洛回答說,“你把他殺了。”

汪呈嘴唇顫抖著開口:“那麽我殺他的方法……方法是?……”

“……用亂刀捅死。”許洛說。

汪呈搖搖頭,看起來否認了這個答案。

“還有其他的人有別的想法嗎。”廣播裏陰冷的聲音響起,“答錯了,汪老師可是要受懲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密室過後這一趴基本就結束了

這算是對小顧人生中最大的折磨和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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