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過來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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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飛機落地後,謝淩直接去找溫玲。

鈴聲按了幾遍。

“來了。”隨後門哢噠一聲打開,溫玲顯得很平靜,毫不意外謝淩的到來,只是眼底的荒亂和愧疚沒掩藏好。

“謝總,你怎麽來了?”一邊讓謝淩進去,“隨便坐。”

當地臨近傍晚,日薄西山,窗外的天昏昏黃黃交錯不清。

謝淩直言不諱:“溫老師,你和柳老師之間發生了什麽嗎,為什麽都出國了?”

“他出國了,回澳洲了嗎?”溫玲這才表現出驚訝,顯然是沒和柳舒淇聯系過。

謝淩驀然皺眉。

在公司裏,柳舒淇對溫玲的追求已經是堂而皇之,恨不得昭告天下的程度。分開這麽久都沒有聯系過,實在出奇。

“對。你們到底出了什麽事?”

桌上放著空的酒瓶,杯底留著玫紅色液體的高腳杯,再看溫玲眼下淡淡青黑,顯然是醉酒後的狀態。

溫玲眼神怔怔,仿佛神志在醉酒中遺失,費了好多力氣才慢慢拉回來。

她將桌上的酒瓶和酒杯清理掉,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淡定樣子,說:“沒什麽,吵了一架,我們本來就不合適,就算再來一次也是這樣。”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是落寞的。

謝淩盡收眼底,“為什麽這麽說?你知道嗎,柳舒淇把比賽名額讓給你了。”

“我知道,”溫玲坐下,從桌上的煙盒裏抹了一根夾在兩指間,動作有些猶豫。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吵架。這個比賽評委很惡心,大家都知道。柳舒淇為了讓我參加比賽,讓出了名額,還找人聯名舉報那個評委,最後竟然把評委換了。”

溫玲又找出打火機,打了幾下沒打燃,沒油了。

索性把打火機和煙都丟進了垃圾桶。

“這樣不好嗎?”謝淩不解,柳舒淇這麽幫著她,難道不是好事?

“挺好的。但是,我們搞藝術的有時候就是矯情嘛。他總是幫我,甚至不顧犧牲自己的名額都要讓我參加比賽。我不知道,他是想讓我對他心懷歉意,感到心虛,然後接受他?還是他根本就不相信,不參加這個比賽,我也能走到同樣的高度?”

溫玲自嘲地笑了笑,側臉輪廓在夕陽之下顯出寂寥。

謝淩心頭為之一震,這些話好熟悉...

溫玲繼續:“所以,我們就吵了一架,他就走了。哎,結束了吧。”

結束了,她的愛情。

溫玲縮了縮肩膀,感覺有點冷,腿擡到沙發上,扯過薄毯披到肩上,背脊線條仍然纖薄。

她看看謝淩眼中晦暗不明,“你呢?聽Alex說,你和許盛也吵架了,怎麽回事?”

謝淩被問的臉上一紅,忽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於是把前後經過都說了一遍。

溫玲仰頭大笑,“我以前就覺得我跟你挺有緣分的,沒想到還有這檔子事兒。哎呀,什麽臭男人,都見鬼去吧。”

謝淩:“...”

不對,她來這裏不是來回顧坎坷的戀愛的。

“溫老師,你還願意回Ophelia嗎?”

“工作先不急。”溫玲拿了兩個高腳杯,又去酒庫裏抱了瓶紅酒,手法嫻熟地打開。

開瓶時“啵兒--”的一響,極為爽颯。

“來都來了,先喝一杯再說吧。”

然後兩個人就你一言我一語,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來。

半夜。

謝淩平時端得有多高冷,喝醉後就有多撒野。

掐著酒杯信誓坦坦拍著胸脯,高聲說:“溫老師,柳舒淇這人我覺得還是不錯的。在澳洲,他給你設計了一整個房間的婚紗,每一件都非常漂亮。他是不是沒和你說過?我就知道,他和許盛一樣,就喜歡藏著掖著,做什麽都不說。”

溫玲搖頭晃腦,“那我還覺得許少爺不錯呢,人帥多金又賊特麽癡情。你為什麽不喜歡?”

謝淩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眼角滑下淚,染著哭腔說:“喜歡吶,可是他走了。這個王八蛋走了!”末了底氣不足地補上一句,“雖然是被我逼走的。”

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她懷疑許盛的真心,他也不會走。

他做了這麽多,最後卻被懷疑真心,被逼到著境地,心怎麽也會支離破碎。

被傷得體無完膚啊。

她還不是。

“許盛,你也變得貪心了。”她呢喃。

要她看見,還要她喜歡。

要她接受,還要她坦然。

“哈哈哈--”溫玲沒有形象地笑,“走了就追回來嘛,機會都在自己手中。”

“那你也追啊。柳舒淇還有幾十套婚紗沒給你,你好歹去看看吧?”

兩人最後是醉倒在客廳沙發的。

第二天大中午,她們醒來,頭疼欲裂,不約而同翻身從沙發上掉下來,摔得倒抽一口涼氣。

回想起昨晚短片前的話,謝淩耳根都紅了。

哪怕是溫玲面前,放飛自我也讓她心裏過不去。

她高貴冷艷的形象貌似又離她更遠了。

洗漱之後,溫玲煮了面,安靜吃完,她們面面相覷。

溫玲:“柳舒淇...真的有一整個房間的婚紗?”

謝淩:“嗯,我見過,貨真價實。”

沈默良久。

謝淩:“你不去看?”

又是沈默。

她忽而發現,和一個高冷的人說話真的好累。

許久許久之後,溫玲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站起身。

“走,我們去澳洲!”

謝淩不知道她想通了什麽,但自己還腦袋昏昏,暈眩感持續了好多個小時。

等終於徹底清醒了,人已經在前往澳洲的飛機上。

她看著身邊倒時差的溫玲,想起個很關鍵的問題--

“溫老師,澳洲,現在快入冬了。”

“對哦!”溫玲一把拉開旅行眼罩,滿臉驚訝,“忘記帶衣服了。”

謝淩淡淡掃了掃對方溫柔知性的白色長裙,又看了看自己低調奢華的紅裙,心裏一口氣堵住。

下飛機後,迎面的寒風不留情面地拍打過來,雖然因為海洋性氣候較強,沒有帝都那麽酷寒,卻實在好不到哪裏去。

兩個人冷得咬緊牙關,捏著黑卡要了間vip休息室。

謝淩本來就美艷而冷冽,此刻臉都被凍僵了,更加冷漠。

工作人員帶她們去休息室的時候,目光詭異,以為她們酷愛行為藝術,默默在心裏豎起了大拇指。

謝淩立刻給Alex打了個電話,讓他把之前聯系過的司機叫來,順便買兩身女士羽絨服。

Alex:“公主殿下,你都去澳洲了,還跨洋折騰我?下輩子我幹脆投胎成掛件,讓你隨身帶著好了,也不用這麽麻煩。”

“你考慮換個職業了?”謝淩冷冷開口,將休息室裏的毛毯裹得更緊。

Alex立刻求饒,“別別別,我還不想失業。”轉眼會心一笑,把電話打出去。

半小時後,VIP休息室出現兩個高大的身影,而裏面的兩個美人兒絲毫不覺。

“謝總,我懷疑這些冷氣都是從你身上散發出來的。”溫玲揶揄。

凍久了可能人就有點傻,所以溫玲和謝淩說話風格與平時全然不同,有些俏皮可愛。

謝淩腿上坐在暖風出氣口下,綢緞般的黑發被吹得飄搖,使得五官越發明艷動人。

她斜靠著雙腿,眼尾輕佻,“溫老師,那不如我們現在就買返程機票?”

“不要,”溫玲頭搖成了撥浪鼓,摸起飛機上買的高度酒喝了一口,臉頰上酡紅更深,“太糟蹋錢了。”

門外低低幾聲輕笑,她們正好奇,便見大門推開,兩道頎長的身形,皆是一楞。

隨即,謝淩心裏暗罵,Alex這個吃裏扒外的家夥,肯定又收許盛的好處了。

冷了眼,眼睫一垂,看著自己掛著高跟涼鞋的雙腳,頭一遭覺得自己的腳也挺好看的。

“溫玲...你過來幹什麽,還穿成這樣?”柳舒淇上下一打量,伸手開始解衣服。

在他之前,一件厚實的棉大衣仰面罩到謝淩身上。

但許盛卻什麽野不說,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

柳舒淇也給溫玲披上外衣。

溫玲有些心虛,“過來找靈感不行?”

“行,我又管不著你。”他說得有些淒涼,連同身形都有幾分單薄,“先去我家吧,我剛好--有幾套衣服,你們先穿。”

衣服當然是臨時叫人準備了。

溫玲點點頭,回頭看了眼靜默的謝淩,眼底閃過些畫面。

謝淩說,在柳舒淇家裏,有一整間房都放著無主的婚紗,說是給她的。

“走吧。”拽著柳舒淇先出去。

“啪嗒--”大門的鎖掛上。

謝淩被許盛似有若無的目光盯得發怵,縮腿攏了攏大衣,蓋不到的香肩半露,在黑色大衣映襯下,雪白細膩。

許盛看了兩眼,伸手拉上那一段衣料,將人攔腰抱起。

忽然被抱進懷中,男人身體溫熱,胸膛堅硬,臂膀有力,給她溫暖與安全。

謝淩一開始慌張地揮了揮手,匆忙中圈住他的脖子,平穩後楞了幾秒,隨後老老實實縮在他懷裏。

露在冷空氣中的雙足冷得她小腿顫顫,隨著許盛的走動微微抖動。

許盛似乎察覺,雙臂抖了一下,趁著動作空隙,迅速抓緊小腿處的衣角死死捏住,這才減緩了冷風吹進身體。

謝淩嚇得將他抓得更緊,漂亮的美甲幾乎給他刮出幾條血痕,最後不知不覺竟成了她抱著對方的脖頸。

耳畔的呼吸重了重,腰後的大手愈發燥熱。

她嚶嚀一聲,咬著牙沒動作。

心裏在想,許盛都不說話,是不是還在生氣?

她從來想的都是許盛轉身離開時,自己有多失望。

可站在許盛的角度,多年的感情投入換來一聲質疑,他只會比她更失望。

所以他才準備了退婚書?

呵,她才不信那紙退婚書是他準備的。

如果他真的累了,不願再等了,一定會毫不猶豫將整個許家都賠給她,畢竟--他所渴望的京圈小公主真的為他動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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