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電話

關燈
謝淩艷麗的眼睛微瞇,肅然緊盯,“說說吧,為什麽?”

許盛沈默了,沒準備好現在就悉數相告。

“小姐,你餓了沒?”Alex推開房門,感受到空氣裏劍拔弩張的因子,脖子一縮。

貌似,他來的不是時候。

所以,可以溜走嗎?

許盛為她掖了掖被角,柔聲說:“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轉身出去時,對著Alex瘋狂使眼色。

“Alex,”作為謝淩的助理加打手,他註定身兼重任,“是你叫許盛來的?”

“是啊,其實,當時我也沒說你受傷。他接到電話就訂了最快的機票過來,嘖嘖,男人啊--”Alex摸著下巴咂嘴。

殊不知,床上的人兒臉色一沈,“你去查查,許家老爺子是不是把許盛的位子換了。”

“啊?”Alex眨眨眼,極具混血感的深眼眶裏滿是詫異,“徐家老爺子把許盛換了?他老糊塗了吧!”

原來剛才許大少爺對他使眼色是這個意思,這是讓他查,還是不查呢?

“好吧。”最後決定還是妥協於謝淩的惡勢力。

“對了,丘秋怎麽樣?”她想起前一天,她被人推了一把,剛好避開鬧事的人群,而丘秋卻混在其中,還被刀子劃傷了手。

幸好是左手,傷口不深,丘秋也不是左撇子。

手對設計師來說,可以算是最重要的部位。

當時,多半是丘秋推開她,雖然這一把反而讓她手臂受傷,但不得不說,初心是好的。

Alex:“她還好,就是有些擔心裏,本來守在外面,熬得眼睛都紅了,就想等你醒了看看你。後來實在堅持不住,我叫她回去了。可能過一會兒還要過來,而且啊,肯定不止是一個人了。那一群設計師應該都知道了吧,等著他們來慰問你哦。”

這次帶出來的那一群新人設計師,都是活力滿滿的年輕人,這要放到醫院病房裏來,吵也能吵死個人。

謝淩只覺頭大。

“你應付他們一下,就說我需要靜養,不用他們來探望。叫他們收拾好東西,明天回國。”

“那你呢?”

“我...住幾天院。”她語氣無奈,忽然蹙起眉尖,“我手傷的事,不準告訴爺爺。”

如果謝老知道了,不等她回國,會立馬坐飛機趕過來,還有高血壓的風險。

“好。”Alex長籲短嘆一番。

回想當初剛回國的時候,他的印象裏,謝淩就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無論是誰都無法接近,更別說采擷。她冷漠得近乎冷血,高傲得近乎自負。

現在看來,就是個孩子氣多一些的女孩兒。

鬼使神差的,趁著許盛沒回來,房間就剩下的兩個人相對無言,有夠無聊,Alex挑起話頭。

“小姐,你還記得,我們回國那天,路過的一片玫瑰園麽?”

謝淩認真想想,有一點印象。

“在大片玫瑰園的旁邊,還有一大塊看不到邊際的狗尾巴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他頗為神秘地笑笑,翹著腿,故作高深。

謝淩不喜歡別人在她面前裝模作樣,眼神凜冽,厲聲提醒:“想扣工資?”

工資是Alex的死穴,一秒就求饒了。

“我是想說,那像不像你和許少爺。玫瑰象征愛情,狗尾巴草的花語是--卑微的暗戀。說的有點矯情又文藝,不過確實很像。許少爺比你想的還要癡情,你有沒有想過,你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能對他公平一點?”

突如其來的問題噎住了謝淩,靠在枕頭上的腦袋,似乎愈發往下陷了幾分,如同下墜的感覺。

原來,連Alex也知道,兩個人的感情裏,許盛是被不公平對待的那方。

這也是她找不到答案的疑惑。

沈寂許久,Alex索性玩著手機。

許盛買飯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人--丘秋。

她眼睛紅紅,可憐兮兮,果然是一副難過愧疚的樣子。

“謝總,對不起,昨天是我推了你,你才受傷的。”

沒說完一整句話,眼淚就開了閘。

謝淩見不得人哭,露出為難之色給Alex。

Alex立刻大方勸慰:“別哭了,剛才謝總還說沒事,你要再哭,她等會兒又要手疼了。再說,咱們謝總,那也是風雲人物,銅墻鐵壁,心臟強大,小小受傷,能奈她何?看吧,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重回公司,把你們送入地獄模式。”

丘秋破涕為笑,免不了一通歉意。

“許少爺也過來了?”她好似才註意到床邊還坐著個男人,垂在身旁的雙手,在無人察覺時悄悄蜷縮起來,帶著股狠勁兒。

大致了解到丘秋幫了謝淩,許盛放緩態度,一如既往的文雅笑意裏多了一絲真誠。

“這次謝謝你。”

丘秋霎時紅了臉,“沒關系。倒是許少爺,連夜坐飛機趕過來,才是幫了大忙呢。我聽說,許少爺幫了我們謝總很多,你真是個好人。”

乍一聽這是女孩兒不谙世事或真心的感謝,但在場的幾人神情都有了點變化。

尷尬的沈默。

丘秋嚇壞了,捂著嘴唇,“是我說錯什麽了嗎?”

“沒有。那個,謝總還要休息,我送你回去吧。記得回去了,有人問你謝總的情況,你不要亂說哦。”Alex打圓場,將人送出去。

屋裏,許盛拿出飯食,謝淩半坐起身,靜靜看著。

“許盛,”她聲音略微艱澀,沒喝水的緣故,或許還有點不適應這邊的氣候,殷紅的唇瓣上有些輕微起皮,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

“你幫我這麽多,是想讓我對你感激和愧疚嗎?”

這個問題,在許盛辦公室,勉勉強強算是他們確定關系那天,也問過。

當時不覺的,回頭再看,有點道德綁架?

許盛買了海鮮粥和小菜,端著碗來餵她。

“你手不方便,我餵你。”他臉色如常,“我幫你,只有一個目的,我想讓你看見我,僅此而已。”

他像知道她的心思一般,耐心解釋。

許盛餵粥的動作很慢很穩,謝淩也不推辭,但還是紅了臉。

男人手指修長漂亮,瑩澤如玉,指尖暈開淡淡的粉色,仿若精品珍寶,煞是好看。

“許盛,我希望你沒有隱瞞了。”

謝淩吃完最後一口,沈吟片刻,嫣然笑開,笑意未達眼底。

因為許盛閃避的眼神分明在說--我有秘密。

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始吃自己的早飯。

她便偏頭看著,時間在這時走得很慢,慢到氣氛濃郁,慢到空氣粘稠。

而在心裏,他們都好像藏著什麽。

在醫院住了一周,謝淩的受傷明顯好轉,只是那群打架鬥毆的人卻怎麽也找不到,多半是逃到別的地方去了,警方還需要一段時間搜索。

同時,也有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傳來。

手機上顯示是謝楷的來電--

她很不耐煩地滑開接聽鍵。

“餵,有事?”

謝楷說話之前,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差不多要把肺葉咳穿了,再把五臟六腑都攪個位子。

“先生,您先吃點藥吧。”

一陣倒藥和吞咽的聲音。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謝楷沙啞著嗓音說。

在謝淩的腦海中,謝楷是一個無情冷漠,更是威嚴雄武的形象。葉依雲還在世時,他們的家庭依舊美滿之時,父親在她心裏是無法替代的偉岸存在。

現在,這個充滿覆雜情感的男人,終於有了些蒼老的頹廢,有些病態的衰敗。

她卻並不輕松。

“說吧,怎麽了?”言語冰冷。

謝楷清了清嗓子,“小淩,聽說你在國外受傷了,怎麽樣,手還疼不疼?”

竟然是一派慈父溫柔。

她不動聲色地看看許盛,後者長腿交疊,躺在沙發上看書,眉眼低垂,流暢的狐貍眼一眨不眨,很專註。

隔了一段距離,她不確定有沒有聽到。

“這和你無關。”盡管心裏有些奇妙的感覺,她還是冷冷地拒絕好意,“還有別的事嗎,沒有就掛了。”

“等等。小淩,爸爸最近身體不好,你能不能把你弟弟接過去住一段時間?”

“你什麽病?”語氣著急。

“一點老毛病了,只是不能好好照顧到小瑞。小瑞說,你很照顧他,所以我想,讓他再過去住一段時間。他這個孩子不會惹是生非,你只用穩住他的心態就好了。”

不知為何,明明是自己要和他們劃開距離,謝淩此刻卻很難受。

心,像在被煎熬。

謝楷還在繼續:“你哥哥應該還沒和你說吧,我已經把集團完全交給他了,我名下大部分財產都分給了你們。就當是我的請求,照顧好你弟弟。”

謝淩氣憤,差點碰到傷口。

“你以為一副臨死托付的樣子,我就會原諒你,聽你的安排嗎?”涼涼的聲音染上些許顫抖,宣示著她內心的波動和不安,“謝楷,你不配被原諒。”

猛然掛斷電話。

眼眶裏有些瑩瑩的水滴在打轉,最終還是吸了吸鼻子,忍回去了。

為謝楷掉眼淚,那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

她再不會。

專註看書的男人不知何時放了書,擡腿走過來,輕輕將她攏入懷中。

“姣姣,放下吧?”

確實是問句。

--------------------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要洗白,只是謝楷這個人吧,該處理一下。

-----------

下章預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