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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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姣,說說吧,怎麽生氣了?”謝老叫老管家去廚房裏拿了甜品過來,推到她面前。

都是些精致小巧的甜點,看著便討喜,她忍不住吃了一個。

“這還是小盛說了才知道你喜歡吃甜的,以前每次有點甜的,你都避而遠之,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呢。”

謝老滿臉深笑。

謝淩手指一僵,甜點險些掉到裙擺上。

她有避而遠之嗎?

明明只是被甜齁了,不想吃了而已。

說回正題,“許盛爺爺今天上門想退婚,被我忽悠過去了。”

對面的老人一柱拐杖,渾濁的雙眼中迸發幾縷慍怒。

“那老家夥還來摻和小輩們的事,閑得慌了?我懷疑他是不是快老年癡呆了,所以以防萬一才沒事找事的...”出口就是一通貶損。

“那小盛呢?”

“他在公司,忙。”謝淩說,“爺爺,如果這門婚事要退掉,你接受嗎?”

許盛在謝家十三年,也相當於照顧了謝老十三年,謝老又是個老小孩兒的性格,只要誰對他好,就不計後果的掛念。

她就怕,婚約接觸後,兩家鬧得難看,到時候謝老也要傷心。

謝老思索幾秒,轉頭看她,“你問我?還不如問問你自己。如果婚約要退,你願意嗎?”

她一口吃掉手裏的小東西,沒有想象中那麽甜。

擦擦手,斂眸淡道:“這沒什麽不願意的。婚約之事,本來就是父母之願,當年也沒問過我願不願意,他願不願意。現在要退,也是兩家利益牽扯淡了,從始至終都和我沒關系。”

說這話的時候,大腦自動把許盛和她的經歷電影放幕似的飛快過了一遍,尤其是許盛無名的好意,說是幫助,未免過於心善。

心口微微生疼,又有種新世紀渣男的奇妙感覺。

在對面老人看來,小丫頭垂頭看著手指,耳根子又紅又軟,八成是想到什麽不好意思的事了。

他這寶貝孫女打小就會說瞎話,嘴上說不喜歡的東西,其實心裏一刻也舍不得分開。

他摸著胡子慈笑,安心道:“跟你沒關系,難道婚約書上寫的是我老頭子的名字?

姣姣啊,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小盛呢,也在老宅住了十幾年了。你們倆的秉性我清楚得很,他對你的好,我也看在眼裏。你之前說他會退婚,我卻堅信他不會。你想過原因嗎?”

這個問題,也是她曾經的疑惑,沒來得及問出口。

這會兒,她張著期望的眼神等待答案。

謝老大笑,“我就知道你想知道又不問,不管什麽感情事,你都這樣。哎,老爺子還挺無奈的。”

明晃晃的是個圈套,證明的--就是謝淩其實很在意和許盛的這門婚事。

謝淩唄揭了底,白皙的臉蛋染上薄薄紅霧。

“你有沒有問過小盛他的心意?”

謝淩互相一遍,搖頭,嘟囔:“這還用問?”

說喜歡,談不上。

“哎喲--”腦門忽然被敲,力度不大不小,主要是被嚇到。

“小沒良心的,你想氣死我?”謝老莫名其妙生氣,嘴唇不受控制地動,“說到底還是謝楷那混蛋害的,我好好的姣姣,都給他嚇成什麽樣了!”

謝淩:“?”

這又關謝楷什麽事?

“爺爺...”

剛張口相問,外面傭人快步進來說:“許少爺來了。”

謝淩聽到許盛的名字,自覺應該火冒三丈,實則心臟像只受驚的小鹿。

“爺爺,我上去換個衣裳。”

謝老幽幽看她兩眼,壞笑著點頭。

謝淩心裏生出點不祥的預感。

趕在許盛進來前,她疾步上樓。

除了衣櫃裏的衣服少了些,房間裏的布置未變。

墻上的畫--玫瑰絢爛殘忍。

可能一開始,玫瑰和愛情並不相關。

她在衣櫃裏挑挑揀揀,才發現這裏是幾個月前該穿的衣服,冬衣還在另一房間。

“扣扣--”

“進。”她以為是傭人給她送衣服來了,心裏還想她們今天很聰明了。

門一開,恰是最不想看到的那個人。

“許盛?”

許盛一臉風塵仆仆,臉色比平時要白了幾分,長風衣沒脫,穿在身上有股冷氣。

大有從門外直奔而來的模樣。

事實上也是這樣。

許盛握在把手上的手指蜷縮著放回身側,進來後把門帶上,似乎是怕裏面的話音流出去。

“我聽說,我爺爺去找你...退婚?”

謝淩不置可否,指指椅子,讓他坐下。

“你過來,有事嗎?”

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沒耐心地關上衣櫃門,腳步急促向門口去。

許盛一把將她拉回來,想著剛才謝老對他的提醒--“話說清楚,如果你不說,姣姣會永遠本能地逃避。”

因為父母婚姻的失敗,她將自己的心封閉起來。

只要是和感情相關的事,她都冷淡處理。

如果真的遇到不能繼續冷漠視之的人或事,她就逃得遠遠的,這樣就不會有傷害。

許盛早就知道。

他便是害怕她逃了再也不回來,所以才遮遮掩掩多年,直到徹底成了習慣,不敢說不敢做了。

在謝淩這裏,他從來不敢放手一搏。

可是,再不放手搏一搏,人就真的要溜走了!

男人身姿挺拔,沒穿羽絨服,但依舊是裏三層外三層穿了不少,可是卻一點也不見臃腫,可見其清瘦。

漂亮的狐貍眼深邃逼人,烏黑的瞳仁便是世上最好看的寶石,熠熠生輝。

謝淩能看見裏面自己的身影,有一剎那的心神蕩漾。

“許盛,你在謝家這麽多年,幫我很多,我很感謝你。尤其在我回國之後,你不辭辛苦。如果你想退婚的話,我會酌情考慮條件,然後擬一份退婚書送去。”

謝淩一字一句說的很誠懇。

許盛眼珠顫動,一口氣堵在胸膛,掐著她細腕的大掌不禁加重了力度。

“退婚書?在你桌上的那份?!”

忽然動氣了。

她點點頭,這不是秘密。

“如果你決定好了,就盡快搬出雅城別居,然後我會把退婚書送去許家,簽了之後,我們就兩清了。”

見對方不動聲色,補上一句,“有遺漏的東西,也可以隨時來取走。”

她想著,所謂不歡而散,大概如此。

伸手欲推開手腕上的大掌,結果卻連另一只手也淪陷了。

男人低低的蘊含怒意的嗓音在耳尖長響--

“謝淩,遺漏的東西可以來拿走,那我留在你這裏的真心,你能還給我?”

“以前你不是問,我這麽幫你,是在期望著什麽嗎?”

“那我告訴你,我期望你。”

謝淩驚慌失措地仰起頭,看見男人眼裏濃郁的情緒和受傷的痛苦。

當即嚇得後退兩步,腳磕到椅子,一個趔趄坐下,連帶著許盛也彎腰看著她。

謝家小姐的脾氣向來不好,冷眼又霸道,加上父母的原因,她認定自己會孤寂一生。

從沒想過,有個人把一紙婚約當真。

這年頭,沒有什麽是一張紙能束縛住的。

但就有這個人“覬覦”她多年,端著最恭敬的姿態,說著最順從的話語,揣著最熾熱的心思。

盡管她清冷如斯,從未將他放在眼裏。

他還是默默地把心放在她身上。

忽然間,謝淩身上像寒冷似的開始顫抖,眼裏的堅強潰不成軍,囂張冷厲的氣勢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不敢置信和脆弱無助。

殷紅的唇瓣劇烈翕動,低聲說著不成整句的話。

許盛松開她的手腕,她立即向後深陷在椅背裏。

好半晌,她找回理智,脆生生地問:“許盛,你...喜歡...我?”

和“你是不是眼瞎”有異曲同工之妙。

許盛長臂撐在扶手上,前傾身子,氣勢壓過來。

“在謝家寄人籬下的日子確實不值的回味,但有你的部分除外。我有個妹妹,未出世就離世了,剛開始見到你的時候,像個冷傲的精靈,我想,如果她長大,應該和你有點像吧,所以不自覺把自己放在哥哥的位子上。

可是後來你成年了,訂婚那天,我把戒指戴到你的手上,我才發現,你的哥哥不是我,我只是你的未婚夫。後來你回國,艷光四射,比以前更美也更冷,我怕你不願意接受這樣的我,所以小心翼翼地藏著自己的心思。

我永遠記得,那個偷吃甜點的女孩,會在大雨的晚上等我到深夜。

所以,你還願意接受我嗎?”

謝淩被壓在逼仄的角落裏,後背緊緊抵著椅子,逃無可逃。

這是第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許盛的不同。

這不是她小時候可以當哥哥一樣依賴的青澀少年了,而是一個真正的氣勢強硬,充滿了冷靜又癡狂的男人。

明明他清俊端方,明明他睿智理性,明明他是數不盡的女孩夢寐的嫁娶對象。

他為什麽要這樣謹小慎微甚至卑躬屈膝地喜歡著她?

倏忽間,她生出些心酸和憐憫。

因為從始至終,應該感到抱歉的都是她才對。

她的眼裏忽然模糊,冰涼的氤氳蓋住她的眼睫。

“許盛,抱歉,我...”

她竭力想挽回失去的尊嚴,大腦快速措辭。

而許盛一句話,將她多年的偽裝擊打得支離破碎。

“其實我知道,那天,你為我求情。矜貴冷傲的小公主願意為我放下姿態去求情,我很感動。”

謝淩面帶潮紅,看著起身離去的男人,心亂如麻。

“你想好了告訴我,我不會逼你的。”

“砰--”關門的手法仍舊極盡溫柔。

直後,傭人抱著冬衣進來,驚訝尖叫:“呀,小姐,你怎麽哭了?!”

她擡手一抹臉,微微粘稠的眼淚溫涼。

這真是...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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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謝淩:都怪我這該死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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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怎麽樣,燙不燙?”

瓷白的手指被他細膩擦拭,又怕弄疼了她,沒多大力度。

單薄的紅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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