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花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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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淩睜眼醒來,發現自己獨自睡在沙發上,身上蓋一條薄毯。

她以為自己在這裏做了場夢。

一邊懊惱怎麽會夢到許盛,還是這種夢。

一邊坐起身,側目看到樓梯上下來的男人。

他換了一身衣服,濕漉漉的頭發順著流水。唇紅齒白,皮膚透亮,還像十幾歲的少年,難得一見的少年氣,青澀稚嫩。

看見她,許盛粗重地滾了下喉結,回想起自己今天早晨洗澡時,比平時更明顯的表現,不由得心臟狂跳,紅了臉。

而謝淩鎮定多了,自顧自上樓去洗漱,大有自己才是耍流氓的那個人的氣勢。

換完衣服下來,一桌早餐。

許盛良家婦男的裝扮,圍裙還勒在腰間。

“小姐,洗手吃早餐。”

笑容明亮矜雅,俊美端方。

她去洗了手落座,烏油油地眼珠子在幾個餐盤裏來回游走,一眼沒瞧對面坐下的男人。

只有冒紅的耳尖讓她無聲落敗。

許盛看在眼裏,在無人察覺時彎起尖尖的唇角。

身遭的空氣濃稠得流不動,落在人身上十分黏膩,特別是眼睛一動也不能動,手指擡起時,暧昧的因素都像沾手,扯得皮膚暈開輕渺的粉色。

安靜極了,在白玫瑰滿懷怨憤的喵嗚叫聲中更寂寞。

但這冷寂還是被打破,一句話把空氣攪動翻轉。

“那個,小姐。”

他一說話,對面的人就看野狼似的看他,充滿警惕和慌張。

嘴裏包著早餐,精致漂亮的臉頰鼓起個小包,眼睛因為提防瞪圓一點,像只受驚的小鹿,楞楞地看著他。

實在...反差萌太大。

他不自然地握拳放在唇前輕咳兩聲,解釋說:“我過幾天要出差,主要是巡察幾國的分公司情況,時間比較長,大概率要大半個月才回來。這段時間我不在...”

突然噤聲,嘴唇張著,話在齒縫裏醞釀回轉。

在空氣凝固前,繼續說:“就麻煩小姐照看一下花圃裏的花。”

謝淩放下勺子,眉心一折。

“外面的花都要過花期了,還要我照顧什麽?不過,”嫌棄歸嫌棄,敷衍歸敷衍,“我答應了。什麽時候動身?”

“下周末。”

“這樣啊...剛好我也有事找你。”她有些難以啟齒,卷翹的睫羽撩了又撩,沒定下來。

“溫玲覺得你是最適合她作品的人,所以想問你下周三晚有沒有時間去網絡盛典的紅毯上露個面。你要是沒時間可以拒絕,一方面,我知道你對這樣的紅毯沒興趣,另一方面,保不了她以後就按著你的身量來設計,到時候可能...”

“可以。”在對方戛然而止的不敢置信中,他彎眼笑道,“沒關系,只要小姐說的,我盡力。”

謝淩鼓起的臉頰木訥地動動,最後放下睫毛,靜靜吃飯。

有那麽一瞬間,許盛恍然認為那朵紅玫瑰為他收起了尖刺,低頭張開花心。

只在幾秒後,她說:“昨天在嵐臯,其實是趙則然想找我要資源,我沒想答應,但是你進來很快。”

所以她還沒好好收拾這家夥,就被他捷足先登了。

對面半晌沒個反應,她不由得瞟眼看,對上一雙低垂凝望的狐貍眼,差一點沈淪在裏面化海的情緒中。

黑壓壓一片,卻不是風雨欲來,而是積蓄千百年最後的精華,既黑且耀,是世界上最好的寶石。

這個人生得好看,一如既往的好看,從他15歲出來謝家時,她就被驚艷。

那時的少年,皮膚雪白透亮,細細的靜脈血管都是幹凈的淡淡青藍色,個子不太高,比她有餘,氣勢不太強,傲視眾人而已。

羞怯又陌生地站著,惶恐又無措,可是就是這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現在,那個小少年成熟多了,只有少許時候還有些隱隱的少年稚氣。

就像現在。

“我知道了。”男人輕柔回答,低頭吃飯。

她以為沈默許久,是在情緒覆雜,是在感恩戴德。

最後換來這麽輕若鴻毛的四個字,無名火壓在心口。

“嗯。以後不要那麽草率動手了,後面的事,我不好處理。”

好巧不巧,她話音剛落,電話就來了。

屏幕顯示--表姐。

她怎麽這麽早打電話。

這還是從未有的事。

“餵,表姐?”

不用免提 ,葉舟業的聲音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姣姣,你和許盛昨天幹嘛了?”

“怎麽了?”

“圈子裏吃瓜都快吃吐了,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說是你和男藝人玩暧昧,許盛捉奸在房,把人打了。這合理嗎,給我玩狗血大劇呢?”

京圈豪門裏的貴婦小姐們最喜歡沒事吃瓜,尤其是圈子裏的瓜,那是津津有味、不亦樂乎。

“煩死了,誰投的稿?”謝淩暴脾氣上來,造謠到她頭上,欠收拾了?

誰瞎了才放著許盛不管,去找趙則然搞暧昧吧?

顏值身材家世根本毫無可比性。

萬萬沒想到,葉舟業相當詫異,“啊,不是,這是真的假的?”

謝淩:“...”

這是對她有什麽誤會?

“你上次還說準備好退婚了,到底有沒有和許盛說,是不是對方不答應?想訛錢?還有你真看上那個男藝人了?誰啊,你和姐姐說,姐姐給你掂量一下。不是我吹,娛樂圈沒有哪個男藝人是我不知道的,我...”

吵嚷聲突然斷了。

她放下手機,望著默默吃飯的許盛,囁嚅幾下,開口說:“這事我來處理。”

“嗯。我吃完了,先上去了。”

高大的身影穿過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細碎的光點落滿白衫,顯得背脊單薄,身姿削瘦。

謝淩看著,忽然一陣心悸。

他今天不要解釋了?

這個人還真是...挺矛盾的。

早知道表姐要提退婚的事,她就走遠點接電話了。

眼前光亮忽然明滅,變成昨晚許盛一張放大到貼上來的俊臉。

吃醉的沙啞聲猶然繞耳。

“能不能不退婚?”

他是這麽懇求的。

謝淩頭一次埋怨起葉依雲了,這個婚約弄到現在的覆雜情況,她媽媽應該是沒想到的吧。

許盛那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呢?

退婚,她切實聽到。

不退婚,卻是醉後言語。

唉,頭大。

與此同時,樓上。

許盛進門後,後背抵在門上,斂下的眼眸遲遲未動。

木質地板光滑冰涼,透過拖鞋底部,一直蔓延到心口。

但又有本身溫熱的血液驅散,於是形成了冰火交加的覆雜感受。

腳邊有細小的幾乎可見的灰塵,無根漂泊在桌角,好不容易掛住。

他的腦子裏充斥著葉舟業的話--早就準備退婚。

所以有籌謀周全的退婚書。

白紙黑字的兩頁,像極了死亡的某些希望。

亮若繁星的在此後黯淡,高大的男人沈默地換衣服。

分門別類掛在衣櫃裏的十套西裝與其他的相互排斥,嶄新兩整潔,也因此涼的沒有溫度。

一刻鐘後,他整理好出門,只留下一句--“我上班去了。”

****

連著幾天,謝淩都忙著趕制盛典所需的衣服。

謝氏有自己的制衣工廠,裏面有數位名家,有全手工制作,當然也有機器,從設備到人才都是京中服裝公司中的頂尖存在。

制作是裏面最不用她操心的環節。

不過,倒是有人會給她找麻煩。

Alex火急火燎地敲門進來,義憤填膺地把平板放到她桌上。

“趙則然這個王八蛋,明明就是自己不懷好意,這會兒還...”

後面的話他不願說,太難堪。

謝淩剛好和人打完電話,順手抄起平板。

上面一則--《趙則然爆與謝氏集團獨女的關系》。

標題就很有噱頭。

“花邊新聞嗎?”看著挺像國內營銷號的作風。

Alex看到她這風輕雲淡的架勢,就知道她是不知道,故而縮縮脖子,看看百葉窗外路過的職員。

“小姐,等會兒控制點音量,不要讓人以為我們謝氏要破產了。”

語氣誇張。

而且結果完全不搭邊。

謝淩看到“趙則然在采訪中透露:我和謝小姐只是朋友,差點有個合作而已,請大家不要過多猜想,損壞我們的名譽...”

臉色已經是黑得快要滴墨,頭頂壓了一片烏雲。

欲蓋彌彰,都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最後她還是沒看完。

“啪”的一聲,把平板反蓋到桌上,驚得Alex一心驚肉跳之餘一通肉疼。

“這是什麽時候的采訪?”

Alex畢恭畢敬,生怕觸黴頭,“有幾天了吧,他還在醫院的時候,沒看臉都還腫著呢。”

“誰家的采訪,他自己找的?”

趙則然的咖位,應該不會讓險些毀容的事件傳出去,這相當於自砸招牌。

除非--想傍上她,順便誣賴許盛。

可是他又只字未提許盛,只說是私人原因受傷。

上一秒說他們是朋友,下一秒說合作無緣,接著就受傷了,加上部分閃爍其詞的話,怎麽看都是一部因為拒絕富家女潛規則遭報覆的狗血戲碼。

Alex也是剛才看到,還沒調查,所以一時半會兒答不上來。

謝淩倒頭栽到滑輪椅上,揉著跳突的眼皮。

“是不是有人拿著說事?”

“那你可猜準了。現在做生意,老板的形象和公司直接掛鉤。趕在盛典之前爆出來,就是奔著把我們掐死在萌芽狀態。但就只是這樣的話,未免有些輕率了。”

即使公司的聲譽有多方因素,但產品永遠是第一要素。

“接下來怎麽做,要不要我查清楚?”

寬大辦公桌後的女孩已經起身,細窄尖銳的高跟鞋踩在綿軟地毯上,艷麗奪目的紅色長裙為她披上風華,彎曲濃密的長發在肩後波浪板延展。

美麗,但更多是攻擊性。

他們所在的是Ophelia22樓,眺望遠處,只有許氏集團的寫字大樓正好相對。鋪排到天穹邊境的城樓街道像小孩兒的積木,微小又繁華。

他忽然想到一句詩: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精致的臉蛋在柔和的日光下回望,燦爛夢幻。

“查清楚,然後幫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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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學期課程好多,還有自己想蹭的課,人麻了。

但是存稿還比較快,應該過段時間就全文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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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我來晚了。”

水汽入耳,溫癢的。

但她心裏翻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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