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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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竟然是各回各家。

謝淩連早飯都回去老宅吃,只因為謝老想她得緊。

“許盛,我可能晚上過來,你不用管等我吃飯。”

她下意識以為許盛休息在家,會等她回來一起用晚飯。

京都商報下的狐貍眼波光閃動。

“好。”

臨出門,她又轉過身說:“幫我屋裏的花澆點水。”

徹底出去。

車上,Alex頹喪地陷在座椅裏。

謝淩看不過眼,沒好氣地從後面踢踢他。

“昨晚趕喪屍去了,還是被女鬼吸了陽氣?”

說話音調冰冰涼,但內容是質的飛躍。

前座的男人一個精神,坐起身轉過頭,目光驚覺地在她臉上轉了又轉。

“哎,奇怪,今天無事發生,你怎麽有點不一樣。到底是我被吸了陽氣,還是你鬼上身了?”

這家夥中西混血,其實哪國的鬼神傳說都不信。

現在就是單純地借著由頭揶揄人。

謝淩果然不理他,眼睛飛揚地剜了他一下。

自討沒趣,他換個話題。

揉著腦門說:“昨天晚上喝大發了,沒想到那個有點甜膩膩的酒那麽厲害,回家把我醉得是不省人事。還好我沒開車,不然你現在就要去局子裏領人了。”

“小姐呢,昨晚怎麽樣,你喝的也不少啊?”

昨晚酒桌上,他還是頭一次看她那麽喝酒。

雖然那個酒確實喝著就像鬧著玩似的,但難得京圈小公主願意放下架子與人為善。

他還以為,在她眼裏沒人能瞧得上呢。

謝淩的眉心皺起個漂亮弧度。

“昨晚,好像就回家吃了碗面,然後睡了一覺。”

果然酒局只能喝個酒飽,一點不頂餓。

想到面,免不了又想到許盛。

真想不通,許盛都要退婚了,怎麽還這麽聽話。

難道真的像動物園裏的小象,就算長大了,也還是忘不了小時候的束縛嗎?

可是他來謝家的時候,都15歲,怎麽也不算心智不全。

奇奇怪怪的。

“吃面?”Alex一臉看戲的表情,“不是說錢媽回家去了還有幾天才回來嗎?誰煮的,許大少爺?難以置信啊,大少爺那麽晚不睡覺,還能給你煮碗面吃?”

一邊咂嘴,“這要我是你,怎麽也不能退婚啊,相反的,這得牢牢抓住!”

越說,就見謝淩眸光越暗。

“怎麽了,我說的不對?”

謝淩搖頭,“沒什麽不對,但我是謝淩,他是許盛。”

“那有什麽關系,搞得像誰不知道一樣的?”

“驕傲的人不會懷念屈辱,許盛曾經也是個驕傲到骨子裏的人,不會喜歡充滿利益的婚姻。”更不喜歡我。

而且,許家爺孫倆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退婚吶。

“哎,你們有錢人就是別扭,一邊搞個利益婚約,一邊又談喜不喜歡的。魚和熊掌想兼得,要運氣的吧。”

“嗯。”

他終於說了點正經話。

謝淩看向窗外,突然想到,花圃裏的玫瑰花已有了些枯萎跡象。

玫瑰的花期要過了,然後只剩枯枝敗葉。

原有的繁盛最終會塵歸塵,土歸土。

綻放時最熱烈的美麗,到了枯梗時,就只有醜陋。

就像人,越孤傲於什麽,心裏就對此最虛妄,如空中樓閣。

她驕傲的,比如美貌,比如家世。

所以時間催人老,皮囊不會永恒。

所以謝家走向衰敗,風雲更疊,而她不是那個能力挽狂瀾的人。

所以,八年陪伴,五年空窗期。

許盛,不值得。

她,也不值得。

****

夜。

陪老人玩了一天,謝淩回家時,雖然屋裏留燈,但沒有人。

寂寥的燈,似乎比積滿的夜還要撓人心肺。

許盛睡了吧?

手機屏幕顯示--十一點。

她敲了敲許盛的房門,鬼使神差地推開門,光線溜進去,在床上男人的睡衣上走了一圈。

“睡了?”

頗有點不相信的意味。

最後還是輕輕扣上門。

回到房間,木訥地洗漱。

驀然看到退婚書,捏了捏邊角,塞進抽屜後又拿出來放桌上。

“嗡嗡--”手機突兀地連番震動。

看到屏幕上“趙則然”三字,她就有些郁悶。

快速提高知名度,當然要找知名度高的人來穿,那就是明星了。

剛好過幾天有個盛典。

女裝她自然交給了葉舟業,男裝就比較為難。

Ophelia第一場大秀主打神話與現實藝術。

要找到長相和氣質都符合條件,還身價不菲的人,真有點為難。

恰好在這時候,不知道趙則然哪裏來的消息,自告奮勇來了。

雖然上次Alex說這家夥想炒作,但不得不說,有最大可能在下半年典禮中捧回獎杯的趙則然,如今名氣最大。

可能他想炒作也是想再加一把火,讓獎杯十拿九穩。

而代言Ophelia其實也是雙贏的選擇。

既然是雙贏,她倒是有點心動。

接通電話,持重的男音傳來。

“謝小姐晚上好,要是打攪你的好夢,只能說聲抱歉了。”

“有事?”

“不知道謝小姐過兩天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談談高定的生意?”

謝淩直問:“時間和地點。”

“後天下午四點,嵐臯大酒店,我訂包廂。”

“好。”

然而在她心裏是有些動怒。

這什麽玩意兒?

談生意搞的像要去偷情?

夜奔看多了吧!

毫不猶豫掛斷電話,慢一拍都是對自己內心的折磨。

要不是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她才不願和他糾纏。

娛樂圈,還真是個圈。

上床睡覺。

結果翻來覆去一個小時都沒睡著,只要一閉眼,昨晚的記憶就冒出來。

面,花,醒酒湯...

許盛...

懷抱...

不記得就好了。

這就不會勾起舊時記憶裏的感覺,陪伴和依賴的感覺。

她幹脆拉亮臺燈,坐起來抱著膝蓋。

好多年了吧,當時許盛跟著她哥一起去公司學習。

許盛就是有天賦,不管是學校成績,還是公司業績,都是最出色的那個。

那段時間,他早出晚歸,有時候一個月都見不到人。

正逢劇烈的冷鋒活動,在大夏天化作電閃雷鳴的暴雨。

她等老人睡了,又偷摸下樓,怕人問起,就摸了張試卷胡亂做完。

男人回來,果然半濕,但是長大了的成熟男人,淋了雨也與眾不同,有點像她哥了,肩膀寬闊,胳膊有力。

她問他,結果得到“還好”兩字。

當時氣得不行。

平時冷言冷語的人,其實最會看人神色。

而許盛明顯是在敷衍她。

最後上樓,不忘叫他沖藥。

要是他病倒了,就學不了經驗,還可能被罵懶惰。

她篤定這是她的原因。

可是,那張試卷不是非做不可。

那盞燈也不是非守不可。

她一度懷疑是因為謝澤玉時常不在家,所以她把許盛當半個哥哥。

“未婚夫和哥哥從來都是兩個概念”,這句話又在耳畔響起來。

後來她弄清了,哥哥是親情羈絆,而許盛是少時陪伴。

陪伴總是會產生依賴,到最後難舍難分。

只是可惜,許盛應該並不這麽覺得。

“砰--”隔壁房間響起一陣淩亂的東西摔落聲,期間伴隨著痛苦的嗚咽,拉回了她的神志。

謝淩本能地穿上鞋,快步過去。

燈還亮著?

許盛見到她也很意外,她不是一個小時前就睡了嗎?

“你怎麽了?”

在看清地上掉落一地的藥品,還有男人□□肩膀上的淤痕時,謝淩眉峰淩厲。

難道還有人能打他?

貌似不太可能。

男人動作緊張,手忙腳亂地把藥都撿起來塞進箱子,隨後把睡袍拉上。

臉上還裝成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

“沒事,小姐怎麽還沒睡。是我打擾了嗎,抱歉。”

在他解釋時,謝淩已快速靠近,伸手要扒拉衣服。

“我看看。”

許盛忙慌地合好,“我沒事,你快睡吧。”

下一秒,睡袍被對方大力扯開。

一條嬰兒胳膊粗的傷痕在後背上,紅腫的厲害。

“誰打的?!”聲音冰涼,十分詫異更多的是生氣。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許盛也不好遮掩,只好坦白了。

“我爺爺。”

“哪個藥?”謝淩翻了一圈,裏面瓶瓶罐罐很齊全,所以對陌生的人來說很麻煩,每個都要看一遍療效。

“這個。”最後是許盛找出來。

他剛才就是因為上不了後背的藥,才不小心打翻藥箱的。

藥膏擠在指腹,一點點往傷上覆蓋,動作輕柔仿若夢境。

同時,她問:“為什麽?”

男人身體一個機靈,強忍著沒動。

這個藥膏功效猛,觸碰到傷口才疼。

但又不完全是因為傷。

溫潤的狐貍眼黯淡幾分,“可能是因為,一些觀念不合吧。”

觀念?

謝淩擦藥的手指一僵,回過神又趕緊擠出藥膏繼續上藥。

“實事求是,不要一味聽老人言,但也不要沖撞,畢竟年紀大了。”

敏銳察覺到異樣,她沒好氣地嬌喝了一聲。

“你笑什麽?!”

剛才還痛痛抽抽的男人,這時候一對狐貍眼流光溢彩,輕佻又文雅地含笑。

“沒什麽,想到些有意思的事。”他不想說其中內容,忙岔開話題,“謝謝小姐,早點回去睡吧,聽說你這兩個月都忙得很。”

然後大小姐突然就不高興了,擦完藥,往他身側床上用力一撐,迅速起身。

“聽誰說的?”

沒想到她這麽刨根問底,許盛一下回答不上來。

總不能說是自己有意往Ophelia塞人吧。

不過好在對方也沒想知道答案,半打哈欠往外走,臨出門,說:“你這個稱呼叫的是多順口?”

怎麽就是改不掉呢?

她覺得自己的命令在此失效了,很郁悶,聽到這兩個字就像往耳朵裏紮刺似的。

關門出去,留下一室動蕩的氣息粒子,還有不知所措的男人。

許盛拉上衣領,起身關燈。

黑暗之前,漂亮的眼睛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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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受傷也是輪流的哈哈哈哈,但是年齡不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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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許盛捏著酒杯把褐黃色烈酒一飲而盡,立馬眼前發暈,象牙白的臉紅了大片。

語氣不善,“今天,差點,讓人挖墻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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