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就是想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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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倉皇站穩,手腕一轉,把相機抓回手心。

低頭俯視兩雙腳。

只見許盛雪白的球鞋上一半腳印,過於紮眼。

看來,還要賠鞋才行。

“嗯。”

淡泊應了一聲,繞過他繼續拍照。

一旁圍觀的人都看得清楚,這兩人關系親密。

“他們是一家的吧?”

“郎才女貌,肯定是夫妻啊。”

“我本來還想上去要聯系方式給我親戚,原來根本沒機會。果然,顏值高的人都英年早婚了。”

...

議論聲再小也還是鉆進許盛耳邊。

而眼前的人,端著相機微彎上身。

“看鏡頭...好。”

一人有心,流水無情。

謝淩把相機裏的照片給老人一一看過。

“怎麽樣,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嗎?”

謝老笑得合不攏嘴,心裏美滋滋地冒泡。

他想說再去看看別的就回去了,結果一擡眼,看見謝淩身後悵然若失的男人。

心生一計,對人說:“我還想看猩猩啊、金絲猴啊啥的,可是都在山上,我爬不上去。姣姣,你拿著相機給爺爺多拍幾張吧?”

他們爺孫倆對這個動物園熟的不能再熟,山上有什麽一清二楚。

謝淩沈思片刻,最後只得答應。

“許盛,你在這裏照顧爺爺,我和...”

話被打斷,“你和小盛上去,我有話要問那個阿...叫什麽的?”

在和人討論釣魚技巧的Alex被緊急叫回來。

“哦,好,老爺子這裏我看著,小姐你們就安心去吧。謝老,有什麽相問的?”

謝淩拗不過老小孩兒,只能握著相機和許盛一起上山去。

動物園的山都不高,但植被蔥蘢茂密。風吹千葉,窸窣沙癢,滾滾風聲催醒林間生物,鳥兒在特制的大籠子裏飛到頂端,痛苦而享受地註視來人。

她總是安靜的,像支淡漠的玫瑰,盡管皮囊風光亮麗,一顰一笑都如狐貍在勾魂招引,卻硬是抿著嘴一言不發,叫人白看了美貌也不覺得虧損。

許盛則是話少卻精,外界都說京圈第一貴公子字字珠璣,飛到關節處不吐字發言,只用一對招子看透人心。

誇大其詞確有,內核是這樣的。

所以他們一路走到山頂,不過十來分鐘,硬是一聲不吭。

任憑周遭沸騰的水滾了幾滾,他們一個水汽都沒呵出來。

不過,到底是有人受不住寂寞,先開了口。

“小姐,你明天要去Ophelia嗎?”

“哢嚓--”

拍完一張,謝淩好整以暇地回答:“是,哥哥和你說的?”

她實在搞不懂,為何謝澤玉什麽都和他說。

明明許盛要退婚的心昭然若揭,謝澤玉卻像看不見死的,一味把消息都告訴他。

這樣一來,到時候退婚了,不知道多少人要尷尬。

許盛身上的外衣被風吹開,嘩啦嘩啦響,不知道是什麽在掙紮嚎叫。

“需要我幫忙嗎?”

前面就是猴園,一大片望不盡的山林,人造的小型生態園區。

謝淩輕佻一笑,殷紅唇瓣譏誚地展開,形成一片完美的形狀,精巧的唇珠落在唇心,誘人去觸碰。

話音淡淡,卻清清亮亮,又脆又生。

“你能幫我什麽?許家不是主要管房地產嗎,難道近幾年不止發展了互聯網,還順便開通了服裝生意?”

一通話堵得人接不上來。

而說話的人也覺得過了火,畢竟現在的許盛不再是幾年前,可以讓她隨便發火的人了。

“不好意思,我...”

“沒關系。”許盛搶先一步說,“走吧。”

男人率先前行,後背寬宏堅毅,長腿比例優越,周身清風環繞,朗月熒光。只是莫名覺得有些失落感懷,飄動的衣角轉著圈翻折,瘋狂敘述著什麽。

到猴園,謝淩站在防護帶前,端著相機對準樹上的黑猩猩。

“嗷嗷--”那是一只兇狠的母猩猩,掛在樹梢上,手裏拿著飼養員丟來的水果。

有游客不滿意猩猩離得那麽遠,開始拍手叫喚。

“過來啊,過來給你好吃的。”

掏出手裏的面包強裝誘惑。

謝淩看的好笑,也該拿點好吃的吧。

正在這時,猩猩也像是被挑釁了,把腳邊的水果挨個砸過來。

嘴裏“嗷嗚嗷嗷嗚--”地亂叫,可謂十分暴躁。

她的眼睛還貼在相機上,驀然從鏡頭裏看到發狂的猩猩,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入肩後堅硬的胸膛。

“嗷嗚--”母猩猩喊叫,迎面飛擲拳頭大的蘋果。

不偏不倚,正沖著他們的方向。

謝淩只覺身前一晃,後背的溫度散去,而身前開始火熱。

一手捂著她的腦袋,一手貼在後背,隔著薄薄的面料,滾燙的水霧蒸入肌膚。

“呼--”的呼吸聲在頭頂規律自如。

“小心!”

緊接著,一聲悶哼,和硬物碰撞的聲響。

防護帶不高,丟來的東西是可以從上面落下的。

誰說猩猩不聰明呢,這一砸一個準。

謝淩低眼瞥見摔爛的蘋果,被困在男人臂彎裏,鼻尖是散不去的香水味。後調的香根草和橡木苔熏撩得她頭暈目眩,差點意亂神迷。

早先不覺得,腕帶纏得她腕骨生疼,也變得更重,幾乎要拿捏不住。

“許盛。”

氣若游絲似的,嬌嬌地不像本人,但聲線的平冷又證實了是她。

她以為是攻擊還未停止,提起的心不敢放下,撲通撲通叩問心房。

不知緣由,那晚在許家的記憶碎片化放映在眼前。

“這門婚事,必須退掉!”

既然都要退婚了,許盛還這麽維護周全幹什麽?

為了更容易退婚,還是落個好名聲?

上挑的眼尾微微松和,甚至有些頹喪。

她看不懂許盛的想法,或許這就是他成為制霸京圈之人的原因吧。

後背上溫度越來越燙,像燎原的野火,一寸一寸燒完,又等著草灰下的根苗繁盛,在仲夏夜裏開出夢境。

而事實是,許盛每一下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懷裏的嬌軟人物察覺他的想法。

他早清醒,雙手出的汗黏膩地站在手指縫裏。

汗水是骯臟的,他的也不例外。

他身前的人兒,是驕陽下的紅玫瑰,是夜裏磷光閃爍的月亮,高傲、聖潔。

哪怕幾秒鐘也好,哪怕被玫瑰刺傷,哪怕被月亮晃眼,他都想有片刻貪歡。

所謂飛蛾撲火,奮不顧身,不過如此。

“各位游客不用擔心,我們的飼養員已經進去安撫了。它最近脾氣有點不好,對大家造成的傷害,園區會負責的...”工作人員通過廣播說。

謝淩擡手掙紮,把人推開,動作之大,毫不留情。

在不為人知處,脖頸緋紅,心海曲折。

“去別的地方看看吧。”她提著相機飛快走掉,活似好不容易找到出口的泥鰍,一個不註意就溜走了。

留在原地的男人被甩在身後,像個曾經喜歡的娃娃,而今心情覆雜,無法面對。

眸光沈了又沈,暗了又暗。

他也想起外界的流言。

京圈小公主謝淩生性清冽淡然,嬌艷霸道,對一切情情愛愛無動於衷。

他更知道,因為謝楷和葉依雲的失敗婚姻,她對婚姻既恐懼又排斥,就算和他有婚約在身,也能始終如一保持冷石心腸。

都說,五年前她突然出國留學,是因為不想完成這個婚約,索性一走了之,表達自己的態度。

她說,不是他的原因,這是個誤會。

那麽真相是什麽?

姣姣...

說到底是他沒有走到她心上。

他們彼此陪伴八年,他又等了五年。

前前後後一共十三年,將半的人生都和她有關。

可是這樣的耐心就快要耗盡了,十三年足夠熬枯心血。

擡步跟上去,飄然獨立的美人兒已經走出老遠,輕渺成一個手指大的小人兒。

但這絲毫不損她的魅力,隔著很遠,都有很大的吸引力,附近的目光都向她射去。

她永遠昂首向前,他卻只能跟在身後。

不禁垂頭黯然向前,看著腳尖互相交錯。

被某人腳跟留下的腳印清楚地貼在白鞋上,格外清晰。

直到--

“許盛,低頭走路,不怕摔麽?”

溫涼的話語飄來。

猛然擡頭,謝淩不知何時折回來,揚起手裏的相機。

“我累了,回去吧。”

其實拍了不少,也怕老人等的不耐煩。

她家的老小孩兒和她一樣,從來沒什麽耐性。

“好。”許盛懨懨回答,又是跟在後面下山。

她瞟了一眼,拂了下捆起的長發,露出後脖子上一整片芳菲,在雪白柔嫩的皮膚上異常顯眼。

“許盛。”

“小姐,什麽事?”

“你不是說可以幫忙嗎?”她一邊脫下腕帶,被纏繞的手腕紅了一塊,“我想要設計師柳舒淇的聯系方式,你弄得到嗎?”

國際服裝設計明星級人物柳舒淇,定居澳洲的華國人。

雖然她已經請了同樣名氣不小的設計師過來,但如果柳舒淇也加盟Ophelia,那簡直是如虎添翼。

不過柳舒淇眼界高,喜歡神秘主義,少有人知。

如今謝氏漸向衰落,她確實沒什麽把握。

這個難題不是非要給許盛不可。

只是他既然有心退婚,就多留下點好處吧。

這麽明顯的利用,不知道他會不會...

不假思索地,他朗聲淺笑。

“沒問題。”

好似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謝淩忍不住回身看他。

男人高大雅致,清逸明朗,皮相骨相都是上乘,周身氣勢光華內斂,目透理智與尖銳。

而他剛才說的話卻感性至極。

真是矛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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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發情期或者孕期的母猩猩是很暴躁的哦,大家去動物園小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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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好。”

盡力壓制內心的期待。

她斂下睫毛簾子,刮了下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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