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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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哢噠--”把手轉動,門打開。

謝淩看見一身狼狽的許盛踉蹌兩步出來。

西裝半脫,襯衫淩亂,領口鎖骨鋒利,領帶不翼而飛。

象牙白的膚色暈開飛紅,狐貍眼尾染上水意。

更紮眼的是,嘴邊的臉頰上,一抹抻開的火紅唇印。

這沒有鬼才怪了。

許盛擡眼撞上立身的人兒,嚇得瞳孔大縮,幾乎魂飛魄散,後脊一陣寒冷。

“小...小姐。”

“小姐,什麽小姐?”門後邊鉆出一個女人,滿不在乎地隨手拉上露出的香肩,胸口的領子恨不得開到肚皮上去,露出的胸脯白晃晃地刺目。

長相...一般般。

氣質...一般般。

就這?

“許總,這位也是?”

女人抱著胳膊,手指上掛著一條藍紋領帶,很是得意地轉了一圈。

“小妹妹,你要一起嗎?”

眼中冒著嫉妒的陰光,仿若一條毒蛇吐著蛇信子緊盯對手。

她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這位小姐可是正正經經的富家大小姐,估計和許盛的關系匪淺。

這樣的人可不屑於和別的女人...

謝淩頓時從腳尖開始竄出一股電流。

真惡心。

風輕雲淡地收回眼,冷漠轉身。

“小姐,我沒...”

許盛壓抑著心口的燥熱,臉上瞬間變得通紅,眼珠裏爬出一條條血絲。

而謝淩高揚著頭顱離開,裙擺翩飛,長發搖動。

就是沒有回頭看一眼。

“撲通--”許盛再也撐不住,一個趔趄摔在地上,額角撞到臺腳,發出悶響。

半露春光的女人眼疾手快去拉扯他,卻被他一巴掌打開。

“啪!”耳光清脆。

“許總...”她很委屈地摸著臉頰,隨後咬著下唇,一鼓作氣地眨眨眼,反身又湊上來。

另一邊,仰頭離開的謝淩,盡管表面波瀾不驚,但那雙淩厲的眼睛卻比平常更加清寒。

她怎麽也想不到會撞到這一幕。

那女人說什麽?

也?

許盛可以啊,沒少幹吧,還想拉她一起。

抱歉,她做不到這麽低賤!

走到回廊上,一個男人臉色焦急地詢問:“你好,請問有沒有看到一個穿黑西裝,打藍領帶的男人,大概這麽高,長得很帥。”

張亞易把手放在自己頭上方比劃了一下。

這不就是許盛嘛。

謝淩不予理會,錯身走遠。

氣勢洶洶,仿佛剛被人搶了老公的良家婦女。

“這人...”張亞易不可思議,帝都頂級酒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現在穿得越貴、長得越好看的婆娘都越沒禮貌嗎?

離譜。

忙著找人,他暫時把這拋在腦後,等著回公司後好好給人吐吐苦水。

靠近洗手間,立刻聽到一下巴掌聲。

“滾!”

他加快步子跑過去,看清之後,心血上湧。

“許總,你沒事吧?”他趕緊去扶著人,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小高,快把車開到酒店門口,許總出事了。”

“去醫院,快。”許盛氣息紊亂,眼中意亂神迷。

張亞易一秒就懂了。

這次搞大發了。

臨走時掃了一臉旁邊還想跟上來的女人,他一腳把人踹開。

“等著警察吧。”

女人倏爾面如死灰。

這不對啊,經紀人不是說,只要給許總喝了那杯酒,她以後就星途璀璨了嗎?

怎麽會這樣?

回到包間,謝淩靜坐下來。

“小姣姣,怎麽生氣了?”

就算醉成爛泥,葉舟業還是能精確感知她的情緒。

並且立刻擼了擼不存在的袖子,“說,誰惹你不高興了,姐姐現在就提著我的40米大刀和意大利炮去給你出氣。”

助理簡直沒眼看,腳趾扣地地去扶自家大姐大。

“姐,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回什麽回啊,姐姐我要去給小姣姣撐場子。去,把我的弟兄們都叫出來,今天不把京圈鬧得底朝天,我葉舟業倒立跳草裙舞!”

有點滑稽。

謝淩的火氣消了大半。

“走吧,回去。”

和助理一起扛著某位穿戴整齊的大明星下去。

出門便看到酒店門前圍了數人,火急火燎地把人弄上車,而後火箭似的沖出去。

被丟進車內的男人--許盛。

謝淩火氣又上來,站在門前,冷眼看著車子駛遠。

如果對方是這樣,那這個婚約她留著幹嘛?

找個合適機會退了吧。

而在車裏,兩眼發蒙的許盛無意間掃過車外的後視鏡。

被鏡面拉長的身形更加窈窕纖細,異常熟悉。

“姣姣...”

車子拐過彎出去,後視鏡裏的立刻消失不見。

“姣姣。”他動彈一下,喝止,“停車,快停車!”

他要去解釋,不能讓她誤會!

張亞易嚇得一機靈,“許總,你現在必須去醫院,這玩意兒傷身。”

司機一聽這話,又踩上一腳油門,硬是把小轎車開出了超跑的氣勢。

傷啥?

傷腎?

這怎麽能行?!

男人傷哪兒也不能傷腎啊!

他們許總的未來幸福就由他來守護吧!

於是許盛就這麽錯過解釋的機會,當即氣得快昏死。

把葉舟業送回住處後,謝淩回到老宅。

“姣姣,回來了?”謝老站在水缸邊上餵他的小金魚。

“嗯。”

“你哥哥說他有事找你,現在,”他環顧四周,“不知道去哪兒了,好像出去打電話了吧。你先等等。”

吩咐老管家去找找。

“那我先上去換身衣服。”面無表情上樓去。

謝老望著背影,手裏捏著的一團魚食,沒有撚開就一股腦掉了下去。

她不開心?

哪個王八羔子惹他的小公主了?!

上到臥室,女傭在卷著床邊的地毯。

“小姐。”

“這是要拿去洗嗎?”她想起那一塊淡褐色的水漬。

再細看,床單被套也換過了。

不過,她的床邊怎麽會有這些?

女傭抱著卷好的地毯站起身,恭敬回答:“是的。昨晚許少爺餵醒酒湯的時候,被小姐...”

“許盛給我餵的醒酒湯?”她大為驚訝。

她以為許盛只把她送回來就罷了。

畢竟,許盛從來沒有經過她的房間。

“是,您不記得了嗎?醒酒湯還濺了他一身,不過他的衣服上本來就臟了,好像是被人吐了一身似的。呀!”女傭恍然大悟,下意識捂著嘴不說了。

那不就只能是謝淩吐的。

可謝淩卻毫無印象。

醉酒...果然不是好事。

這時候一聽到許盛二字,她的眼前便浮現剛才的畫面。

氣息紊亂、面色潮紅的男人,還要矯揉造作的女人。

嘖--

頓時更加心煩意亂。

“地毯不用洗了,丟了吧。”她揉著眼皮,涼涼掀唇。

女傭楞了兩秒,十分詫異,隨後只得應聲下去。

“扣扣--”

敲門聲響起。

“小姐。”老管家探問一聲後進來。

“大少爺回來了。”

“好,我換完衣服下去。”

在老管家轉身前,她及時叫住,“管家,昨晚,我還好嗎?”

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是想知道自己昨晚都幹了什麽,但又怕自己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掉面子的事,反而尷尬。

見她模樣為難,老管家心領神會地微笑,溝壑叢生的臉上忽然加深了慈和。

“昨晚,是許少爺送小姐回來的。小姐可能不記得了,他把您送回房間後,還叫煮醒酒湯。也是他親手餵的,不過,小姐喝醉之後有些孩子氣,不想喝,折騰了幾回,中途潑了一碗,大半醒酒湯都潑到他身上。那麽燙的水,他卻說沒事,忍著痛給您又換了一碗餵下才走。

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事,我看著是挺嚴重的,應該會及時處理吧。去醫院開藥的話,這幾天可能就去不了醫院了。”

老管家註意到她忽明忽暗的臉色,“大少爺還在等您,我先下去了。”

“啪--”一聲關了房門。

房間裏倏然平靜下來,難言的情緒因子在四處游走。

謝淩皺著眉,慢條斯理地從衣櫃裏挑出一件休閑長裙扔在床上,最後身體突然沒了力氣似的,滑陷進沙發椅中。

耳邊久久回味老管家的話。

“嘶--”

她覺得頭更疼了。

她不止吐了許盛一身,還把他燙傷了,這不是讓他們的關系更加惡化?

燙傷不能去上班麽,他今天明明...

對,他今天是去上班的還是去找女人的?

如果是找女人,到時候退婚,以此為由,或許能討點好處。

如果是去工作,那她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怎麽辦?

她睜開眼,目光徑直落到對面的墻畫上。

《埃拉伽巴路斯的玫瑰》的覆制品,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上去的,好像從13歲搬過來的就有了。

裏面粉紅的玫瑰花瓣,盛大繁華,幾乎鋪滿整個畫面。

但它象征的卻是浪漫、冷酷和殘忍。

她喜歡繪畫,第一眼被它浪漫的風格吸引,後來慢慢看懂裏面的冷漠無情。

玫瑰與愛,不可共存。

但玫瑰卻象征愛情。

諷刺。

換完衣服下樓去,謝澤玉剛剛掛上電話。擡頭看到她蓮步輕移,面上的神情也沒見好轉,還是黑幽幽沈著,似乎有什麽事觸及到逆鱗。

“哥,怎麽了?”她坐在對面沙發上,桌上是管家為她準備的玫瑰花,剛剛剪下,削了刺的,給她插花玩。

“許盛進醫院了。”

捏花枝的手指一僵,她眼皮微擡,“怎麽回事,中午還好好的,這麽快就進醫院了?”

“本來是和新的代言人一起吃飯,談談合同。結果那個女明星往酒裏加了點東西,給他藥進去了。”說完,回過神來,“你中午遇到他了,嵐臯大酒店?怎麽不...?”

謝澤玉十分意外。

要是他們遇到,她怎麽一個人回來?

一個人?

還回來了?

這不對勁兒。

謝淩卻是緘口不言,表情淡淡,濃郁的長睫毛低垂著,把眼底情緒擋的一絲不露,身上氣勢淩然,一如既往地寒冷蕭疏。

誰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玫瑰花在纖纖玉手下堆積,手腕上兩只玲瓏玉鐲不時碰撞。

“叮當--叮當--”

清脆悅耳。

“我去畫畫了。”叫人拿畫材去了。

謝澤玉看著最後的插花作品,劍眉一挑。

亂七八糟的什麽玩意兒?

只見桌上的玫瑰花橫七豎八插在一個玻璃瓶裏,長的長,短的短,毫無協調感,簡直是侮辱眼睛。

忽然,他黑眸凝視。

一片粉白色玫瑰花瓣上,赫然是一個小小的鮮紅手指紋印。

把裏面的玫瑰花都扯出來攤開,一粒小小的刺上,沾著暗紅的血。

他禁不住心裏好笑。

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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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誤會就該當章知道真相

許盛:我到底都雇了個什麽秘書和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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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呵--”鼻端裏笑出聲,高貴冷艷傾瀉而出,“李蘭意,早跟你說了,離我遠點,你身上的酸氣,我聞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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