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月下,玫瑰,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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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廳,謝淩一路往人少的地方去。

接通電話,聲音清悅。

“哥。”

電話裏傳來厚實的男音:“姣姣,我馬上到了。”

“嗯,到了和我說一下,我去接你。”

“看到許盛了嗎?”

她下意識回頭看看,空蕩無人,昏黃的路燈在小路上十分寂寞。

“看到了。”

“有件事,關於你們的,等晚上回去了再說。你出國這五年,許盛變化很大。”

“我知道。”

“可是有些事你不懂。今年23歲了,還是像個孩子。”謝澤玉長嘆一聲,“人成長的不止是身體和心智,更重要的是一些觀念。

你的觀念就沒有變化,我知道你的脾氣,也知道你的改變。媽媽去世以前,你的冷都是表面的,現在,每次和你視頻,我都能從你眼睛裏看清你的仇恨和悲傷。

姣姣,聽哥哥的話,有些事讓哥哥來擔,不要自己扛著。你可是出生起就被叫做京圈小公主的人,不要這麽憋屈”

夜風吹過,一陣清香。

或許是遠處湖泊裏的蓮花還在綻放。

可是明明隔了一段距離,怎麽還是這麽清冽。

好像花都移動過來了一樣。

謝淩闔眸,卷翹的睫毛遮住眼中情緒,聲音淡淡。

“哥,其實你更適合學文學。”

“噗嗤--”那邊忍不出燦笑,“你是在嘲笑我?算了算了,說多了怕你煩我。我馬上到了,你再玩會兒。”

“嗯。”掛斷電話。

撫平心緒,一擡眼,忽然驚喜。

她身處之地是一大片玫瑰花園,全數濃烈火紅的玫瑰花。

恰好今晚風清月明,銀光潤澤,白光照在花瓣上,鍍了層銀粉似的,花都有了生命。

謝淩最愛玫瑰花,越是紅艷的越是喜歡。

肆無忌憚地綻放,以及張牙舞爪的氣勢。

始終高昂頭顱,是風雨也無法抹殺的麗色。

她還以為許家門前那麽大一片蓮花,就都是清雅從容的花草。

這些紅玫瑰是有些不合時宜。

尋著玫瑰花鋪開的小道一路向前,就像沒有盡頭,穿過一層花叢還有一層。

清晰的賓客雜亂聲被遠遠拋在腦後,音樂的吵鬧反而顯得此處更加幽靜迷人。

就在她醉心觀賞時,身後驟然響起一聲釋懷松懈的疑問。

“小姐?”

聲線清朗。

許盛從她走來的路上快步跑來,服帖的頭發竟然有一絲紊亂飛揚。

柔和白月光下,更加清秀俊美。

“許盛,處理好了?”

謝淩站直身子,想起剛才的鬧劇。

這算是給晚宴增加了麻煩。

所以,“不好意思,差點破壞了晚宴。”

但道歉也滿懷驕傲。

許盛緊皺眉心,“已經處理好了,沒關系。”

他把大廳裏安排好後就立馬跟上來,聽人說她到後花園來了,這邊是他的小天地,今晚特地沒有開放。可能是看守的人恰好不在,才被她無意中闖進來。

有點竊喜,又有點慌張。

她放眼看了看,回頭燦然一笑,差點晃了他的眼。

“說起來,你家裏怎麽種這麽多玫瑰花,我差點以為你也喜歡紅玫瑰呢?我爺爺說這花不好打理,常受害蟲啃噬,花期不長,又嬌貴,剪的時候還刺多,很容易紮手。你種這麽多,得請不少人吧?”

她心情大好。

“還好,不算很麻煩。”他沈著眼,不知道在看哪裏。

“玫瑰花很好看。”他很喜歡,特別喜歡,喜歡到自己親自打理,精心呵護。

謝淩忽然加深了笑意,露出晶瑩齊整的貝齒。

“是好看,不好看我也不喜歡。你種了多少?”

她繼續朝前走去,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清響,歡快又自在。

敲擊聲後,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沈穩聲,一個張揚,一個內斂,有著奇妙的和諧。

“一株。”

“一株?”她十分驚訝,“一株能長這麽多,新品種嗎?”

新品種也不會這麽強悍吧?

她才不信呢。

她不知道,許盛心裏只有一株獨特的玫瑰花。

終於,道路忽然開闊,是一方大圓形廣場,中間花壇裏栽著最美最濃的紅玫瑰。

“這幾株開的好,回頭剪些枝條,我也去種點。”

“好。”

微頓之後,許盛突然繞到她身前,曲身伸手道:“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這一動作讓謝淩有點措不及防,想了兩秒後。

“不了,我還想看看花。”

其實她自小就學習鋼琴和舞蹈,這是必備的教養。

但很少和人跳舞也是真的,一方面是因為她很少露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自持孤傲。

最後直接導致她心生排斥。

“等會兒舞池活動,如果我不上場,可能客人都會掃興。我的舞技確實不好,還請小姐教教我吧。”

幾乎有點無可奈何的意味。。

“你舞技不好嗎,我怎麽記得以前你很會跳舞的?”她回想起來,在訂婚宴上,他們還一起跳過,當時都說是絕妙的配合。

“五年沒跳,生疏了。”

謝淩沈默一會兒,“好吧,好歹是謝家教出來的。”

她把包放在長椅上。

“就在這裏開始吧。”選定了中間的大空地。

兩人相對,謝淩一手提裙,一手搭上他的肩膀。

對方比她高出個頭,擡頭望著有點吃力。

見他負手後不動,“扶腰啊,最開始的都忘了?看來你真的生疏了。”

“是是。”許盛臉上微紅,狐貍眼垂得很低,幾乎看不到眼瞳,眨得飛快。右手穿過她的手臂,顫抖著覆上纖細腰手,溫度傳來,差一點燙得彈開。

“還是那款香水吧,發散後味道不錯,很悠長。”

玫瑰花的濃烈與雪松的清遠交織在一起,中和後非常好聞。

有些愜意。

兩人開始舞動轉圈。

但沒幾下,謝淩忽而停住,飛快把踩在他腳上的高跟鞋移開。

睫毛微顫,眼神游走,“其實我也五年沒跳了。”

誠如謝老所說,她在國外的生活,不是整天泡在畫室,就是在外采風寫生。

她又不喜歡派對上的蹦迪,五年來根本沒有再跳過舞。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她先出錯。

這是意外,一定是鞋子不合腳。

以後不買這個牌子的高跟鞋了。

“沒事,我們繼續吧。”許盛一如平常地說,嘴角幾不可察地翹起一點。

不知為何,謝淩從他的語氣裏讀出點愉悅來。

難道他還敢嘲笑她?

這合適嗎!

轉動時,緋色裙擺散開,折疊出褶皺,宛如一朵玫瑰花。

而本身裙子上的紗織玫瑰團在一起,渾身就像眾多小巧精致的玫瑰裏開出一朵最大最艷的來。

香水氣味飄開,逼真感十足。

她覺得側腰上的大手生鐵一般硌人,不免擰了擰細眉。

“你的手不要太僵,不然女伴會不舒服。”

他極快反問,“小姐不舒服了嗎?”

“嗯。”

明顯感覺那只手放松很多,連著面前整個身體都松了些。

她忍不住淺笑,“是不是生意場上待久了,見人就這麽緊繃著?”

從昨天在機場遇見後的生疏,現在她倒有點找回熟悉感。

以前,她和許盛也算是交心知底。

許盛沒回答,搭在她腰上的手又立刻僵硬起來。

唉,這個人...

像只驚弓之鳥。

轉過圈,兩人分開,緊接著,謝淩一步上前,將手放在他手中。

敏銳地察覺到他手掌的顫抖,皺眉不滿。

“你怎麽總是小心翼翼的?跳舞不用這麽謹慎。”

狐貍眼急速眨動。

“好。”

就在她生氣之餘,退一步後再次上前。

結果,晃蕩的裙擺沒來得及回到身後,被高跟鞋一腳踩住。瞬間,她失重地向前撲去。

“小心,”姣姣...

意外撲進一個溫涼的懷抱,她似乎聽到了低低的兩個字--姣姣。

是許盛喊的嗎?

還是錯覺?

男人胸膛寬厚堅硬,肩膀強勁有力,大手極好地扣住腰肢和後背,穩穩地接住。

“撲通撲通--”

有一陣強烈的心跳傳來,她下意識屏氣找尋線索,卻發現不是自己的,頓時加強了錯覺既視感。

“沒事吧?”磁性低沈的嗓音在耳邊炸起,熱氣噴打在耳邊上,頓時泛起一股酥麻感。

她扯了扯裙擺後站直,涼涼回答:“沒事。”

銀白月光下,艷紅的玫瑰,墨綠的樹葉,純黑的西裝,俏麗的長裙,是強烈的視覺沖擊,也是舒適的視覺享受。

一切渾然天成,沒有一絲突兀。

暧昧的因子在跳躍,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你很熱嗎?”

許盛整張臉都紅了一片,好像是熱得很的樣子。

他摸了摸臉頰,指尖也染上粉嫩的顏色。

“是,夏天還是太熱了。”

“那就跳完進去吧。”她重新站好擺起姿勢。

許盛楞了一瞬後也跟上。

在他們沒註意的地方,一雙蒼老的眼睛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思緒覆雜。

華爾茲本來就是簡單的動作,如果不是兩個人都有點生疏,他們應該很順利就完成的。

夏天的夜晚有些涼涼的燥熱。

謝淩很快跳出點薄汗,黏糊糊地粘在皮膚上。

最後提裙蹲身便結束了。

“好了,你的肌肉記憶還在,只是要跟著節奏,到時候換舞伴,你不要忘記了。等會兒你自己註意吧,我再看看花就出去。”

她似乎又變回那個冷傲的京圈小公主。

“好。”他微微點頭。

擡頭時,眼角餘光瞥見花後面的人影,臉色一沈,身上氣勢冷冽起來。

“我還有些事,先離開一下,小姐順著路就能出去。”

“嗯。”

告別之後,他疾步從另一條道路進去,很快跟上遠處漫步走著的老人。

老人轉身進入房裏,他也閃身進去。

排列整齊的書架前,老人背對而立,略微佝僂的身子帶著些不悅。

“爺爺。”許盛低聲喊,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

老人鼻腔裏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那是謝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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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謝淩:啊這啊這當然是鞋子的問題,我可是高貴的小公主呢。

鞋子:原是我不配。

許盛:玫瑰啊玫瑰,請問我的心上人愛不愛我呢?

開始摘花瓣--

愛我,不愛,愛我,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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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但是謝淩不行,我不同意她進許家大門。就算最後毀約,大不了你讓點利益給謝家,幫扶一下他們的企業。這門婚事,必須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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