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玫瑰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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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雅城別居。

夏夜雷雨總是來勢洶洶,去時悄然,轟轟烈烈宛如鬧劇登場又收尾。

此刻,一幢別墅前,花棚裏的玫瑰嬌艷欲滴,在黑夜裏撕出一朵朵紅光。

空氣潮濕淋漓,散漫游走的水霧清新自然。

天穹邊拉過一閃即逝的電光,在窗欞邊滑下的水滴裏走個過場。

“姣姣...”男人粗重的喘息中,夾雜一絲情動時難以抑制的呢喃,從半開的窗戶漏出來。

說不清的聲響後,一切歸為寂靜。

屋內擠滿的沈悶燥熱再也受不住,一哄而出,撞得窗戶吱呀亂叫一聲,無奈地推向墻外。

屋內,巖漿口一樣,滾燙,暧昧,還有些濕噠噠的水意。

男人坐起身,垂眼看著一地淩亂|交疊的衣物,神情恍惚一瞬。

暗紅的地毯上,白色的浴袍不成樣子堆著,紅艷艷的女士絲綢睡衣慵倦靠在桌角,幽微燈光下流動的光澤依舊驚心動魄。

碎成布條的三角褲下,新開的玫瑰妖冶嬌媚,紅得像心尖的血。

黑色蕾絲內衣歪躺在床邊,金線花紋還是漂亮。

高腳杯碎片周圍,殷紅酒漬幹了邊緣,飛濺幾滴到潔白的床單上,更添旖旎遐想。

所有都宣著--這裏曾有一場忽如其來的心猿意馬。

目光收回,男人從一地交疊的衣物中撿出睡袍,優雅從容穿上。勁瘦緊實的腰身收束在布料中,修長手指不緊不慢地打個結。

凝眸睨了眼腳邊玻璃碎片,眉心未蹙。

恰在這時,身後翻身的聲音吸引他的註意力,迅速轉身。

床上女人慵懶撐頭,濃密油亮的長發散在圓潤肩頭,幾縷被汗濕透,黏膩地貼在臉側,襯得瓷白肌膚耀眼奪目。

睡眼惺忪,半瞇著望過來,卷翹纖長的眼睫蝴蝶翅膀般顫動。

“許盛?”探問的叫聲,嬌軟又虛弱。

許盛身體顫了下,喉結滾動後,“我在。”聲音嘶啞得厲害,在先前次次低吼中用完。

“呵--”謝淩忍不住嬌笑,紅唇微勾,睫羽下露出一點明亮靡麗的艷色。

“咳--,地上有碎片,我抱你去洗澡。”他身體皮膚泛出薄薄的粉色,眼神羞怯,不敢落在床上。

指腹觸到光滑皮膚,一陣痙攣,又惹來一聲低笑。

雙臂用力,炙熱的身體滾入懷中,隨即,脖上纏住一雙纖細的手臂。

她的腦袋精準地靠在他的肩窩中,唇瓣因為說話而不時蹭過脖頸。

“有什麽不敢的麽?”半含笑意,半是譏誚。

聞言,他下意識低頭,餘光對上她的眼眸。

她似乎半夢半醒,瞳孔渙散,蒙著一層淡淡水霧,迷離又夢幻。

“呼啦--”窗戶吹動,湧進一片夜風。

女人嚶嚀一聲,纏著著手臂緊了緊,身子往灼熱的胸膛貼上去。

水汽蒸蒸,流水嘩嘩。

洗完,許盛抱著裹了浴袍的美人兒出來,安坐好開始吹頭發。

嗡嗡響的吹風機牽扯他的思緒,至今都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他夢都夢不到的場景。

“啪嗒!”關上吹風機的同時,他忍不住湊到那修長白滑的後頸上親吻。

白凈的齒間溢出低叫:“小姐--”

當即,謝淩的目光逐漸失去溫度,瞳仁慢慢聚焦...

一年前

車身猛烈顛簸一下。

“姣姣--”

倏爾睜眼,入目的是淡黃的車內頂。

原來是夢。

許盛伸手揉揉太陽穴,那裏跳突得厲害。

近來加班加點工作,忙得腳不旋踵,沒想到直接在車上做了個夢。

關於從前許多回憶,夾雜屈辱與歡愉。

司機彥叔掃過後視鏡,關切問:“少爺,沒事吧?”

後視鏡裏的人微微搖頭,西裝考究得體,面容俊美清雅,沒有一絲顛簸帶來的淩亂。

隨即,見他風輕雲淡的臉上浮現一點緊張。

“我說什麽了嗎?”

似乎說了--不敢叫出口的那個名字。

彥叔是許盛爺爺禦用司機,後來他接手公司了就撥給他,也有監管之意,時常向許老爺子匯報近況,有時候等於半個長輩。

“喊了個名字--姣姣。這是哪家小姐,要不要我向老...”

“不用!”許盛冷厲制止,仿佛再說下去對那個名字是極大侮辱。

彥叔立即噤聲,安心開車。

良久後,穿過隧道,昏黃的路燈潑進來,如夢似幻。

後座悠悠地傳來話音--

“那是天上的月亮。”

可他不是蔽月的雲。

看不清的地方,男人眉眼俊朗卓絕,眼神溫柔入骨又悵然寂落,偏頭望著窗外,想向黑夜與光影借點做夢的勇氣。

京都機場vip通道出口

兩個衣著不菲的女孩靠在長椅上休息,似乎聊的話題引起共鳴,兩雙眼睛都綻出光彩。

“可不是,五年前,謝淩在訂婚第二天就一聲不吭出國去了,說是留學,那誰知道是不是大小姐不滿意了鬧脾氣?”左邊的女孩兒笑意張揚。

右邊的有所顧忌地四下看看,“路媛,小聲點。”

“沒事,總不能在這裏碰到他們兩個人吧?”被叫路媛的女孩更加囂張,“以前吧,謝家生意做得好,謝淩高高在上。不過現在,謝家生意難做,許盛接管集團後卻是異軍突起。要我說,這婚約不要也罷!”

“可是謝淩和許盛從小就在一起,說不定是有感情的呢?”

聞言,路媛笑得花枝亂墜,像聽到個多大的笑話。

“不是吧,你難道不知道許盛當年為什麽去謝家?”見人一臉疑惑,繼續說,“十幾年前的事了,許家差點破產,兩家簽了個合約,這才有了許盛在謝家八年和後來的婚約。”

“啊?這不是人質嗎,寄人籬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是啊,還有說謝淩囂張跋扈的,把許盛當貼身傭人看待。你想想,她從小就喜歡那男人當‘貼身’傭人,性格又蠻橫,還去國外留學。國外的文化多開放啊,談多少男朋友都是女孩們炫耀的資本。說不定謝淩早就和一車不清不楚的男人上過床了,嘖嘖,想想真是惡心,不要臉的賤|貨!”

路媛嫌惡地用手帕擦擦嘴,仿佛那上面也沾到了謝淩的氣味,厭棄地丟進腳邊垃圾桶。

可在她眼中,除了表面上的討厭,更深層的還有嫉妒、興奮和渴望。

她們口中談論的兩個主角,一個是頂級豪門謝家獨女,從出生起就被成為京圈小公主,從小就美名在外。

而另一個,是近幾年逐漸稱霸京圈商界的許氏集團CEO,被雅稱京圈第一貴公子,極盡矜貴清雋。

一個令女孩羨慕嫉妒,一個讓女孩愛而不得。

所以,但凡有點是非,怎麽可能不成為飯後茶餘的談資。

路媛的嫉妒和幻想尤為強烈,路許兩家曾經有過交情。

如果謝淩被退婚,她的機會就來了。

就在他們不遠處,一道幽深冰冷的目光正在悄悄註視他們。

她們聲音不小,也沒有收斂,一字不差地落入她耳中。

不會碰到麽?

謝淩冷笑,她們不知道一般在背後說人小話都會被抓包的。

“Alex。”她示意身後的助理上前。

人影靠近,原本說得起勁的路媛和丘秋被打斷。

她們看著眼前強壯睿智的西裝男人,擰起眉毛。

“先生,有事嗎?”

男人往側邊讓了一步。

緊接著,她們看見他身後美艷絕倫的人物,不由得呼吸一滯。

漆黑光澤的大|波浪長發披散,走動時如水中自由整齊的海藻。皮膚白皙如瓷,沒有一點瑕疵。帶著大墨鏡,愈發襯得紅唇奇美。

身姿高挑,纖秾合度,一步一步,搖曳風情。

這是個美得很有攻擊力的女孩。

謝淩擡手推了推墨鏡,動作優雅隨性,卻透出淩厲氣勢。

“兩位,”聲音冷如刀刃白光,“有沒有人教過你們,不要背後說人壞話?”

路媛率先從驚艷中回神,面上是羞赧又嗔怒的潮紅。

“你不是也偷聽我們講話,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嘖--”她咂嘴一聲,揚手看看自己精致漂亮的美甲,一臉惋惜。

下一秒--

“啪!”

傳遍整個出口通道,一旁的保安動了動,被貴小姐身後的男人眼神警告。

能走vip通道的人都是身價不菲,神仙打架,凡人少摻和!

路媛鼻尖竄上一股濃郁的玫瑰香味,隨即左臉上火|辣辣的疼。

她滿是不敢置信,捂著臉站起來,氣急敗壞地怒吼:“我可是京都路家的人,你竟然打我?!”

話音落地,出乎意料的又是一聲清脆。

“啪!”

丘秋看傻了,路家在京圈小有地位,這讓路媛橫行霸道得有恃無恐。

今天卻被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打了?!

她被這人上位者的氣勢嚇傻,只顧著去拉路媛。

“你拉我做什麽,幫我打回去啊!”

接收到她怨恨的眼神,謝淩故意抱著手淡笑,散漫地解釋:“先一巴掌打你背後說我壞話,還一嘴巴惡臭,年紀輕輕總想著床上那些事,估計是你媽沒教好。

後一巴掌是讓你學點道理,我謝家就算以後破產欠債,你在我跟前跳梁,我還是要打你,人活一口氣,不是用來給別人發洩的。”

“謝淩?!”兩人都有些恍惚。

眼前之人氣勢霸道尖銳,美得張揚濃烈,竟然是謝淩?

那剛才不是...

路媛完全被“謝淩”二字震懾得忘記了反駁,氣得渾身顫抖,又無能為力。

謝家雖然近幾年衰微,卻依舊是京圈頂級豪門,她路家在謝家面前,蚍蜉撼樹。

正在僵持冷寂之時,沈穩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只見路媛眼中擴散的光暈逐漸聚起亮點,期盼地望著步履翩翩的男人。

“許...許盛哥。”揚起的音調似乎太高,她察覺不太適合自己此時的可憐模樣,轉口放軟腔調。

聽到叫聲,謝淩扭頭。

迎面走來的男人步伐持重,周身氣勢清雅端方,舉手投足都是溫雅矜貴。

清風明月,芝蘭玉樹,不過如此。

臨近了,看清他清俊卓絕的五官,反覺得有些冷峻氣息。

特別是那雙單薄的狐貍眼,蘊藏著商人的理性與穿透力。

這與小時候讓她有溫暖錯覺的人重疊不了,一時間生出巨大的陌生感。

“許盛?”

男人眸光晶亮,微微頷首低頭,嗓音溫潤。

“小姐。”

熟悉的稱呼和態度,這果然是許盛。

一邊將他看做救星的路媛接受不了,她心裏高大冷酷的男神,怎麽可以在謝淩面前俯首稱臣?!

不過,眼下也只有他能幫自己報仇了。

“許盛哥,救救我。謝小姐一言不合,不顧場所就打我。”眼淚滾過已然紅腫的臉頰,手指印明顯,被搓開的血跡染成一片。

真是好大一朵演技拙劣的白蓮花。

謝淩覺得這是對她視覺的極大侮辱,擡腳準備離開。

路媛見這架勢,想起他們沒有感情的傳言,以為她是怕了,厲聲叫住:“謝淩,你打了人就想這麽走了?!”轉頭又哭訴,“許盛哥,看在兩家父親的交情上,你幫幫我。”

眼珠一轉,雙臂並攏撐著跪坐在地上,從領口能清晰看到胸脯。

謝淩被這故作楚楚可憐的模樣惹得反胃,擡手想再給她來一下。

打人要爽,就必須得自己來。

結果沒等她動手,許盛毫不客氣後退,幾乎是螞蟻遇開水。

聲線冷漠,“在外,自尊自愛。而且,兩家沒什麽交情。”

惜字如金,卻字字都插在人心口上。

你以為是男人就喜歡的身體,他看不上眼。

你以為可以仰仗的交情,他不屑一顧。

沒有比這更傷人的話。

察覺到身體靠近,謝淩偏頭對上許盛恭敬的眸子。

“小姐,手疼嗎?”

聲音又是溫潤如玉,判若兩人。

她也微微怔神,“這裏你處理一下。”

想起什麽,隨手摘下一枚戒指輕蔑地拋給路媛。

“醫藥費。”

“叮--”戒指碰撞地面。

隨後是一串節奏強烈的鞋跟碰撞地面的清脆聲。

路媛本來惱怒地掃了眼戒指,目光竟被黏在上面。

那上面鑲嵌的是一顆品質絕佳的紅寶石!

不過在她貪婪地捧進手心前,一只骨節清瘦的大手已經撿起來。

“這枚戒指,你不配。”

對人,絲毫不加掩飾地侮辱。

對待那枚戒指,如視珍寶,掏出手帕小心擦拭,最後包裹好放進褲兜。

“惡意損壞她人名譽,回頭法|院會傳你的。”

結局已定。

路媛不止臉上火熱的疼痛,還有內心的如墜冰窖。

謝淩和許盛不是...

“路媛,你沒事吧?”丘秋嚇得臉色蒼白,全程站在旁邊不敢吱聲。

她的餘光飄向男人的後背,竭力掩藏著翻湧的眼波。

而穩步向前的男人,右手藏在褲兜裏,緊緊蜷縮,手心被紅寶石硌出生硬痛感,卻無動於衷。

在這枚紅寶石戒指的內壁上,“XS”兩個字母雋永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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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XS?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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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連載《白鴿飛過烏鴉上》文案:

假溫柔暴力小辣椒X真流氓叛逆大灰狼

1.

歡城有兩個傳說般的人物,家境優越卻不學無術的梁周時,和打小就聰明的小漂亮邵白月。

除了時常被放在一起給小孩兒做典型,兩人天上地下,毫無瓜葛。

直到後來,梁周時突然決定覆讀,成為那年最大的黑馬,一舉奪魁。

狐朋狗友驚掉了下巴,他驕傲又委屈地笑著:“考差了怕邵老師不要我。”

眾人:???

2.

邵白月按照父母意願長大,只有兩次叛逆。

15歲那年離家出走。

和喜歡梁周時。

那是場無疾而終的鬧劇,但在迷惘的黑霧中,少年頭發絲都是亮的。

他噙著輕佻慵懶的笑意,一拍自行車後座。

“走吧,外面風景看完,該回家了。”

她以為自己喜歡腥鹹的海風,喜歡騎車在長道上弛行。

後來發現,是喜歡前座衣角飄搖的少年。

3.

錄取結果下來時,邵白月看著錄取專業愁眉不展。

“這個專業你真的喜歡嗎?”

那是她曾經的夢想,卻在父母阻攔下錯身。

梁周時撐著頭,手掌悄悄覆上她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篤定:“喜歡吶。”

然後補了句繞口令--“我喜歡你的喜歡。”

【你錯過的浪漫,我都給你找回來。】

雙向暗戀/時間線前期集中,後期拉長/小城故事/少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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