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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收回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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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麽要答應呢?”她好奇問。

樂裕擡頭,瞧向一側開著的窗子,看向外頭,遠處白雲漂浮在空中,如他眼神一般縹緲。

許久,他收回目光,為雲敏倒了茶,“人家兩人成婚,我既不是長輩,也不是父母,何來答應或反對的資格呢?”

茶已經倒好了,他又道:“更何況,我讚成與反對,對於他們兩人,似乎並沒有什麽影響啊。”

雲敏端著茶,滾燙茶水穿過瓷杯壁透來,讓她本就煩躁的心,更加煩躁。

將茶杯放在桌上,“你……”

剛張嘴,樂裕道:“你聽到他們兩人要成婚的消息,認為我必定阻攔,可是婚事卻還是定了,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所以你認為,我必定出事,或是死,或是重傷,或是被左翰擒住囚禁,故而才這樣擔心吧?”

他笑了笑,一臉輕松,“放心吧,我沒事,既沒有死,也沒有受傷,更沒有被人囚禁,我現在很自由,一切都非常的好。”

他笑的雲淡風輕,這讓雲敏總算松了口氣。

起碼得知好朋友平安,這就足夠讓她安心了。

“如果你要阻止,我相信,你會有辦法的,也一定能成功。”她雙目看過去,眼中是對自己話的肯定。

樂裕吹了吹茶,喝了口,目光變得幽幽可怕,“這不是很好嗎?他們兩人,不是一直都很希望能夠成婚嗎?我不搗亂,成全他們,這樣很好啊。”

說完話,他還和氣笑了笑,顯得自己說的是真話。

她沈默片刻後輕嘆,“是嗎?”

見她一臉落寞,樂裕笑不達眼底,“是啊,這不是很好嗎?哈……”

這一聲笑,讓她毛骨悚然。

但這本就是他們之間的矛盾,或許左翰是有些無辜,但不管怎樣說,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況且,自己真的沒有任何理由可以插手。

罷了罷了,自己都一身騷了,哪兒還有精力管別人。

“嗯,好吧,那我先回去休息。”她起身欠身行禮後,便離開房間,去了隔壁。

樂裕不會讓他們如願的,至於現在為何不搗亂,她隱隱想到了些什麽,最終卻還是搖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過去。

或許是太久了,她從白天睡到第二天上午,睜開眼的時候,太陽正發威,從窗口火辣辣照進來。將一間屋子都曬成了蒸籠。

雲敏還是躺在床上不動。

如今,站在人生分岔路口的她,在想許多奇怪的事,又將這些事都努力拋諸腦後,努力去想,自己以後。

她能去哪兒?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父母已經用他們的命,很好的詮釋了這句話。

那現在,她又能躲到哪兒去呢?

想著這些令人傷神的事,她迷糊的又睡了過去。

黃昏的時候,寒遠林停步在客棧,將馬韁交給小二,他知道,雲敏既然回了湖州,而左翰未死,樂裕必定還留在此地,那麽,雲敏一定會來見她。

所以他回來,落腳在此,就可以見到她。

可是,見到之後呢?

他坐在大廳的桌子上想著,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

雖然他知道,有很多東西脫離了掌控。

“你也回來了?”淩心月剛下樓走到大廳,就看到他坐在桌邊長凳上,努力收斂起平時的活潑,走到桌邊問,“你們怎麽分開走啊?雲敏昨天就回來了。”

寒遠林不善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有什麽問題嗎?”

“額……”淩心月語塞,好像是沒什麽問題。

這樣一來,他不再說話,兩人尷尬的很,淩心月抓了抓頭,只好悻悻離開。

左家堡的婚禮,就在明天,寒遠林一路上放慢了行程,最終,還是在婚禮的頭一天到達湖州。

夜幕降臨,再到梆子聲響起,已是子時。

大廳內除了他這個客人,就只剩下櫃臺上算賬的老板,和打著哈欠擦桌子的小二。

他猶豫了許久,正在不知如何辦的時候,卻見樓上有人走了下來。

先是一雙青色的鞋子,然後是衣擺,隨之是苗刀尾巴,漸漸的,雲敏整個人清晰出現在樓梯,正一步一步往下走。

她低著頭,雙眉緊皺,明顯是想事想入神了,故而,都沒有看到客廳裏的人。

走出門,雲敏沿著道路走,兩邊的大紅燈籠,以及用紅色綢布紮出來的喜花,看著格外喜慶。

這次的婚禮,辦的更加熱鬧,比上一次回來,左淵的婚禮更加熱鬧。

她輕嘆,或許,這是左翰對自己的彌補,也是對陳夢的彌補吧。只是眼前一片紅,燦爛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前方,遠遠可見燈火輝煌的左家堡,明天是堡主成婚之日,今晚,堡內的人已經忙得陀螺轉,毫無晝夜之分。

雲敏沒有再往前走,她也不知道為何自己要站在這兒,所有的事沈沈壓在心底,她忽然對左翰生出一絲怨恨。

如果,左翰沒有拆散自己跟左淵,那自己就不會去京城,不會暴露身份,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能安安穩穩與左淵成親,現在,兩人應該孩子都有了。

十九歲那一年,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可想起來,心裏卻又有一絲竊喜。

如果沒有左翰拆散,她又怎麽能找到滅門仇人呢?

可找到又有什麽用?她不能報仇,也報不了仇。

輕輕低下頭,她轉身要走,卻見前方快速行來個身影,盡管是夜晚,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來。

左淵氣呼呼跑出來,沒走多遠的路,就看到前方站著的雲敏,身子一僵停步,連跑出門生氣的原因都忘了。

“你……你是來看我的嗎?”他期待問,隨之又苦笑,“怎麽會,你不是跟段澄在一起嘛,來看我幹嘛。”

雲敏沈沈呼出口氣,看向面前的人,沈沈說,“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為了堡主的婚禮,又好像是擔心,可能太多原因雜在一起,反而不知道為什麽了。”

她聲音還算平靜,心裏也不再是那般波濤洶湧。

左淵走上前來,站在她面前,遠方燈火通明映在她眸中,左淵笑了,“怎麽回來了?不怕我爹殺你啊?”

“沒什麽,我……我要遠走了,以後也不會見面了,原本想著,或許來跟你告別一下,嗯,不過看堡內這燈火明亮,恐怕你是沒空了。”

聽到話,左淵又想起方才的生氣,“我爹簡直跟有病一樣!我娘都死了這麽多年,他莫名其妙要成親,哼,好吧,他是我爹,我也沒什麽話好說,可對方是五毒教的人,他平時總在我面前耳提面命,要行正道,現在倒好,他自己上梁不正。”

雲敏發笑,忽而覺得左淵有些幼稚。

他好像完全沒發現哪兒不對?

“哪兒有這樣說長輩的。”雲敏笑著說了句,“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生氣?”

“對啊,我剛又跟他吵起來了,莫名其妙。”

雲敏聽著,見他氣紅了臉,“那你跑出來做什麽?”

“離家出走啊。”左淵想當然開口,抱起雙手,“我問他要兒子還是要那個老太婆,他居然罵我,還叫我滾,行,那我滾!”

這讓雲敏非常無奈,“那你給他道個歉不就好了,你也是,說這種過激的話做什麽。”

“道歉?”左淵很不可思議,“我又沒錯,為什麽要道歉?”

他這樣倔強,讓雲敏也不好再勸,或許,一個人成熟的開始,就是學會先低頭道歉吧?這跟對錯其實沒什麽關系。

左淵見她不語,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問,“你剛說要遠走,是要跟段澄一起走嗎?”

雲敏點頭,“是。”

“哦。”他聲音懨懨的,就像被霜雪砸了的青菜,“那你們……”

左淵張了張嘴,好像也找不到什麽好的話,好一會兒,意外的正經看她,“那你收回,你自己發的誓言吧。”

“什麽?”雲敏奇怪問。

“就是你回來,我跟冉靜萱成親那天,你說的話啊。”

雲敏仔細去想,那一天發生了太多事,自己又恍惚,如今仔細去想,才想起那天,左淵懷疑自己跟寒遠林不清不楚。

當時,自己為了證明清白,曾發下誓言:我跟他只是朋友,絕無私情,若有虛言,定叫我二人不得善終!

“哈……”她笑了,“這種東西怎麽會有人當真呢,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忘了。”

她覺得無趣,若誓言有用,她與左淵之間,那麽多誓言,那兩人恐怕、早就被雷霆擊打的粉身碎骨了。

左淵而今心裏百般滋味,背著雙手,“那你們要去哪兒?”

“不確定,現在也不知道。”她倒也沒撒謊,而今的確是什麽都不知道。

要藏在什麽地方,她完全想不出來。

左淵想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雲敏說,“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去我以前房間,床頭櫃子最底層,我把你送我的玉鐲放裏面了,你有空拿回去吧。”

那玉鐲,是左夫人臨終前交給左淵的,說是送給將來的兒媳婦,如今的自己,也不好留著,該還給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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