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一起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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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敏的心很沈,每走一步,就沈一分。

她不在意什麽面子,她現在只想回去見他。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一向那麽能讓人,卻在這個時候跟他置氣?

終歸到底,他何時傷害過自己了?從來,都是自己連累他。

她疾步往前走,一往無前。

前方山高水闊,瀑布沖擊聲震耳欲聾。

山峰大開大合,層巒疊翠,地上的青草那樣青綠,但很快,它們就被踩踏成了爛泥。

雲敏停住腳步,看向前方滾滾而來的人潮。

他們穿著一樣的衣服,有的人手裏拿著刀,有的人手裏拿著機弩。

騰騰殺氣,撲面而來。

走在最前面的兩人,其中一個她認得,姬燦!

她心中一沈,緩緩開口,“又見面了。”

姬燦發笑,“姑娘還記得在下,是在下榮幸。”

雲敏看向另一個男人,“請問這位是……”

“唐烈。”

只有這兩字,他便不再言語,只是抱著雙手,整個人就像塊石頭。

雲敏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判斷出來,此人是個絕頂高手。

唐烈,這個名字,她是聽過的。

“原來,是夜行門的主人,武功僅在三大高人之下,晚輩命薄,卻能讓唐門主親身前來,不枉此生。”

“呵……”唐烈發笑,但他笑起來比不笑還可怕,“很有禮貌的孩子,倒是很讓人喜歡,只可惜,你必須要死。”

雲敏靜靜看向在場眾人,心已經沈到深淵。

莫說有這般多人,就算只有唐烈一人,自己今日,也斷無生機。

“晚輩的命,不值得門主親自動手。”她嘴上語氣極淡,快速掃向四方,在想著如何逃走。

她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條,她根本就不是這樣多人的對手。所以,如今只有一條路,那就是逃,只要能逃,那就有希望。

唐烈是個闖蕩江湖多年的人,他看著雲敏,語氣淡的,就像在自言自語,“不用想著逃,今日,你逃不了。”

雲敏見對方看穿了自己心思,也沒有生氣,只聽他說,“這個地方,是我特地選的,山高路險,你無路逃生,除非,你能變成一只鳥,插上雙翅飛走。”

“晚輩,自然不是鳥。”雲敏靜靜說,右手已經握緊刀柄。

“請前輩指教。”她拔刀在手,刀身折射太陽光,看起來寒熱相交,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好!”唐烈應聲,擡起左手一揮,“你們退下。”

手下盡數後退,唐烈安靜的眸中,有了一絲漣漪,“看你握刀手法,我已能肯定,你是個刀術高手,年紀輕輕,有這樣造詣,我很欣賞。”

雲敏聽到話,沈沈說,“如果,前輩願放晚輩一馬,晚輩感激不盡。若不能,那就不必讚賞,死人,沒有前進的機會,自然,也就沒有讚賞的價值。”

唐烈點頭,“說的很對,死人,什麽都不值得,所以今日,你我之間,必死一人。”

雲敏握緊刀,她根本沒有把握。

這兒的地形,就像他所說,自己沒有能逃走的路線。

或者說,是有一條,但已經被對方人馬堵住,“前輩今日,要以多勝少嗎?”

“我不是刀客。”唐烈冷聲說,“只是個殺手。”

話音落下,他伸手握住刀柄,緩緩拔刀。寒冷的刀光,從刀鞘中緩緩溢出。

雲敏眼中升起一股厭惡。這刀寒氣太重,恐怕已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刀下。

“請。”雲敏開口,率先出招,刀光相接,強大真氣四溢,兩人四周,凡被刀氣擊中,樹木花草、大小石頭四濺,承受不住強大真氣,驚聲一爆,化為粉末。

遠處小河流淌,被濺起水流三千,兩人刀上,已是難分勝負。

姬燦站在旁邊,滿臉喜悅。

能看到這樣精彩的對決,如何能令人不高興?

若只說武功,兩人伯仲之間,但,雲敏到底還是吃虧了。

一則,唐烈練得刀,是殺人的刀,每出一招,就必須要殺人,否則,被殺的就會是自己。

但雲敏不同,她很少殺人,不到萬不得已,並不會殺人,所以,她的刀,殺氣不夠重。

二則,唐烈臨戰經驗豐富,那是多少次生死邊緣,用性命換來的。

但雲敏年紀到底輕了些,與之相比,便顯得稚嫩。

四十招,兩人勝負難分,六十招,勝負難分。

一百招,雲敏已現敗象。

至多六十招後,雲敏就會死在唐烈刀下。

雲敏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小島,樓雁聲用一根苦竹,輕易擊敗拿刀的自己。

那樣的招式,拋棄了所有的繁華,大道至簡,如同三歲小兒都能使出的招式,卻在他手中,有著無窮無盡的威力。

雲敏手中握刀應付唐烈,心中對小島上的指點,卻越來越清晰,漸漸的,眼前人開始變化,唐烈漸漸變成了樓雁聲。

那一招一式,已是多餘。

一招可以刺進對方心臟,那便只需要一招。

一招可以砍下對方人頭,那便只需要一招。

但,他們彼此的招式都太多了,虛招過多,沒用的招過多,太過繁雜。

雲敏手裏刀勢一變,突然間,拋棄了自己刀招中所有的精妙高深,那令人讚嘆的驚世刀招,她竟然棄之不用。

再出招,她每一招都變得極其簡單,簡單的,就像個三歲孩子,每一招都不需要去想,因為,她每一招就是每一招,簡單而普通。

姬燦看的不解,但唐烈眼中卻已有恐懼。

雲敏那樣普通的招式,他開始應接不暇。

每一招都簡單至極,她這一招要刺自己咽喉,那便是沖咽喉而來。

每一招,沒有任何虛招。

雲敏終於知道,為何在小島上,她會被樓雁聲罵笨。

因為自己實在是太笨了,這麽久,才終於領悟到他指點自己的刀招。

化繁為簡,大道至簡。

八十招,雲敏逆轉輸贏,唐烈臉上已經掛著豆大汗珠,被雲敏的節節逼退。

唐烈一直在退,一步一步在退。

雲敏簡單至極的刀招,竟然一一破解自己精妙高招。

這些招式,世上任何一個高手挖空心思也難以破解啊。

雲敏手中刀光一閃,直刺唐烈心臟。

“門主!”姬燦慌忙拉弓搭箭,一箭飛出,打在雲敏刺出的刀尖上。

刀身一偏,唐烈撿回一命,慌亂後退,心中已是無盡後怕。

唐烈滿頭大汗,劇烈喘氣,看向雲敏,忽而怪笑,“好啊,好啊,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果然是了不得。”

他擡起手,重重一揮。

身後無數機弩手扣住機括,漫天黑色箭影飛來,如傾盆暴雨。

雲敏揮刀一閃,居然沖著機弩手直接沖上去。

她邊前進邊揮刀擋開利箭,眨眼,距機弩手只剩下十餘丈距離。雙手握緊刀柄,高高擡手,往下一斬。

刀氣橫流而去,如開閘洪水,這一刀,足夠力劈華山!

機弩手當場折去一半,剩下一半人,如今也是心慌意亂。

怕死,這是人刻在骨頭裏的恐懼。

機弩手急急後退,已然慌神。

另一邊,手握兵器的殺手們也慌了般後退,畏懼她的實力。

唐烈握刀在手,看向姬燦,“上!”

“是!”姬燦應聲,身體一掠後退,從手下處拿來弓,箭筒背在身後,搭上箭,對準場中與唐烈交戰的雲敏。

箭尖閃著幽幽綠光,如同幽冥之火。

姬燦對自己的弓術十分自信,就如同,對自己刀術的自信。

唐烈在場中,始終被雲敏壓制,但他卻不曾松手。

因為,他在給姬燦創造機會。由他拖住人,姬燦發箭。

咻——

利箭尖銳破空聲傳來,雲敏躲開一箭,可隨之,又是兩箭。

姬燦這是一箭三發。

雲敏揮刀斬去,兩箭被攔腰斬斷,可同時,唐烈也持刀砍來。

她又要防止姬燦,又要應付唐烈,漸漸的,她也開始力不從心。

現在,怎樣辦?

她自己知道,而唐烈也說過,自己沒有逃生路。

唯一的逃跑路線,就是已經被他們堵住的那條。

但,如何殺過去?

就在她漸漸力疲時!

轟轟轟————————

奇怪的兩種聲音傳來,驚動了場中所有人,大家都紛紛扭頭看去。

夜行門眾人堵住的路,突然傳來鞭炮聲,隨之是上百頭發狂的牛沖來。

一時間,大多數人來不及反應。有的,葬身在反覆牛蹄踩踏下,有的,則是被牛角紮穿身體。

一地屍橫遍野,肚破腸流,殘肢斷臂。

就在驚訝之時,滾滾煙塵中,一人飛身而來。

“你……”

寒遠林眼看落地,人也拔刀在手,兩人齊齊出手,沖向對面兩人。

唐烈應付一個雲敏已然捉襟見肘,而今又來一個不亞於雲敏的高手。

姬燦慌忙發箭,寒遠林縱身一掠飛去,幽幽箭頭沖自己眉心而來,他豎起刀,直接將利箭破開。

人已靠近,姬燦立即丟下弓箭,反手拔刀在手。

但寒遠林出刀極快,姬燦應接不暇,手忙腳亂應付。

“你當真以為,你能是我對手?上次,不過是依仗人多,加之我要護住雲敏罷了。”寒遠林幽幽譏諷聲刺耳。

姬燦大怒,刀招未出,寒遠林一刀劈下,他渾身一僵,如同木偶。

剎那間,‘刺啦’一聲巨響,姬燦身體直接炸開。

寒遠林轉身飛去,與雲敏同進。

唐烈應付雲敏已是吃力,而今又加一個寒遠林,不過十招,兩人的刀同時刺進他心臟。

刀已入鞘,一地屍骸。

雲敏側過身來奇怪看他,“你……”

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要如何說。

寒遠林看向她,半晌才說,“我知道你往這個方向來,所以來找你,正好撞上,見對方人多,也只能這樣做了。”

她點了點頭,不知道要如何說,從哪兒開始說,千言萬語,一字也說不出口。

雖是不言,兩人卻極有默契,並肩前行。

再次回到客棧,她伸手推開門,正要進去,身後的寒遠林問,“為何又回來了?”

她身子一僵,緩緩轉身回頭,看向站在門外的人,如初見一般,懷中抱著苗刀,挺直如松站在面前。

“你……”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已經想清楚了是嗎?答案呢?”他問。

雲敏心裏已經很努力,最終,鼓足勇氣,“我們一起逃吧。”

聞言,寒遠林眉心緊皺,搖頭。

“我們一起逃,天下這麽大,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躲起來,躲一輩子。”

寒遠林低著頭,他不是沒想過,但……

“如果我也走了,那彼此餘生,都將活在亡命天涯的恐懼中,就如同你父母,不要低估六扇門跟刺番司,那裏面沒有幾個廢物,不然,當年,你父母怎麽會被找到。”

這話讓雲敏心裏發沈,“是,你為我證明後再死,那我就可以一輩子高枕無憂做個活著的死人,但,那樣的話,我不會過得安穩,此後餘生,我每一晚夢中,都會夢到身首異處的你。”

寒遠林聽到話,眉眼中居然柔和下來,有著淡淡淺笑,“算我欠你的吧,我們兩清了。”

本就寂靜的門前,此時更加寂靜。

“先進來,別在門口說話。”她邀請人進屋後關上門,本想倒杯茶,卻發現茶水都是餿的。

看來,昨晚沒人,客棧夥計也沒有換茶。現在天熱了,隔了一晚上,本來就容易發餿。

這樣一來也就不用倒茶,兩人面對面坐在椅子上,雲敏臉上,不再是枯木一般,總算有了些情緒。

但她眉眼中,仍舊有著哀愁,這讓人看的不安。

“我們一起走,這次我們躲遠一點,我們走。”

雲敏說著,無奈嘆息,“你不欠我,你只是想要信,我知道你欺騙了我,但是我也知道,你從未傷害過我。如果,一樁一件,非要算起來,那應該是算不清了。”

她抿了抿幹燥的唇看他,“現在,一起走。”

寒遠林心動了,畢竟活著,是人的本性。

雲敏見他眼中有著猶豫之色,趁熱打鐵,“你不也是六扇門的人嗎?或許,你能想出一個好地方,躲進偏僻之地。”

寒遠林想了想,“躲在偏僻之地,未必就能安全,當年的事,你應該記得很清楚。”

“那……”雲敏被戳中心思,又想起當年父母被殺,心中悲痛,可不願被眼前的人看到。

一時間,卻也的確想不到好地方可以躲避。

“越是小地方,就越是排外,彼此之間都是認識的,甚至許多村落,還都是一個族,貿然有外人,只會引起懷疑。”他沈沈說。

屋內安靜的很,屋外,風吹落樹葉墜地的聲音都那麽清晰,好一會兒,他突然一笑,“你真原諒我?不怪我?”

雲敏詫異看他,淺笑搖頭,“我沒怪過你,何來原諒之說?只是我之前太相信你,驟然知道真相,有些接受無能。”

他伸出左手,抓住雲敏右手握緊,抿著笑意,“好,我們一起走。”

堅定話音落入耳,雲敏看著他,釋然而笑,往昔種種,拋開欺騙與謊言,露出最真實的過往。

“好。”她答應,寒遠林收回手,從懷中拿出四封信,“既然如此,那信就不能交給她。”

“嗯。”雲敏淒涼一笑,“反正交給她,她也不會放過我們。”

“是,那……”他想了想,“你讓我想想,我們要躲去哪兒?”

“好,我相信你。”她笑了起來,接過他遞來的信拿在手中。

寒遠林低著頭,一臉笑意。

我相信你,又聽到這句話,多好聽。

雲敏下樓去叫飯菜,他就站在窗口,呼吸帶著鮮花香的空氣,閉著眼在想,什麽地方,能讓兩人躲起來。

躲進僻靜鄉村?不行,雲巖已經試過,他失敗了。

而且,他跟雲敏兩人早就露了相,待在鬧市,很容易被認出來。

雲敏走下樓,跟掌櫃的點了飯菜,又付了銀子,本想上去,又怕打擾她,幹脆就在大廳隨意找了張長凳坐下,等著夥計將飯菜送來。

就在等待中,隱約著卻聽到遠處桌子有人在說話,只是聲音非常細小,聽不大清楚,隱約著聽到左家堡,五毒教。

她眉頭緊皺,這兩個詞放在一起,非常危險,便擡手甩手掌,給自己臉扇了扇風,假裝很熱,起身走到窗口處坐下吹風,這也靠近了說話那桌人,便將話聽清楚。

“這可真是怪事了,左堡主就算續弦娶妻,要麽是同為武林世家之女,要麽也是富商之女,怎麽的,卻要娶五毒教女弟子啊?”

“據我所知,五毒教兩位護法,四位長老,六位堂主,並沒有女的啊?這也太怪了,那應該是無名之輩了。”

“怪得很啊,誰說不怪,可左堡主請柬都下了,不是鬧著玩。”

“這叫什麽事啊?這……哎呀,這咋說啊。”

“這誰知道咋說?太古怪了,那五毒教遠在雲南,一向名聲也不是多好,這左家堡那可是武林世家,這左堡主更是武林明宿,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可這些天,已經好多江湖上的大人物接了請柬,前去湖州了,這事兒看來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左堡主一向嚴肅,怎麽可能這樣開玩笑?這不是烽火戲諸侯嘛。”

“可這事,我到現在也沒明白。”

“別說你不明白,現在,就沒有人能明白。”

雲敏假裝吹著窗口的風,實則將話都聽進耳朵,落在心裏。

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陳夢不是要殺他嗎?現在又要成婚?這……

她腦子都要打結了,但也知道,這絕不是玩笑。

正心亂如麻,想不明白,亂七八糟的心情,小二過來,“客官,你點的飯菜都做好了。”

“哦好的。”雲敏急忙笑了說,起身接過端上樓,推開門,就見寒遠林站在窗口,背對著自己。

她用後背將門關上,將飯菜放在飯桌上後,急忙走過去,語氣激動,“你知道我剛剛聽到了什麽?”

寒遠林側身看她,哼笑一聲走回飯桌,拿起筷子似笑非笑看她,“還能是什麽?左翰要娶陳夢唄。”

“額……”雲敏意外,原來他知道了。

“這件事,好多天前就出來了,只是你……沒註意到而已。”

他低下頭吃飯,雲敏尷尬笑了笑,她最近是有些魂不守舍,對什麽都沒註意,連自己走到了廬州城外二十裏也不知道。

笑了笑,她也拿起筷子,卻是雙眉緊皺,“是真的嗎?”

“是。”寒遠林點頭,“請柬都發出去了,還能有假?那麽多高手都已經趕去,還能有假?若是左翰真敢做出烽火戲諸侯的事,保管被人當場打死。”

雲敏沈默片刻,長長吐出口氣,拿著筷子,連吃飯都忘了,“怎麽會這樣呢?陳夢她……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或許,她根本就不知道,又或許,知道了又能怎樣?”寒遠林說了句幾乎是廢話的話,看向她問,“你要回湖州?”

“我……”她一楞,一臉煩躁,好半天才說,“是,回去一趟,我……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回去。”

“那就去,這種事,總要去看看的。”他眼中有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雲敏輕嘆,“陳夢就算真嫁給左堡主,不管是苦是甜,都是她的事,你幸災樂禍什麽?說不定她還挺高興的呢,你這看笑話,也出不了你被她連累的氣啊?”

寒遠林一笑,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裏,“你連吃東西都忘了嗎?”

“哦,我聽到這個消息太意外了。”她幹笑兩聲,開始慢慢吃。

“這婚成不了的。”寒遠林笑著說,“樂裕還在呢,他會讓左翰如意?左翰難受,我就高興,誰讓你欺負你。”

雲敏目光中一片古怪,隨之又黯淡下去,“以後是沒機會再見,那就是陌生人了,我在左家堡一住十四年,就當兩清吧。”

“呵……”他輕笑,“鴛鴦荷花圖是你爹的,那你爹必定還有其它家財,左翰撫養你,那這些家財也必定落到他手中,你也不必這樣委曲求全,這點我又不是想不到,還是說,愛屋及烏,因為他是左淵的父親,所以你不願意怪他?”

面對著他質問的灼灼目光,雲敏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左淵了。

也許吧,歲月會讓你遺忘掉很多東西,連和父母相處那些珍貴的回憶,她都忘了許多,更何況是左淵呢?

“我……”她壓抑著聲音,沈沈著語氣,“我跟他,已是陌路人了。”

“是嗎?”他也不知道信了沒有,不再說話。

雲敏吃著飯菜,卻味同嚼蠟。

“你想好去哪裏了沒有?”她問。

“還沒。”寒遠林搖頭,“慢慢想吧,反正也不急。”

是啊,如今還要回湖州,怎麽會急呢?兩人現在什麽都沒有,唯有時間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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