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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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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敏的心已經掉落無底深淵,一手撐在椅子上,支著腦袋,只覺得頭疼無比,“又是當年的事……郭常寧……懷慶……慶兒……”

雲敏眼中有些縹緲,半晌才說,“懷慶甥舅兩人去落日山,是為了找雪域赤參,剛好又治好江夏王,江夏王後來遇到周神醫,檢查是中毒,那……”

寒遠林看向她,唇角含著淺笑,“再大膽一點吧,人生是最奇妙的,什麽都可以發生。”

雲敏看他,不確定開口,“江夏王的中毒,或者說病,是……懷慶……他這是要做什麽?”

“這個我們先撇開,一會兒再說,我們說回傅橋。”他聲音有些沈,似乎面對傅橋的背道而馳,心裏仍是介懷。

“傅橋?”雲敏抿了抿唇,雙眉一直皺著,現在,傅橋才是重大轉折點。

“楚歌只是要殺我,是傅橋,傅橋也知道真相,所以,傅橋告訴她,她為了洗脫冤屈,所以他們才找我,想要從我手裏得到證據,那……傅橋……”

寒遠林嘆息,良久才說,“他很有可能,是楚歌的堂兄弟。”

“啊?”雲敏非常意外,可眼中又一片清明,好像又不意外。

“當年,郭家的男丁,若是未滿十四,只需要流放,流放的過程中,又是小孩子,死上幾個太正常了,或許,現在只有這一個解釋,否則,根本說不清楚,為什麽傅橋會跟她站在一起?以及,跟懷慶的關系。”

雲敏閉上眼,腦子裏‘嗡嗡嗡’響個不停。

當年一件事,居然有這麽多漏網之魚。

雲敏又站起來,走到窗口,這兒外頭是一片山,空氣清新,她深深呼吸,才覺得心裏舒服了一些。

寒遠林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去,看著外頭層層山峰,“所以,你必須要死,不然傅橋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沈冤昭雪。”

雲敏搖頭,“那又怎麽樣?他們沒有證據,既然沒證據,再怎麽說又有什麽用?如今,我手上都沒有證據,說那麽多又有什麽用?”

心裏煩躁,讓她實在是沒有好心情,連偽裝平和都做不到。

“哈……”寒遠林居然笑了,“是啊,沒有證據,但沒有證據,也能做很多事了。”

雲敏慌忙轉身,看向面前,面帶淺笑的人,不確定問,“江夏王?”

“是。”

寒遠林點頭。

雲敏忽然覺得冷,連熱風都解不了,搖了搖頭,“才初春,這風也太熱了。”

“初春?”他疑惑,“現在已經是晚夏了。”

她一驚,滿眼古怪,自己失魂落魄隨意走,不知歲月,已經到了晚夏?半年時間,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就度過了。

“跟我去京城吧,我會證明你已死。”

他聲音傳入耳中,雲敏卻搖了搖頭,“不用了,我們已經兩清,如果你證明我已死,那我又欠了你,到時候,我拿什麽還?”

良久,寒遠林壓抑著怒氣,“你原諒了左翰,原諒了左淵,除了殺你父母的那個人,你全都原諒了,為何就是不肯原諒我?!”

雲敏擡頭看他,搖了搖頭,“兩清,不是很好嗎?”

輕軟的語氣,說出最絕情的話。

寒遠林盯著她看,“跟我一起去京城!”

命令的口吻,她搖頭,“不用,要殺我就來吧,反正對我來說,現在是生是死都沒什麽區別,若是能早些下去陪我父母,也很好啊。”

她眼圈發紅,看著面前人,“你拿著信回去吧,我相信你有辦法逃脫殺機,我們就這樣很好,你忘了嗎?恩怨情仇兩相抵,不到黃泉不相見。”

她側身往門口走,“不要再見面了,後續什麽樣的後果,我都會承擔。”

開門聲,關門聲,人已經走了。

她走在大街上,疲憊,疲憊,除此外,什麽感覺也找不到了。

街道上大量官兵,似在搜查什麽,雲敏也被趕到街道兩邊,擠在擁擠人群之中,就聽旁邊有本地人說,“這是咋啦?突然這麽多官兵?”

“我知道,我大舅舅的二姐夫的三表舅的四堂妹,在廬州王府當廚娘,聽說,有人居然去刺殺廬州王,雖然沒得手,但人跑了,現在,滿城官兵正在搜呢,就是為了抓人。”

“哎喲,這是好事啊,那可真是位大俠啊。”

“你這婆娘,閉嘴,這種話也敢說,當心被抓。”

雲敏輕嘆,看來杜雪瑤並沒有得手,而且,現在還被追殺。

正想著,就見遠處房頂上,一個淺碧色影子移動,原本藍色的天,又是淺碧色,本就不容易被發現。

雲敏擠進人潮中,往那移動的影子靠近。

進到一個偏僻巷子,她一起身上房頂,擋住正逃的杜雪瑤。

“沒受傷吧?”她問。

杜雪瑤擺頭,抹了把臉上汗水,一臉不服,“我真是大意了,想不到那廬州王府這麽多高手,哼,我非但沒得手,居然還被發現,這下子可糟了。”

“沒關系,世上的事,哪兒有那麽多一帆風順,只是現在打草驚蛇,也不宜再待在城裏,先出城去,避過這風頭再說。”

聞言,杜雪瑤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也好,對了,你呢?”

雲敏一楞,寒遠林如今就在廬州,自己……

不知為何,她不想看到他,害怕看到他,“我跟你一起。”

“那行,我們趕緊走。”

可惜,兩人到了城門口才發現,城門戒嚴,大量官兵守著,“男過女不過,只要是女的,都不準過。”

兩人躲在人潮中,雲敏說,“倒是挺快的。”

杜雪瑤苦著臉,“那現在可怎麽辦啊?我們出不去,我被抓是早晚的事。”說完靈機一動,雙掌一拍笑了,“對了,我們先拖到晚上,天黑後,咱們翻過去。”

雲敏瞧了眼高高城墻,以自己輕功,過去倒也容易,便點頭答應,“好。”

此時本就是下午,一個時辰後就已是黃昏,兩人又等了會兒,眼見天色暗盡,這才起身一掠而上。

雖然城墻上有官兵,但兩人身手矯健,一路輕松出了城。

躲到一個山坡上,雲敏生了個火堆,淡定聽著杜雪瑤抱怨。

“哼!簡直了,那群高手,個個武功高強,居然為虎作倀,去幫廬州王,簡直氣死我了。”

“真是想不到,居然有這麽多高手。”

“哎,這次我真的是大意失荊州,不過也還算好,我是蒙著面的,對方只知道我是個女的,卻沒看到我臉。”

“不過我絕不會這麽輕易放棄,等我緩緩,讓那個廬州王放松警惕後,我再去。”

“可是這件事後,王府的守衛肯定更加嚴密,哎呀,我得想想辦法。”

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半天,轉身看向雲敏,見她平靜坐在火堆邊,兩只兔子已經被清理幹凈,正在火上烤。

杜雪瑤楞住了,“你你你你你什麽時候去抓的兔子啊?什麽時候烤上的啊?”

雲敏笑了笑,“在你抱怨的時候啊,雖說這次是挺可惜的,但肚子還是要填飽。”

“啊這……”杜雪瑤有點不好意思,走到她身邊剛坐下,就聽有人開口,“哎呀呀,我怎麽有你這個倒黴徒弟,大半年了,你怎麽還不回去?”

雲敏一楞,這聲音……她急忙站起身,看向一旁那顆大樹,一條斜斜伸出來的細細樹枝上,慕容孤雲不知何時站在上頭。

“慕容前輩。”雲敏立馬行禮,杜雪瑤楞住了,“你認識老頭子啊?”

“啊?”雲敏看她,“我之前遇到些麻煩,多虧前輩出手相救呢。”

這時慕容孤雲從樹上落下來,走到杜雪瑤面前,伸手敲了敲她的腦瓜子,“沒大沒小,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

“哼!”杜雪瑤氣呼呼說,“你還好意思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天到晚往外頭跑。”

場面有些尷尬,雲敏恍若未聞,看向慕容孤雲,“原來,這就是前輩之前提起的高足啊。”

“什麽高足啊。”慕容孤雲捋著胡須,滿臉都是無奈,“就一個搗蛋鬼,搞得我天天頭疼要死。”

剛說完,他突然奇怪看雲敏,“怪事啊,之前分別,見你精神奕奕,怎麽的半年不見,你這樣子看起來跟……讓我想想啊。”

他摸了摸頭,突然想起來,“看起來跟死了丈夫,成了個寡婦似的。”

“額……”這個形容……

雲敏急忙擠出個笑臉,“前輩說笑了,對了,樓前輩沒跟你一起嗎?”

一提起那人,慕容孤雲就苦笑擺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甩丟的,那家夥,記恨我叫他去買糖,哎呀呀,這日子過的苦啊。”

杜雪瑤沖他哼一聲,根本沒想要安慰,反而是看向雲敏,“我見到你就是這個樣子,你之前不是這個樣子啊?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我……”雲敏張了張嘴,苦笑起來,“沒什麽。”

“女娃娃,你遇到什麽煩心事,說出來老頭給你參詳參詳,雖然老頭也不太懂你們年輕人,但我怎麽說,也這麽一大把年紀了,看東西也明白些,你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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