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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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路上幾次疑惑,就連他數次裝作不經意問信,自己都不曾懷疑。

信那麽的重要,那麽的沈,因為上面,堆積了郭家滿門的屍骨,以及關外,那二十萬埋骨他鄉的男兒。

其實這件事並不難,相反,非常簡單,只要看到信,馬上就能明白。

為何傅橋總能精確知道自己的下落?為何又每次都能精準的讓寒遠林救走自己?其實,一切都明了。

她一個人走,早已走出了湖州,一直走到天黑,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她站在一條官道上。

此時,官道上無人無車,只有她一個孤魂野鬼。

她現在誰都不想見,也不想誰見到自己,就走進官道邊的荒地,走了好長一段,見地上有些石頭,便隨意坐了下來,看著天上半圓的月亮,左手握刀杵在地上。

看了好久好久,她擡起右手,仿佛在摸月亮。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娘說過,不可以用手去指月亮,那樣的話,月亮就會像鐮刀一樣割你耳朵。

小時候她是信的,從來不敢去指,長大後,就知道這是謊言,伸手去指,可再也沒有娘在旁邊念叨了。

眼淚又滾出來,現在,她可以盡情地哭,放聲大哭,偏偏卻根本哭不出一聲來。

她覺得手累,就放下手來,看著天上明亮清冷的月亮,卻想到寒遠林。

突然發現,他很像月亮,清冷的很,靜靜看著所有發生的一切。

低下頭,她在想,當初要是能陪著父母一起死就好了,何必活著。

死多容易啊,活著,好累啊。

為何人生,這樣苦?

她閉上眼,淚珠子一個勁兒滾下來。

“爹,娘,我好累啊,你們……帶我走吧……”

她弓著身子,將額頭貼在膝蓋上,雙手抱膝,疲憊的,連走一步的力氣都沒有。

為何,人生,這樣苦啊?

她自問,卻問不出一個答案。

沈沈睡了一覺,累的她只想一睡不起。

但她還是醒了。

因為懷抱著這樣多心事的人,是睡不好的。

一夜裏都是各種夢,一個夜晚還沒過去,她便醒了過來,坐起身子,卻見眼前方有一個白影。

深更半夜,荒郊野外,是鬼吧?

但現在,是鬼又有什麽好怕的呢,她已經連死都不怕了。

“你醒了。”那白影說話,原來是樂裕。

雲敏揉了揉眼睛,一手淚水,這才看清面前的人,驚詫問,“你……”

樂裕輕嘆,“我見你今天,一天都沒回來,擔憂你是不是又遇上麻煩,就跟著出來,找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在這兒睡著了。”

說完話,她輕輕嘆氣,似乎也累了,走到她身邊的石頭上坐下,“你是怎麽了?”

她這才想起,離開望月山後,就沒有回客棧,心裏自責,“抱歉,讓你這樣擔心。”

“無事。”樂裕輕輕搖頭,“只是你……”他看了看四周,顯然,這裏已經是城外,“你要去哪兒?”

雲敏搖頭,他問,“是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還是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在哪兒。”她聲音虛弱,仿佛大病一場。

樂裕沈默了片刻,“好吧,回頭再說吧,要不……先回客棧吃些東西,再好好休息吧。”

她還是搖頭,樂裕問,“你想要做些什麽?”

雲敏還是搖頭。

這模樣,他只能嘆息,只好坐著陪她。

一直到天色放亮,今天依舊是個陰陰天,沒有太陽,灰蒙蒙的天空,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樂裕。”雲敏終於開口,扭頭看他,“你回去吧,我……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兒?”他站起身來問。

她想了很久,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我肯定是要走的,但願,此生不再相見。”

聞言樂裕笑了,“浮萍尚有相聚時,更何況人?你到底出了什麽事?或者說惹了什麽事?不妨說出來,我給你參考一下。”

雲敏搖頭,“你永遠都別知道,我也絕不會說出一個字,就因為這件事,我家破人亡,父母被殺,所以,你別再問。”

一時間兩人沈默,只有吹風的呼嘯聲音,偶爾吹動抽芽的樹枝。

良久,樂裕問,“所以,那些人現在又來找你了,要殺你,是嗎?”

她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可你模樣,並不像要報仇的樣子,哎,我也不知道怎樣說,反正你這個樣子非常古怪。”

雲敏擡頭看他,點頭,“是,我現在有很麻煩的事,我要離開,如果有緣。”

她突然露出個笑,看起來讓人放松,“我去雲南看你。”

樂裕點頭,也笑了說,“那好,有緣總會相見,那你現在……”

“沒關系。”她笑了笑,“我能自己搞定,若實在不行,我跑就行了。”

樂裕想了想,從懷裏拿出一顆白色珍珠給她,只有櫻桃那麽大,“這是我煉制的避毒珠,送給你,雖說無大用,但防範一下楚歌之流,還算綽綽有餘。”

雲敏急忙擺手,“那怎麽行,聽起來它就很珍貴,我已經得到你很多幫助了,怎麽能再要你東西。”

“無妨。”他一笑,“如果你來雲南,就記得請我吃飯好了。”

雲敏剛要開口拒絕,到嘴的話突然一轉,如果自己說不去,那豈非說,自己真的有事,有解決不了的危險?

她猶豫了下,接下白色的避毒珠,輕松發笑,“好,那我去雲南,請你吃好吃的。”

“嗯。”他點頭,“那便好,要回湖州嗎?”

他說著往後看了看,雲敏想了想搖頭,“算了吧,你要對付左堡主,不管怎麽說,我也做不到他死在我面前而無動於衷,算了,就不回去了,我先把事情解決,再去雲南找你。”

“好。”

他答應,兩人在此分別,她看著那快速消失的背影,長長嘆氣。

裝輕松原來並不難啊。

而且自己還裝的很成功,還能騙人呢。

她輕嘆一聲,放目四看,卻在問自己,要去哪兒呢?

畢竟,她是個無處容身的人,而且,還不能跟任何人在一起,否則,那個人就會受到自己牽連。

她嘆了口氣,既然無路可走,那就隨便走。

接下來的時間,她已經不記得過了多久,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天亮了就走,天黑了就找個地方睡覺,下雨了就看雨,出太陽了就曬太陽,活得跟只沒有想法的貓一般。

這一日,天上出了太陽,曬在身上舒服的很,黃昏時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見著是在荒野之中,前方隱約可見有屋子,她倒是好奇了,這種地方還能有人住?

邁步走過去一看,原來是一座蛛絲結滿的山神廟。

走進屋,卻見有個早已熄滅冷了的火堆,地上灰塵上有雜亂腳印,可見是有人來過,並且就在這兩日。

她猶豫了下,還是轉身走出去,結果正好撞上回來的十幾名大漢,個個手裏扛著大刀,一身酒味,大喊大叫。

雲敏不想惹麻煩,快步要走,卻被大漢們擋住去路,“哎喲姑娘呀,這山裏可危險了,現在又是晚上,有吃人的老虎毒蛇,你可不能亂跑,來來來,跟我們回去,我們保護你。”

說著話,大漢伸手就來牽她手。

雲敏往後一退,十幾個大漢直接將她圍在中間,“哎喲,姑娘別跑嘛,我們兄弟都是好人,來來來,跟我們回去。”

雲敏淡淡掃了眼這些人,心想果然古話說得對,荒廟不住。

她正要動手,忽然,將黑未黑的四周傳來個女子歡快聲音,如同銀鈴被風吹動,好聽的不得了。

“哼!你們這群打家劫舍的王八蛋,姑奶奶找了你們五天了,總算是找著你們了。”

說完話,只見遠處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飛來,踩在樹蓋上,如燕子般輕靈飛來,落在旁邊一顆樹冠上,雙手叉腰,扁著嘴,穿一身淺碧色衣裳,看起來簡直又嬌俏又可愛。

少女見著雲敏,一張臉是難以置信,看向那群大漢,“好啊,你們居然還擄劫良家女子,太可惡了。”

說完腳下一點,人已經飛下來,這個一拳,那個一腳,偏偏她步伐輕靈,誰也抓不住,不過眨眼間,十幾個大漢已經被她打得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哼!你們這群山賊,打家劫舍,無惡不作,今天總算是栽在本姑娘手裏啦,哼!”

少女聲音清脆動聽,明眸善睞,一身淺碧色衣裳,襯得她肌膚更加白皙如玉,活脫脫一個美貌可愛的少女。

那群大漢怎麽也想不到,這少女居然一個勁兒苦追,可這會兒,他們全部倒在地上,身上重傷,這可如何是好?

頭頭‘哎喲’叫了一聲,可憐兮兮看向少女,“這位姑娘,我們知道錯了,沒辦法,也是為了混口飯吃,求你放過我們吧,我把搶來的錢都給你,只求你不要殺我。”

少女聞言一喜,“哼!不但要交出來,還要說明是哪兒搶來的,我好給人家還回去。”

“是是是。”頭頭點頭如搗蒜,見少女走了過來,伸手往裏掏,“我把搶來的錢都藏在地窖了,這是鑰匙,都給你,只求你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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