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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二位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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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遠林收回手,轉身往來的路走,傅橋看著他背影,忽然道:“你來是要做什麽呢?是想讓我認為什麽?雲敏好了?還是死了?你希望我認為哪個是答案。”

寒遠林停下步子,扭頭往後看,“你可以隨意挑一個答案。”

“又或者,兩個都不是答案?”傅橋笑了,“沒關系,我隨時歡迎你回來。”

寒遠林走了,他和樂裕一起走的。

雲敏的情況還是那樣,如同個小娃娃,坐在馬車裏怎麽也安靜不下來,扭來扭去,手裏抓著餅,一邊吃一邊抱怨,“我不要呆在這裏,我要出去玩。”

這一路上,她都在抱怨,寒遠林輕哼發笑,“就在這裏面坐著,困了就睡,再鬧騰,就把你拉去賣了。”

雲敏撅著嘴,一臉受了天大委屈模樣,“你們……你們欺負我,我要告訴我爹,讓他打你們。”

樂裕從懷裏掏出油紙包打開,遞給雲敏,“吃吧。”

“啊,有好吃的。”

她搶過油紙包,抓起裏面點心就往嘴裏塞。

“哎……”寒遠林輕嘆,看向雲敏的目光覆雜至極,“你若是能永遠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樂裕摸了摸鼻子,“金刀侯這樣說,你也這樣說,看來你們知道的,都是同一件事。”

“如果活著只能得到痛苦,那變成孩童,也沒什麽不好。”

“我不這樣認為。”樂裕辯解,“成年人才能做選擇,決定自己命運,而孩童雖無憂無慮,卻無法主宰自己要走的路,雖說代價是痛苦,但清醒的痛苦,自是比虛假的歡樂來的有意義。”

寒遠林背靠在車廂壁上,隨著馬車行走,人也有些晃,“太多時候,意義本身就代表了沒有意義。”

“哈……”樂裕發笑,“沒有意義,也是意義。”

他也跟著笑,卻沒再說話。

金刀侯已經告知地址,兩人帶著個不聽話的大孩子雲敏,來到郊野之外,又一番行走,翻過荒山。

這一路他們二人倒是無妨,可雲敏現在,只是個孩子心性,走在路上看什麽都稀奇,什麽都要去摸一下,又嫌鬥笠戴著不方便,亂搞了半天。

最後還是樂裕幫忙,他臉上抹了藥粉遮蓋,也無法,只好由著他。

可現在要走路,路又難走,無法,寒遠林只好背著雲敏,一路和樂裕以輕功前進。

“你看那邊。”兩人翻過十餘座山頭,樂裕往山上一指,那兒有一棟竹樓,已經是方圓百裏唯一的建築物了。

“應該是了,這地方難走,普通人也到不了。”寒遠林語氣帶了三分興奮,背著人到了竹樓前,這才把人放下,就見幾株梅花樹下,有兩個男人正在語氣激烈說話。

“哎呀呀,老頭都說了,不比,老頭我認輸行不行?我承認我不是你對手行不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告饒。

而跟他爭辯的,則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絲毫不肯退讓,“不行!你必須跟我比一場。”

老頭一拍額頭,那樣子開心快樂,就像個老頑童,扭頭看向三個不速之客,但臉上並無生氣之色,反而笑呵呵迎了上來。

“哎呀呀有客人啊,這可真是稀罕,竹樓在此……”老頭忽然一楞,仔細回憶,“哎喲,人老了就是記性不好,這竹樓該有十年了吧?哦,不對,應該是十幾年了,唯一一次來客。”

中年男人不滿看他,“我難道不是客?”

老頭一臉苦笑,“你算什麽客?這竹樓每一根竹子都是老頭我親手砍的,親手再做成竹樓,可是你倒好,死皮賴臉硬是搶占了老頭的屋子,可惜了老頭,年紀一大把,卻要被人趕出去,流落街頭,風餐露宿,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哦。”

老頭說著話還做了個抹眼淚動作。

雲敏氣呼呼在原地轉了一圈,雙手叉腰喊,“老爺爺,你太可憐了。”

說完看向那男人,伸出手指,氣呼呼指他,“你太可惡了,怎麽可以欺負老人家?老爺爺都那麽老了,自己辛辛苦苦修的屋子,卻被你搶了,你是個強盜,壞人!”

寒遠林急忙伸手捂住雲敏嘴,雖然只是一見,但那男人氣息內斂,雙方間隔並不算遠,但自己卻連對方呼吸聲都聽不到。

那只有兩個解釋,要麽對方是屍體,要麽對方武功遠在自己之上。

顯然,男人並不是屍體。

而這個世上,武功遠在他之上了,只有三位高人了。

故而,對方身份呼之欲出。

今日本就是來求人,雲敏卻又這副模樣,他生怕得罪人,急忙面帶微笑,沖對方欠身行禮,“非常抱歉,我這朋友腦子有問題,多有得罪,還請二位勿與她計較。”

老頭笑呵呵搖頭,“這女娃娃說的可是對的啊,我老頭被人欺負了,哎喲,這年頭,真是江河日下,人心不古啊,我一個老頭子被欺負成這樣,真是說的我自己都想哭。”

男人看他,“都一把年紀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老頭無奈嘆氣,看向雲敏,“這女娃娃看著牛高馬大的,怎麽就腦袋有問題呢?哎呀真是可惜了,哎,你們先把她臉上的易容藥粉抹下來,老頭看看這姑娘。”

樂裕眼睛瞇了起來,五毒教易容術之高絕,一向獨步天下,自己雖不敢說第一,卻也決不會差,可這老頭,卻一眼認出。

再者,今日本就是來求人,樂裕躬身行禮,“是。”

他走過去,在雲敏臉上一抹,恢覆她原本模樣。

老頭笑呵呵看了她,捋著胡須,“哎呀,這女娃娃長得真俊,可惜了,卻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哎呀,當真可憐啊。”

寒遠林仔細去看兩人,老頭子一副玩世不恭模樣,人也跳脫,看起來倒是很好說話,至於那個男人,神色冷峻,眉眼中帶著傲氣,難以相處。

思及此,便向老頭拱手作揖,“晚輩前來打擾前輩清靜,本是大罪,只無奈,朋友被毒侵蝕,如今毒雖已解除,無奈卻傷了腦子,須一位曠世高人,以高深內力為其疏散腦內淤血,故而鬥膽前來打擾,請前輩恕罪。”

老頭並不意外,笑呵呵看向男人,“樓兄,這世上我除了年齡,可什麽也比不上你,你聽到了啊,人家要的是一位曠世高人,老頭我可沒辦法,只能你出馬咯。”

寒遠林眉頭輕皺,似乎不意外,又似乎意外。

原以為樓雁聲應該也是個老頭,可現在一看,他卻是個三十模樣的中年人,成熟穩重,年紀卻輕了。

樓雁聲看向不著調的慕容孤雲,“好說,你與我比一場,誰贏了,便救治那女子。”

“別別別。”老頭急忙擺手拒絕,“老頭都說了,老頭比不過你,自願認輸,承認你武功最高。”

“呵……”樓雁聲輕笑,背過身去,“既不與我比試,任何事皆不必說。”

老頭把臉皺成苦瓜,“那這可如何是好?老頭武功低微,實在是幫不了人家啊。”

“哼!”樓雁聲扭頭,目光銳利看他,“速速與我比刀!贏了之人救治。”

慕容孤雲長長嘆氣,“老頭都一把年紀了,拿刀只切菜做飯,樓兄,你便放過小弟我吧。”

“哼!”樓雁聲目看前方梅花,卻不再做聲。

雲敏聽到話,手舞足蹈跳起來,“比刀?我會,我會。”

說完話,她一把伸手拔出寒遠林腰間苗刀,雙手拿著揮動,隨之看向慕容孤雲,“老爺爺,他是個壞人,搶你的房子,我給你打他。”

說完拿著刀就沖過去。

寒遠林生怕得罪人,邁步便要阻止,樂裕卻一把拽住他衣袖,沖他搖頭。

樓雁聲側身躲開雲敏一刀刺來,雲敏見沒有打中,又再次揮刀,“你是個壞人,搶老爺爺房子,我要打你,哼,快把房子還給老爺爺,不然我就不準你吃晚飯。”

樓雁聲輕易避開,卻見雲敏刀雖然使得亂七八糟,但其中不乏章法,那是一種刻進血肉骨頭裏的意識,反手雙指夾住刀身,輕輕一揮。

雲敏只覺一股大力,原地轉了一圈,毫不退縮,繼續動手。

樓雁聲見她刀法,刻意接招,雲敏也在引導下,雙手隨意識揮動,雖毫無內力,但刀招仍在。

這次,樓雁聲夾住刀刃,雲敏用力想要抽出來卻無法,那刀就像紮進石頭裏一樣。

“這女子,應該是名刀術高手,如今雖失去記憶,人也成了孩童,但雙手多年練刀意識仍在,可見在刀術上,是下過苦功的。”

聽到樓雁聲誇獎,寒遠林急忙道:“能得前輩如此誇獎,是她榮幸,也是一場緣分。”

樓雁聲哼笑,“不必套交情,我說過,要我出手為這女子疏散淤血,必須慕容孤雲與我比試一場。”

老頭無奈苦笑,“哎呀呀,我都一把年紀的老人家了,你一個年輕人居然要打我,這可真是傷心啊。”

樓雁聲回頭看他,“你就說,打,還是不打。”

“打什麽打?”老頭連連後退,“我只是個老頭子,跟你一個年輕人打,我吃大虧了,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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