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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閻王審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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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遠林點頭‘哦’了聲,“原來是鬧鬼啊,那看來不是我要找的地方。”

他站起身看向身邊樂裕,“進去瞧瞧吧。”

“嗯。”

兩人繞開前方,翻墻進去,裏面花木衰敗,野草叢生,成群結隊燕子在房檐上築巢,花園地上,無人打理的磚塊縫隙中長滿了野草,讓人有種前塵舊夢之感。

原本應該是荷花湖,如今已是死水,水面上連枯敗的荷花葉都不見,幾只鳥停在岸邊,正低頭喝水。

他目光快速打量,疾步往前,站在一條小徑上蹲下。

樂裕見此走了過來,也蹲下。

旁邊一顆早已死了的梨花樹,枯枝掉在地上,卻明顯被踩斷。

寒遠林眼睛瞇起來,“外界傳說此地鬧鬼,必定不敢來,主人早死,若有什麽值錢物品,也只怕早被人拿走,看這枯枝,明顯是近日才被踩斷。”

他伸手一抹,“斷口處是幹的,最近一次下雨,是大前天,不會是近日才來的毛賊。”

樂裕站起身來四處一掃,入目枯敗,“這是花園,從此來看,這宅子不小,咱們分頭找尋。”

“好。”

寒遠林握緊刀柄,與樂裕分頭去找。

兩人正要轉身走,忽而,一聲淒厲慘叫傳來。

寒遠林眼皮直跳,一顆心似被人拽緊,“這聲音……是雲敏!!”

他腳下用力一掠跳上房頂,快速辨別方向,立馬朝慘叫聲方向趕去。

雲敏雙手緊緊抱頭,恨不得將腦袋錘成稀爛。

可腦子裏是那麽清醒,那些或早已遺忘、或不經意間忘記、或不願意想起的往事,如開閘潮水,止不住滾下。

“啊啊啊啊啊!!”

她口鼻也開始出血,整個人如慘死的厲鬼。

父親、母親……

腦子裏他們的音容相貌越來越清晰,連小時候一家三口相處的時光,也在腦中炸開。

她拼命想要揮開,卻毫無作用。

記憶走完了她的人生,從還不會走路開始,到父母慘死。

她到了左家堡,和左淵那些歡快時光。

隨之,左家堡無數人圍觀下,自己身敗名裂。

寒遠林陪著只剩一口氣的自己前往雲南求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雲敏吼叫聲已經嘶啞,楚歌只是靜靜看著她,毫無憐憫之心,這會兒總算是開口,“雲敏,告訴我,你爹將信藏在何處?”

一個刺穿腦袋,甚至將腦漿震碎的聲音在腦內綻開,雲敏下意識就要開口回答。

砰——————

門被狠狠踹開,對方攜帶一身怒氣走進門口。

楚歌見到來人,先是怨憤看向寒遠林,“你來晚了,雲敏已經……”

話未說完,她忽然一驚,整個人乖乖低下頭,不敢看後面進來的人,“樂師叔……”

寒遠林一把沖過去,將發狂雲敏緊緊按在懷中,“雲敏!雲敏!”

可任憑他喊破嗓子,雲敏也沒有絲毫回轉,依舊抱頭哀嚎。

樂裕疾步上前,劍指搭在她脖子一側檢查,隨之放在手腕上。

楚歌心裏跳的那麽快,她都害怕心臟會從嘴裏跳起來,扭頭給傅橋使了個眼色,兩人偷偷摸摸,小心翼翼退出房間,快速逃跑。

樂裕雙眉緊皺,“糟了,是閻王審案。”

話音未落,他手中已捏著好幾根銀針,沖雲敏頭部紮下。

雲敏渾身一軟,整個人暈倒在寒遠林懷中,如同一塊破布。

寒遠林低著頭看向懷中人,口鼻眼都在流血,一張臉毫無血色,偏偏鮮紅的血流過臉頰,襯得她臉色更加慘白,看得人觸目驚心。

“雲敏!”

他不安喊了聲,卻毫無反應。

“她已經暈過去了。”

寒遠林將人打橫抱起來,看向他急問,“閻王審案?”

“嗯。”他點頭,“傳言,閻王案前一本賬,記載了你一生善惡,故而閻王審案時,你必須乖乖交代,若有隱瞞,閻王大怒,就會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聽到他的解答,寒遠林沈沈開口,“我明白了。”

樂裕不安,回頭卻已不見楚歌兩人,幽幽嘆氣,“楚歌跟另外那人,是要什麽東西嗎?這閻王審案一旦服下,無論你武功多高,任憑你意志力多堅強,都已無用,別人問什麽,你都會乖乖回答什麽,絕不會有一絲隱瞞。”

寒遠林抱雲敏的雙手在顫抖,“她……口鼻眼都已流血。”

“我知道。”樂裕回身看他,又低頭看向早失去意識的雲敏,“這藥,雖能讓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卻會傷及大腦。”

“傷及大腦!”他厲聲喊,樂裕並沒有在意態度,而是點頭,“是,它本就是靠藥性破壞人的大腦,而使得人聽話,故此藥效過去後,人也會變成瘋子或癡傻,但雲敏藥性還未過,我先用銀針強行使藥性停下,情況或許不會這麽嚴重,但……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寒遠林緊抿發白的唇,堅定看他,“那現在怎麽辦?”

“先帶她去安全的地方,我再給她施針服藥,只希望能讓她情況能有所減輕。”

“安全地方……”寒遠林呢喃著,現在,對他們來說,什麽地方才是安全地方?

他突然想到金刀侯。

“好,你隨我來。”

他的輕功特別好,心裏又急,偏偏現在又要避開人,生怕被誰看到,一路走的甚是艱辛。

樂裕輕功比他是要遜一籌,但如今情況,必須走得謹慎,寒遠林被逼放慢腳步,樂裕也算堪堪跟上。

“前面就是。”寒遠林壓低聲音,兩人翻墻進去。

到達金刀侯府時,早已天暗,夜風透骨冷吹,耿向禹正坐在花園涼亭中喝酒。

他將雲敏交給樂裕,輕聲道:“我先去看看,但我也不是很確定,這裏是不是真的就安全。”

“好。”樂裕想也不想,接過人打橫抱在懷中。

耿向禹還沒有睡,不顧嚴寒坐在涼亭中,一面喝酒,一面似乎在賞花。

他的眼神好像是落在梅花上,又好像很縹緲。

“金刀侯好興致,夜晚賞梅。”

寒遠林緩步走進,站在涼亭外。

耿向禹眼中精光閃過,晃了晃手裏酒杯笑了,“更深露重,段捕頭請坐,喝兩杯酒暖暖身。”

他走進涼亭,坐在桌邊,與耿向禹面對面。

面前多了個白瓷酒杯,酒滿上,他目光落在酒上,看著蕩出一圈圈漣漪,“金刀侯好意心領,只是在下有傷在身,不便飲酒,請見諒。”

耿向禹放下酒壺,故作奇怪看他,“深更半夜,既不是來喝酒,那是來做什麽?我這兒侍女倒是有不少,只是我卻沒女兒給你調戲。”

寒遠林眸中冷光一閃,‘呵呵’笑出聲,“你信嗎?”

“信嗎?哈,信不重要,不信亦不重要。”說完,耿向禹又喝了杯酒。

寒遠林看著他雖已中年形態,但精神極好,可見內力雄厚。

“我查過你履歷,實在是沒有任何出彩之處,可卻位居侯爵,我想,只有一個可能了。”

耿向禹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兩把刀,臉上帶著詭異微笑,“我不意外。”

寒遠林微微側過頭,看向涼亭外,走廊上掛滿燈籠,綿延而去,將綠草白梅都映成了可怕的暗紅色。

收回目光,他道:“那天你跟雲敏說了什麽,我不需要問,大致也能猜到。”

“我還是不意外。”

“呵。”寒遠林輕笑,“你沒有任何建樹,無功之人,封為侯爵,唯一解釋,就是你出自刺番司。”

他語氣平淡,“只有這樣,你才能在無功情況下封為侯,也只有這樣,你才能在我跟雲敏一進杭州城就知道,早早摸清我們的腳程。”

耿向禹含笑看他,可眼中卻是冰冷的,“我跟雲敏說,叫她不要相信你,看來,她並沒有聽進去我的話。”

“當然。”寒遠林帶著微笑,“我陪著她出生入死,大有恩情,她自然是相信我,而不是相信你這個一面之緣的人。”

“不!”耿向禹忽然擡手拒絕,臉色變得極其嚴肅,仿佛對方冤枉他調戲良家婦女一般。

“並非一面之緣,在她兩歲前,我不但抱過她,還送過滿月、百日、周日禮物,再到她五歲,我去殺她父母,豈止一面之緣?”

寒遠林聽到話並沒有什麽震驚,兩人神色冷如夜晚寒風。

“良久,寒遠林語氣堅定,讓耿向禹都嚇了一跳,“現在,你要幫我。”

“我為何要信你?”

涼亭內一片寂靜,連外頭梅花被風吹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聽。

“準確來說,也不是幫我,而是幫雲敏。”

聽到話,耿向禹沈默許久,眼眸如煙霞般被風吹散,“那個孩子,任性的很,跟她爹一點都不像,真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說完話嘆氣放下酒杯,目光銳利看向他,“你們出事了吧?現在杭州城早已沒你們落腳之地,這才被逼來找我。”

說完話不等他回答,看向遠處茂盛梅花樹道:“既然來了,怎的還不過來?在那裏吹冷風有什麽意思。”

梅花樹後的樂裕只好走出來,對方既然已經發現,自己藏匿便也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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