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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冬日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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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王見她走了,站起身道:“此地有些冷,我們去花廳吧。”

“好,客隨主便。”寒遠林起身,雲敏便和寒遠林一同,靠在他身邊輕聲問,“那女子是誰啊?好漂亮啊。”

寒遠林似笑非笑瞧過來,“你要是喜歡,不若向江夏王開口,請他送給你。”

“咳咳。”雲敏有些尷尬,低聲開口,“亂說什麽呢,我就是隨口一問。”

寒遠林輕哼一聲面向前方而行,這才收斂神色,“你跟她其實還挺有緣的。”

“哦?有緣?”

“嗯,她就是冉靜萱三姐,我之前與你說過的江夏王愛妾冉靜蓉。”

雲敏哦了聲,這般美貌,難怪連見多識廣的江夏王,也這般寵愛她。

三人到了花廳,江夏王揮退仆人,三人分賓客落座。

江夏王背後一個白釉花瓶,極凈的白,卻插著幾枝紅梅,極致的白與紅,看起來養眼的很。

“小王請段捕頭過來,實則有一事相求。”

寒遠林道:“江夏王客氣,原本王爺吩咐,在下應當全力以赴完成,只是而今,在下是那一等惡人,縱然有心,恐也無力。”

“哈……”楊倫笑出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麽,手上把玩著茶杯,目光精明。

“這個世上,什麽都重要,有人為一口之飯,可以偷摸拐騙,可以落草為寇,可以淪落風塵。有人為一病之藥,可以苦苦哀求,身背巨債。有人為功名利祿,可不顧良心,可背叛親友。然而世間,唯真相,是最不重要之事,相信與否實則也不重要,真假與否亦不重要。”

寒遠林微低下頭,雙眉輕皺,半晌才擡頭問,“不知王爺要在下做什麽?若是在下能辦到,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楊倫放下手裏茶杯,淡淡笑了,“咦……不必說得這樣嚴重,小王既不要你赴湯,也不要你蹈火,只是想請你幫忙查一件事情,這可是段捕頭老本行,想來,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寒遠林沈默片刻,忽而看向雲敏,還沒開口,雲敏已經站起身來,“我見岸邊梅花開得好,尤其是臘梅,香飄數裏,這船內也聞得到,我去折幾支來,回頭也好插花瓶。”

說完沖上頭的人欠身行禮便走了出去。

人走了,屋內只剩下兩人,楊倫這才開口,語氣平靜陳述,“小王與段捕頭也有數面之緣,想來你知曉,原本小王身體也算不錯,冬日游湖也常有,卻從不曾身體不適,可三年前冬日,小王莫名其妙健康驟降,先是感染風寒,隨之又是高燒不退,禦醫日夜守護,雖說命是撿回來了,無奈小王身體卻是廢了,至此纏綿病榻成了個藥罐子。”

他說著淺笑,歪著頭看過來,“數月前,小王有幸得見周神醫,他為小王把脈後卻說,小王是身中奇毒。”

話音戛然而止,楊倫端起茶杯喝茶,並不言語。

寒遠林聽完,面色沈重,“哦?身中奇毒?”

“然也。”

寒遠林嘆氣,“在下並不會使毒,此事恐怕……”

“哈,不必婉拒的這般快,也不必這般自謙,小王相信,你會有辦法。”

船艙外頭,雲敏隨意亂走,不想走到甲板上,看著水上漣漪,心裏卻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江夏王留下寒遠林,是要說什麽事。

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正想著,忽聽腳步聲,轉身一看,就見冉靜蓉從屋內走了出來,身上披了一件孔雀毛織成的披風,隨著走動,一晃一晃,泛著淺淺光暈。

“冉三小姐好。”

雲敏先打招呼,冉靜蓉瞧著她這樣禮貌,停在她身邊笑了笑,“按道理來說,我們沒有見過面,你倒是認得我,是段澄告知的吧。”

“呵。”雲敏輕笑,“冉三小姐不也認得我嗎?”

“嗯,我曾和四妹去過左家堡,遠遠在樓臺上見過你一面,倒是認得你,而且你跟段澄又在一起,知道你,也就知道他。”

冉靜蓉說完,面帶疑惑問,“你知道王爺留下段澄是有什麽事嗎?”

雲敏輕嘆一聲,“我要是能知道,又何必跑出來吹冷風?”

末了她看向冉靜蓉,笑了說,“既然江夏王把我們都給支開了,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打聽太多為好。”

“呵呵。”冉靜蓉發笑,“剛我還覺得你溫和,原來你也會說尖銳的話。”

雲敏也笑了說,“冉靜萱對我做過什麽,我想你是知道的,既然如此,為什麽你還認為,我會對你有太好的臉色?難道我看起來真的是個君子,能做到以德報怨?”

她一邊說,一邊瞧著前方,懷慶帶著郭常寧上了船,遠遠見到自己,兩人便走來甲板,“雲姑娘。”

懷慶剛打完招呼,腳下還沒停,才看到冉靜蓉,拱手行禮,“外頭冰天雪地,冉妃金貴,怎的在此吹冷風?可莫要傷了身子,到時候心疼的是王爺啊。”

冉靜蓉沖著懷慶笑了笑,這人說話一向好聽,看起來雖是寒酸,但自己倒也不討厭,“王爺此刻正在會客,你們得先等等。”

“小人不敢打擾。”懷慶應了聲,又看向雲敏,這才道:“那我先進去了。”

“也好,外頭冷,懷叔還是進去暖暖身子。”

雲敏說完,又沖著郭常寧笑笑點頭,算是打招呼。

兩人走了,冉靜蓉好奇問,“你們認識?”

雲敏點頭,轉過身看向水面,雙手搭在冰冷欄桿上,“當初在落日山,我找拜月紫花,他們找雪域赤參,有過數面之緣。”

冉靜蓉笑笑,“人生真是有趣,你九死一生去落日山找拜月紫花,想來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可到頭來還是什麽都沒有。”

雲敏知道她在奚落自己,便語笑嫣嫣看她,“這話說得,就算有什麽,那也是你四妹冉靜萱的,說的好像你有什麽似的,到底別人稱呼你,也是叫冉妃,而不是江夏王妃。”

冉靜蓉聽到話並不生氣,臉上淺笑也沒有消失,“你這是把氣撒我身上了?何必呢,你這氣撒錯人了。”

雲敏看向前方岸邊枯木,並不答話,冉靜蓉見她冷淡,便笑了,“這兒景色其實也別有一番風味,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話她便走,雲敏撐著欄桿,心裏其實還是難受的。

左淵……

“你想起左淵了,是吧。”

身後傳來寒遠林聲音,雲敏急忙回身,就見他走了過來,笑了說,“沒有啊,我想他做什麽,天涯陌路,又是有婦之夫,我想誰也不會想他。”

寒遠林走到她身邊,站立的筆直,如同一顆古松,看向湖水臨岸邊,因為水源豐富的野草長得十分茂盛,但此刻卻被凍得半死不活。

“我過來時撞見冉靜蓉,看來你們已經見過面了,她是冉靜萱三姐,你看到她必然想起冉靜萱,再經由冉靜萱,想起左淵。”

雲敏笑笑,“沒有的事,我跟冉靜蓉又不熟悉,對了,江夏王留你下來,你們說了什麽?”

“哎……”寒遠林一聲長嘆,那模樣就像水岸邊幾株野草。

“看來的確不是好事了。”雲敏心情低落,就見寒遠林搖頭,“也不算,他只是……”

說完話,雲敏眉頭緊皺,“原來不是病,是中毒?”

“嗯,他是這麽說的。”

雲敏正要說話,忽見前方有一艘大船行來,她以為是路過也沒在意,看向寒遠林,“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當時人又在京城,你現在可怎麽查?如今你自己都是一身騷,何必呢,反正你現在也這樣了,幹脆別管,咱們走了就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別管了,也不在乎多得罪個人。”

聞言寒遠林發笑,“哦?破罐子破摔?”

雲敏沒好氣看他,“那你想怎麽樣?”

寒遠林想了想,“他並沒有叫我立馬查出是誰,以後再說吧。”

他隨口敷衍了一句,聽到後頭水浪聲,轉過身來,就見一條大船的甲板與腳下這艘相接,搭上板子,有人走上這艘船來。

雲敏只覺呼吸一滯,心都停住了跳動。

左淵一家三人,和冉玉輝上了船來。

雲敏慌張背過身去,可寒遠林在身邊開口,“你這背影人家又不是認不出來,何必呢。”

她也不是不想跑,可人都上船了她才看到,想跑也來不及了,只能背過身,祈禱對方沒有看到自己。

但身後傳來左淵聲音,“雲敏。”

雲敏只覺得心跌到谷底,就聽冉靜萱聲音,“是雲敏?你怎的在此?巧了,我們的船正在湖上,三姐看到便邀請我們過來坐坐,原來你也在,那一起吧。”

寒遠林背對欄桿,一雙眼銳利看向冉靜萱,“好啊。”

雲敏偏頭不敢置信看他,小聲問,“你幹嘛?”

寒遠林身子往左傾,湊到身邊來,沖她小聲開口,“怕什麽,人家都欺負上門了,你還要逃不成?別怕。”

他這樣子在左淵看來,兩人真是親密無間。

“不用!”雲敏低聲拒絕,“我回去了。”

她起身就跑,可這船在湖中,她輕身一掠上了岸,眨眼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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