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火中雲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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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伸手去拿筐,寒遠林卻反手一甩背在身後走,“我還沒老到這麽點東西都背不動。”

雲敏失笑,“我只是覺得一路都是你在出力,所以想多分擔一些而已。”

“沒事。”他淡淡一說,“我也希望多分擔一些。”

雲敏奇怪看他,“為什麽?”

寒遠林看著路邊野草,遠處樹林,明明是秋天,這兒卻還是山清水秀,靜靜地聽,還能聽到潺潺流水聲。

“雲敏。”他帶著淺淡微笑,“如果……左淵知道了真相,並且來找你,你……還會跟他一起嗎?”

“啊……”

這個問題讓她一時間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甚至這段時間的忙碌和逃命,讓她也沒有心思去想。

寒遠林走得很慢,“沒關系,慢慢想,我就是隨口一問。”

雲敏和他並排前行,走了許久,她看著前方連綿山脈,一大片烏雲低垂籠罩在山頂,很低很低的烏雲,她覺得自己只要站在那山頂上,一伸手就能摸到雲了。

“不會。”答案很堅定,聲音也很輕。

寒遠林一楞,停下腳步奇怪看他,“為什麽?你那麽在意他,為什麽不會?”

剛說完,他似乎想到了答案,尷尬一笑,“是啊,他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肯定不會在原諒他。”

雲敏搖頭,“不是,不是因為他做過對不起我的事,而是……已經沒有以後了。”

說完她突然一笑,仿佛心裏原本有一道傷,但她一直不願意去面對,以至於傷口已經化膿。

“左伯父是他父親,他父親已經否決了我們兩人,而且……他已經跟冉靜萱成親了。”

良久,寒遠林發笑,繼續往前走,“一直都覺得你是個隨和的人,不想其實界限這樣分明。”

“是嗎?”她自語,“其實左伯父這招用的真的太好了,他如果只是竭力反對,非但達不到目的,還會讓左淵與他離心。”

寒遠林讚同‘嗯’了聲,“是,但現在就不一樣了,左淵對你誤會至深,已經沒有如果了,退一萬步說,就算將來有真相大白那一天,又能怎樣?他已經跟冉靜萱成婚,到時候孩子都有了,你又能怎麽辦?這一招,你根本沒有還手之力,甚至連後路都沒有。”

雲敏唇角噙著淒涼笑意,這些道理,其實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是啊,所以說,不會。”

寒遠林微低著頭往前走,心裏不知為何又喜又悲,最後悲喜交纏融合在一起,就像兩滴水融合成一滴水,已是悲中帶喜,喜中帶悲。

兩人再次來到五毒教,樂裕跟葉清坐在客廳,清點了七彩蜘蛛。

“的確是三十只,不多也不少。”樂裕將筐蓋上,微笑看向葉清,“葉兄,現在,可消氣了?”

葉清接過筐,想了想哼了聲,“罷了,樂兄,我這可是給你面子,不然這件事,我沒這麽容易善罷甘休。”

樂裕發笑,沖著他鞠躬,“是是是,小師弟我多謝師兄看在我薄面上,不與我斤斤計較。”

葉清偏過頭去不看,樂裕溫和看向兩人,“既如此,二位與葉兄之間恩怨兩情,他日若來雲南,還請讓在下做東,一盡地主之誼。”

寒遠林點頭說謝,“多謝樂護法,眼下我們還有事務處理,先告辭,它朝樂護法若來京城,也請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才好。”

兩人說了幾句客套話正要走,雲敏卻忽然想起一件事,問樂裕道:“請問樂護法,五毒教內,是否有斷筋腐骨這種藥?”

“嗯,有。”樂裕點頭承認,還將用了藥後的情況說明,她問,“那如果只服用很少一點點,會不會看起來像走火入魔?”

樂裕想了想,好一會兒道:“如果稀釋後只服用少數,外表看起來是有些筋脈有問題,但行家一看便知,是中毒還是走火入魔。”

聞言雲敏心沈了沈,想起寒遠林說過的話,虎毒不食子,但虎是毒不過人的。

她問,“那……這種藥是不是只有五毒教才有呢?”

樂裕聽到話輕笑,“你是想問,教內是不是有人把這東西賣出去吧?”

被拆穿了的雲敏有些尷尬,笑了笑,就聽樂裕開口,“這東西煉制覆雜,教內會的人不多,但我可以告訴你,這東西教內是有,但不會流傳出去,因為太過劇毒,往往三錢藥,便可取百人性命。”

她一驚,“這麽厲害?”

“是,故而我才敢給你保證,這東西是不會流傳到外面去的。”樂裕聲音一貫溫和解答。

“不過……”樂裕追加一句,“這東西量少卻又劇毒,分量很不好掌握,若說稀釋,除非本身是個精通用毒的人,否則稀釋不好,量稍有分毫差距,便可使人生死難料。”

得到了個不算答案的答案,雲敏沖他露出感激微笑,“那好吧,謝謝你解答,告辭。”

她手裏提著筐,和寒遠林並肩離去。

到達陳神醫家,得知了事情經過,淩心月高興拽著雲敏手,“那真是太好了,那也就是說,現在你們不用偷偷摸摸的了,那雲敏,之前說好和我去逛街的,這次不準賴賬!!”

雲敏失笑,真羨慕她這樣的無憂無慮。

“下次吧,我要趕回京城,下次來找你。”她笑著說,心裏也不知道這個下次,到底有沒有。

淩心月嘟著嘴委屈,陳神醫叫住了她,說了番話,雲敏跟寒遠林也已經離開。

“這下子總算是把事情都辦完了。”她騎在馬背上,回頭看了眼雲霧繚繞的山峰,幾間屋子遠遠矗立,想到這些日子就住在這兒,她笑了笑,“這風景真好。”

“我也覺得,如果每天沒有那麽多病人的話就更好了。”寒遠林的話有些美中不足,他其實比較喜歡清凈就是了。

雲敏發笑,正要說話,騎著的馬兒忽然發狂,一聲馬嘶,四蹄翻飛亂跑,眨眼就看不見人。

寒遠林急忙叫她,“雲敏!”

雲敏這會兒雙手抓緊馬韁,一個勁兒想要將馬安穩下來,可馬卻已經完全陷入瘋狂,不知道痛,如同發瘋的人。

“停下!停下!”

雲敏在樹林中亂穿,樹枝不斷打在她臉上,可任憑她如何用力,馬兒就是停不下來。

外頭的寒遠林覺得不對,雙腿一夾馬腹追上去,“雲敏。”

忽然,他眼中凜冽殺氣一閃,雙腳在馬鐙上用力一踩,借力淩空躍起。

只聽‘撕拉’一聲,馬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已經被一股大力擊打地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他轉身落地,就見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個黑衣蒙面男人。

“嗯……”寒遠林心內警鈴大作,反手抽刀握在手,這個蒙面人有一種危險。

“你是何人?因何攔路?”寒遠林問,可對方並沒有作答,就在剎那之間,人居然就到了寒遠林面前,一掌拍向面門。

這一掌攜帶磅礴真氣,寒遠林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斷定,來人是個頂尖高手。

他立馬後退,同時手裏刀淩空劈下。

可就在這時,面前的蒙面人突然變成雲敏,心神一分,手裏揮刀動作一頓,只見眼前一片漆黑,如同夜晚。

忽然,火光沖天,雲敏站在火光之中,她一身藍衣被烈火灼燒成灰燼。

她很痛苦,五官扭曲,可無情的大火最終還是將她淹沒,她就如身上藍衣,被烈火吞噬的灰飛煙滅。

“雲……敏……”

寒遠林身形晃蕩,就像喝了三斤白酒。

咣當——

他手中苗刀落地,眼睛半睜半醒,一片迷離。

蒙面男人快如幽靈沖到面前,一掌拍在他天靈。

噗————

鮮血四濺,他晃蕩的身子終於倒下,一條腿跪在地上,弓著腰,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樹林中,馬兒還在發狂,雲敏抽身一掠翻身落在地,就見馬失去牽制,癲狂撞向一顆臉盆粗樹幹。

砰——

馬頭鮮血噴濺,馬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雲敏很奇怪走過去看了看,馬頭已經撞爛,就像一塊豆腐掉在地上。

她嘆了口氣,心裏忽然不安,“寒遠林!”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立馬跑回去,站在方才分別的地方。

寒遠林的馬已經死成一灘血肉,就像剁碎的餃子餡。

馬死了,但卻不見寒遠林身影,雲敏心裏一股不安升起,快速在周圍找尋,最後,她在離馬屍不遠處的空地上,看到了飛濺的血。

一滴一滴,最後匯聚成一灘。

血還在緩緩流動,顯然是才留下的。

“寒遠林?”她囁嚅著唇輕輕開口,蹲下身來,伸手右手食指,輕輕的抹過地面,沾了一點血在指腹上。

血還是熱的。

“是人血!”她確定,心內的不安因為熱的血被無限放開,她急忙站起身來,以自己最快的輕功將四周找遍。

可是別說寒遠林,她連一滴血都沒有再發現。

最後,她重新回到馬屍邊,觸目驚心的屍體讓她心裏更加害怕。

她走過去檢查了屍體,“是被極強的內力從遠處震碎,但這不是寒遠林,他的兵器是刀,而且,他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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