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二十七年

關燈
這一番話讓陳神醫心裏的不安放下,笑了起來,“我想……如果可以,你幫忙打探下,韓昭他……在哪兒?我想,我去找他。”

雲敏面上不顯,但心裏卻發沈。

韓昭要麽已經死了,所以才沒來找陳神醫。

如果沒死,二十七年了,他都不願意來找你,這其中原因,還能不明白嗎?

可她不願打碎神醫的夢,只好應下,“這麽點小事,好,我記下了。”

說完,她又問,“對了,這個韓昭,神醫還知道多少?”

陳神醫眼神變得很飄渺,尤其是在屋內忽明忽暗的燭光中,她的目光看得人心裏疼。

“他是一個大家族的孩子,他跟我說,韓家有很多子弟,族中子弟不論男女,個個都練武,他是族長的兒子,可偏偏根骨奇差,武功再怎麽練也是稀疏平常。”

“他有好幾個兄弟,除了他,個個武功高強,唯有他不行,最後啊他就想幹脆讀書算了,這樹挪死人挪活,既然學武不行,那就讀書。”

“可韓家這個大家族,不是那種武夫之家,他的兄弟也有讀書厲害的,而且啊武功也學得好,他知道,這輩子是無望了,也因為他武功不成,難以繼承家業,古話說得好,賢君不愛無功之臣,慈父不愛無益之子。漸漸的,他爹對他越來越冷漠,甚至有一次在他被族中子弟欺負後,反說他自己惹是生非不懂事,他滿心憤怒,就離家出走了。”

說到往事,神醫只剩下感嘆和愛的交織,眼中悲喜交纏看得人心裏難受。

雲敏聽到此問,“然後他來雲南,你們就認識了?”

神醫點頭,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她似乎又想起了過去那段美好的歲月。

“是啊,我們就在雲南認識的,那些時間啊,他就陪著我四處走,我們去看了山林風景,大半夜爬上高山去看日出,他身上啊就帶著我喜歡吃的糕餅給我吃,我們去河裏抓魚,在山裏四處走,我告訴他哪些花草有毒,哪些能入藥,然後到黃昏,我就坐在一起看日落……”

過去的時光太美好了,美好的她用一生去償還。

雲敏不敢去看她眼裏的美好,因為那讓自己想起了左淵。

“哦,你說他武功高強,可你也說了他根骨奇差,這樣的情況,恐怕很難達到武功高強的地步。”

陳神醫點頭,“我知道他最在意這件事,所以我就研制出改變人筋骨的藥,終於,在我們相識兩年後,也就是我十九歲那年,我研制成功了,我把藥給他,終於解決了他根骨奇差,練武有限的問題。”

她笑的那樣燦爛,如同春日裏迎著太陽開放的花朵,“他那時候好高興啊,他跟我說,他回去稟告父母,然後就來雲南娶我,叫我等她。”

雲敏聽到此眉頭微皺,古怪問,“筋骨本為天生,還能改變?”

陳神醫點頭,很驕傲看她,“你覺得我做不到?”

雲敏笑了,“怎麽會呢?我自然是相信神醫本事,只是難度很大吧?”

陳神醫‘嗯’了聲,“是很大,但我做到了,幫到他了。”

雲敏可以想得到,陳神醫付出了多少汗水,才研制成功,將靈藥交給了心愛的人,可那個給了自己承諾的人,卻讓她苦苦等待。

“好,我此番回去,一定留心找尋。”

見她答應,陳神醫起身,“好,那謝謝你,明日要走,那你休息吧。”

人已經走了,雲敏站在門口目送她離開,看向旁邊黑暗中,“偷聽可是不禮貌的。”

黑暗中,寒遠林走過來,“我本來是找你,結果你們在裏面說話,我在外面等,不算偷聽。”

雲敏看了眼外頭,叫他進來,“陳神醫也太傻了。”

“嗯,我看她老的這樣快,恐怕也是當初研制這藥時用腦過度了。”寒遠林進屋,看了眼她放在桌上的刀,“明日要走,去查詢當年的事,那你現在能想起跟當年有關的東西嗎?就是傅橋要的那東西。”

雲敏嘆氣搖頭,“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到底要什麽,真是有病,我家都被一把火燒了,真有什麽也變沒有了。”

寒遠林眉頭皺起,瞇起眼睛,“看來你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就奇怪了,傅橋死纏著你,那說明這東西是肯定存在的,只是在哪兒卻不得而知。”

雲敏倒了杯茶水喝,也遞了一杯給他,“我覺得吧,傅橋他們肯定是疑心病太重了,我手裏根本就沒東西,能給什麽?”

寒遠林喝著茶,“當年既然已經把你家燒了,那說明是沒有找到東西,所以只能燒毀,但現在他們又找來,只能說,當年那東西還在。”

雲敏搖頭,“我爹留給我的就這把刀和刀譜,其它的什麽也沒有,依我看就是傅橋他們心虛,做賊心虛嘛,所以才會認為我手裏有東西,可他們也不想想,我那時候那麽小,能有什麽?”

“他們的懷疑可能是……”寒遠林想了想,“因為你那時候太小,你爹有些事情沒有告訴你,怕你小不懂事,反而惹來殺身之禍,因此應該是有給過你什麽暗示,比如說一句話,一個地方,一樣物品什麽的。”

雲敏搖頭,“留一張藏寶圖給我?裏面有一座金山?”

說完她自己都笑了。

寒遠林放下茶杯,“好吧,早點睡,明天動身。”

天剛蒙蒙亮,後院的大公雞開始仰著脖子打鳴,將人吵醒,好開始一天的活計。

雲敏兩人吃了早飯,又跟心月師徒告辭,各自騎了一匹馬就離開。

兩人無心游玩,選的都是最快的路,林中白霧繚繞,一片濕潤,連呼吸間都能聞到花木的香氣。

林中小路,雲敏牽著馬韁前進,只見一只黃金蟾蜍跳出來橫在路中央,雲敏急忙勒停,看向身邊停下的寒遠林道:“糟了,又遇到五毒教的人。”

當初就是因為黃金蟾蜍才引起跟葉清之間的矛盾,而今一看到,肯定第一反應是想到那個危機。

寒遠林平靜開口,“不必擔心,雖說葉清武功高強,又精於用毒,但以我們兩人的輕功,逃走是沒問題。”

話音剛落,林中有人開口,隨之往前走,漸漸走出白霧,“聽說葉清養的寶貝被一個女人給殺了,是你嗎?”

那人走過去抓起黃金蟾蜍丟進布袋,擡起頭看向兩人。

來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一身白色衣服,頭發簡單紮起,笑起來非常陽光,一看就是個很好相處也很好說話的人。

寒遠林跟雲敏互看一眼,看向那男子,“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我叫樂裕,是五毒教護法之一。”

雲敏輕抿著唇,手握緊刀柄,就聽樂裕道:“不必懷有敵意,因為我對你們並無敵意。”

寒遠林看向他問,“既如此,那我們先告辭,不打擾你賞風景雅興。”

就在這時,林中傳來一陣爽朗笑聲,隨著靛色晃動,只見甘旭走到樂裕身邊,揚了揚手裏黑色葉子,“奶奶個熊,我總算是找到黑草了,這東西還挺會藏的,找了我兩天呢。”

樂裕面帶和煦微笑看他,“恭喜師兄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甘旭一擺手,大大咧咧開口,“你說就是。”

“昨兒晚上,袁碩又生了一個兒子。”樂裕平靜如水開口,甘旭聽到這話暴跳如雷,氣的臉紅脖子粗,恨不得現在就殺幾個人才能平息怒氣。

“我去踏馬的,有沒有搞錯?袁碩這狗東西每年都要娶幾個小老婆,還踏馬每年都要生幾個兒子,這出生,滿月,百日,老子一開始還送他夜明珠,送他珍珠,現在老子連個尿壺都送不起了,踏馬的他又生兒子,我可去踏馬的!!”

樂裕見他跳腳,和氣一笑,甘旭急忙背手,將黑草藏在身後,“這東西我可不送!袁碩老賊,他這是欺人太甚!趕明兒我也娶她十個八個小老婆,每年生他十個八個兒子!”

樂裕道:“師兄誤會了,我是說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大家隸屬同門,現在他喜得貴子,我們還是要去慶賀的。”

“慶賀個屁!”甘旭想起這事就煩,“他哪年不生幾個兒子?呸!個個兒子都活不過一歲,還天天生!”

一番大罵,他這才看到面前兩匹馬,擡頭一看,居然還認識,“喲,這不六扇門的兩位兄弟嘛,看這架勢,是要回京城啊?”

寒遠林順著他話說,“是啊,多虧教主伸出援手,不然我這同僚可就危險了,而今事情尚未辦妥,先行告辭。”

“哼!我準你走了嗎?!”怒氣騰騰的聲音沖來,就見葉清提著刀擋在面前,一雙眼血紅跟要吃人一樣。

他擡起手指向雲敏,“殺了我的寶貝,還想活?”

話音落,他人如離弦之箭沖來,刀鋒一閃,直逼雲敏人頭。

“葉護法。”雲敏一面提刀擋招,一面開口,“那日的事只是個誤會,大家有什麽話好商量。”

“商量個屁!”葉清根本沒有要商量的意思,提刀就要殺人,兩人顯然已經是生死之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