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前往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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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敏奇怪問,“這是為何?”

“哼!”他笑得有些促狹,“說君子遠庖廚,嫌棄我爹做事不正經,後來又怪我爹帶著我一起幹不正經事,反正每次她吃之前都要狠狠罵我們父子一頓,我都懷疑她是故意的,好騰出肚子裝烤肉。”

雲敏笑了起來,“聽著像個小孩子啊。”

“我娘就這樣。”寒遠林眸光開始變得飄渺,“我記得那會兒六七歲,剛念書不久,我爹帶著我去烤雞,結果被我娘聞著味就抓住了,然後把我們父子一頓罵,最可惡的是,她走的時候還命令我爹把雞烤好給她。”

說著往事他自己都笑了,“再然後啊,我爹就會帶我去遠遠的地方烤,你猜,我爹把廚具藏哪兒了?”

他突然看向雲敏問了個謎語。

雲敏想了想,她沒有藏過東西,零食什麽的都放在桌上,有什麽好藏啊?

她搖頭,“我沒有藏過東西。”

寒遠林興致勃勃給她說,“我爹把廚具就放在廚房,不過這個秘密只有我們父子知道,連我娘都不知道呢。”

雲敏聽著笑了,“把樹葉藏在樹林裏,的確不容易被找到。”

說完她想起童年,笑容就像天上那一鉤彎月,純凈無暇。

“我爹愛種花,我娘也是嫌棄他,結果每次做鮮花餅,就她吃得最多。”

寒遠林啃著兔子看向她,“這花可不好藏,有香氣。”

“誰說的?”雲敏笑聲清脆如泉水流過,“我爹當時養了一盆兜蘭,他可寶貝了,怕被娘知道,就偷偷放在鄰居家房頂上。”

“房頂上?”寒遠林呢喃著,雲敏點頭,“對啊,你之前去過我家嘛,那邊的人又不會武功,我爹白天的時候就把花盆放人家房頂上,晚上我娘睡了,他再抱回來照料觀賞,神不知鬼不覺,他跟我說,這個呢,是我們父女兩人的秘密。”

寒遠林已經啃完一只兔子,這會兒正百無聊賴啃著骨架上的碎肉,“令尊真是風雅的人,居然這樣愛花。”

雲敏沈默了片刻,見他將兔骨頭丟掉,而自己手裏還剩下大半只,便扯下肥後腿遞給他。

“我吃飽了。”他隨口一說,雲敏強行塞他手裏,“我吃不了這麽多,你一下午都在奔波,還背著我,得多吃點。”

不容拒絕的話語,寒遠林也不好推辭接了過來。

兩人圍著火堆吃東西,雲敏倒是無所謂,寒遠林嫌熱坐到雲敏身後,正好山風清涼,免去酷暑。

雲敏看著一心啃兔腿的人,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開口,“你說,我爹當年,到底會知道什麽事呢?”

寒遠林擡頭想了想,“你覺得我知道?”

她思考了會兒回答,“你身居要職,又聰明機變,或許你能知道點什麽蛛絲馬跡?”

寒遠林被她的話逗笑了,“京城是什麽地方?我這麽跟你說吧,我在京城隨便找家酒樓客棧坐在二樓,把啃剩的骨頭隨便往街道上一丟,輕輕松松都能砸死五六個皇親國戚,七八個封疆大吏。”

他臉上帶著淺笑,卻沒有一絲嘲笑對方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至於刺番司的事……”

樹林裏一時間靜的可怕,連火堆裏‘劈啪’爆個火花,聽起來都像是驚雷。

寒遠林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語氣低沈開口,“刺番司這個事,說起來不算是什麽秘密,很多高層都知道,這在高層中算是公開秘密,但你爹那件事,連太後都親自出手,我這麽跟你說吧,我要真知道點蛛絲馬跡,現在,早就已經是白骨一具了。”

說完話他沖雲敏晃了晃手裏啃光光的兔腿,隨意一丟然後擦手。

雲敏嘆氣,抿著唇低頭在想什麽。

寒遠林也不打擾她,讓她一人安靜思考,“罷了,該知道總會知道,回頭去京城不就知道了。”

“也是。”他隨口應了句,起身邊走邊說,“我去打水。”

雲敏慢悠悠吃著烤兔肉,背靠在樹幹上,一時間寂靜將她的心亂如麻無限放大。

最後,她強行退後這種感覺,事到如今,她必須先去雲南找五毒教得到解藥,然後去京城。

她把路簡單直白安排完,或許是有了鬥志,她連吃東西的速度都快了起來。

兩只兔子只剩下骨頭被隨意丟在地上,雲敏擦了手坐著,她已經不止一次看向寒遠林背影消失的地方,但現在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

她會不會獨自走了?

這個令人憤怒的念頭一冒出來就被雲敏強行趕走,他因為自己都已經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自己居然懷疑他,自己還是個人嗎?

難道是遇到猛獸?

不太可能,寒遠林武功高強,人又謹慎,不會被野獸拖累。

該不會是遇到追殺來的殺手了吧?

她渾身僵硬繃直,似乎潛意識裏告知,這是最大的可能。

就在這時,前方樹林中有個人影晃動,他還是穿著灰白色衣袍,上面用黑線繡著雲紋。

雲敏長長松了口氣,身子也軟下去,軟軟靠在樹幹上,見他手裏拿著竹節走來。

“手上沾了點油不好洗,去久了。”他走到雲敏身邊坐下,一面解釋。

雲敏笑了,“沒事,我知道你武功高,並不擔心。”

“嗯。”他隨意一應,拿出兩節高的竹筒,“我裝了水,諾,給你洗手。”

雲敏沒想到他這樣貼心,不安笑了兩聲,乖乖伸手,正好他斜著竹筒緩緩倒水。

她洗的很快,生怕會浪費一滴水。

胡亂洗了洗,感覺手不滑了,便說‘好了’。

他拿起手邊只有一節的竹筒遞給雲敏,“喝水。”

見對方喝完,他接過竹筒擡頭,看了眼月亮,似乎在確定時間。

“睡吧,明天要趕路。”

雲敏沈沈‘嗯’了聲,靠在樹幹上睡去。

寒遠林走到幾米外樹幹下坐下,跟雲敏一樣的姿勢,靠著樹幹睡了過去。

兩人一路西行,為了避免路上會遇到認識的人,寒遠林不得不易容,駕著馬車往雲南而去。

雲敏半躺在馬車裏,也不用伸手,疾風就將車窗簾子掀開,她坐在裏頭,一路上欣賞外頭精致,也算苦中作樂。

或者是匆忙的行人,或者是‘噠噠’的車隊,又或者是山川流水。

天已經黑了,寒遠林還在趕路,原本以為今晚又要露宿荒郊野外,不曾想卻在路邊看到一家客棧,急忙勒停馬韁。

雲敏透過簾子,看向寒遠林身影,“有客棧?”

“嗯。”他應了聲跳下馬車,牽著馬走到門口停下。

雲敏抓起鬥笠帶上,自己下馬車來,只是身影有些不穩,寒遠林扶著她走進去。

小二已經拉著馬車去後院餵馬,兩人走到櫃臺前,寒遠林問掌櫃,“兩間客房,安靜些。”

“有。”掌櫃的算不上多熱情,畢竟這個時候來住店的,都是肯定要住的。

“二位稍等一下。”

寒遠林放下銀子,見大廳內大半空桌子,便扶著雲敏走到最近一張桌邊長凳坐下。

他提起茶壺倒了水遞給雲敏,自己也喝起來。

這趕了一天路呢。

雲敏其實不怎麽渴,但也不好拒絕,就隨意喝著,“寒遠林,我覺得很奇怪,我中了化功散,又中了冰骨這樣的劇毒,但近幾日我卻發現,我的真氣又存在,雖然很弱,但我感覺的到。”

她氣息不穩,一段話說完要緩一緩,“對了,這冰骨全靠你真氣封鎖,免得毒氣擴散,但這毒實在是太霸道,都這麽些時間了,還沒有沖破你的封鎖。”

說完她自嘲發笑,“哎,我若有你這般精深內力,也就不必這樣麻煩你了。”

寒遠林一口氣喝完兩杯水,“這我也不清楚,可能兩種毒混在一起,有相互克制的功效也未可知,罷了,總之能撐到五毒教就好。”

雲敏點了下頭,也就不再追問。

這時,門口影子拉長,四個男人走了進來,坐到離兩人不遠的桌子上,將兵器放在桌上,便叫小二上酒菜。

雲敏透過鬥笠簾子掃了眼,並不認得,“看他們走路,武功是不弱的。”

寒遠林掃了眼也搖頭,“不認得,但肯定是江湖中人就對了。”

兩人不願節外生枝,都收回目光,可那四人開始聊天,漸漸說到兩人身上。

“要我說,就算是條狗,這養了十幾年也有感情了吧?不說忠心,總不至於要主人命,可這個雲敏那是真狠啊。”

“先是利用少堡主對她的感情下毒,你想啊,左堡主就這麽一根獨苗,怎麽可能不拼盡全力去救?可救這身中劇毒之人,必定耗損真氣,雲敏再這個時候出手偷襲,重創左堡主,這可真是環環相扣,早就謀算好了的。”

“這賤人倒是有心計,算計的這樣細致,可惜她沒想到,左堡主武功高絕,縱然耗損真氣,可也不是那賤人可以放肆的,那賤人知道事敗,只能逃走。”

“可逃走便逃走吧,還竊走人家左堡主家傳之寶鴛鴦荷花圖,嘖嘖,這女人,還是古人說得好,青竹蛇兒口,黃蜂尾上針。兩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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