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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脫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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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慢點走,路上黑,小心別摔著了。”

懷慶又交代一番,重新走上山。

他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人看著瘦瘦弱弱的跟個老太婆似的。

不多會兒他抱著一捆石斛下來,放在地上的時候已經累到氣喘籲籲。

氣還沒喘勻,郭常寧就已經來了,背上一個竹簍放下,將石斛裝進去,剩下的又自己抱著,“舅舅,我先抱回去,我很快再回來。”

懷慶高興點頭,又上山去抱了下來,如此三四回,郭常寧也跑了三四回,懷慶已經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氣。

郭常寧到底年輕,這會兒也不喊累,扶著舅舅道:“好了舅舅,你也累了,後面剩的不多,我一起扛著走,你回去歇著吧。”

懷慶直喘氣,擺了下手,“別,我還是等你一起。”

郭常寧也沒法子,只好答應,自己上去收拾,下來時竹簍裏裝滿了石斛,懷裏還抱著滿滿一捆,看著著實有些吃力。

“舅舅,我扶著你走吧。”

“沒事,你自己又背又抱的,你都累著了。”

甥舅說著話,已經走遠。

回到客棧,兩人卻並沒有進去,而是繼續往前走。

天已經亮起,大地一片光明。

大路蜿蜒向前方而去,沒入山間。

懷慶兩人走到路邊樹林裏躲藏起來,撕了臉上□□,脫了衣服。

雲敏道:“這二十裏地居然走了半宿。”

聽到這話寒遠林也無奈,“一路上又要逃又要小心長尾巴,走得怎麽可能快?更何況一宿沒休息,人也累,慢些很正常。”

雲敏沒想到,他竟然當句正經話聽,覺得這人挺嚴肅的,看著手上懷慶兩人衣服笑了,“我原本都以為,他們甥舅不會幫忙呢。”

末了又說,“懷叔跟郭常寧兩人裝的還真像,那膽小的樣子,連傅橋都被騙了呢。”

寒遠林想起那一幕的確好笑,“是啊,傅橋第一次搜的,的確是懷叔甥舅兩人,既然已經確定,那防範心也就降低,潛意識也就相信了他們,所以他根本想不到,懷叔上山抱石斛的時候,你就跟他換了,後來郭常寧上山抱剩下的石斛,我又跟他換了。”

雲敏笑得愉悅,“傅橋真是太不小心了,有你這樣厲害的對手在,也不知道更加謹慎,不過他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又是你手下,輸的倒也不冤。”

寒遠林抱著刀,眼睛瞇了起來,“懷慶這人,我總覺得奇怪。”

“奇怪?”雲敏輕聲問,“因為他是太監?”

“是,他應該是宮裏出來的,但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呢?他來此目的到底是什麽?”寒遠林想不明白,他總覺得懷慶這人渾身都是謎團,他完全看不穿。

雲敏‘嗨’了聲,完全不放在心上,“管他呢,人家這麽幫我們,大家是朋友,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做什麽?管他是不是太監呢,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說得你要嫁給他似的。”

雲敏調侃,寒遠林笑了看她,“你現在話也多起來了,而且說話前不會再仔細思量。”

“是啊。”她想起短短數日相處,從一開始小心謹慎到現在,她擡頭看他。

“哎,你我認識時間雖不長,但卻是生死之交了,既然是好朋友,那說話直接點也沒事,總之我不會說碰底線的話。”

寒遠林邁步往外走,神色輕松,“嗯,你之前說話做事都是這樣謹慎,在心裏再三思量才說才做,我也是由此才斷定,收養你的人對你並不是太好。”

雲敏微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路,“其實很好,人嘛,要懂得知足。”

寒遠林不再說這件事,指了指前方,“再走兩裏地,就有一間客棧,我們可以在那兒買馬,然後再買些要用的東西,就可以準備入關了。”

雲敏看向前方,卻是除了山還是山,“我們要避開京城走嗎?”

“當然不。”他道:“若要避開京城,要繞許多路,不劃算,放心吧,咱們到時候會易容改裝,不會被認出來。”

雲敏笑了,如春日花開。

她似乎已經看到左淵在面前活蹦亂跳,就像以前,在自己面前招人嫌。

有時候她實在想不明白,左伯父那樣一個嚴肅的人,怎麽養出左淵這個不著調家夥的?

“終於要回去了,五個月了,我終於要回去了。”說完雲敏嘆氣,“可回去又要走五個月,他……等的及嗎?”

“等得及。”寒遠林想也不想,堅定回答她。

雲敏扭頭奇怪看他,“為什麽這麽肯定?”

“因為你不把拜月紫花帶回去,你的青梅竹馬就是死路一條,你帶回去,他就能活,現在你已經找到拜月紫花,並且在趕回去的路上,為什麽還要想這麽多呢?現在你只能往前啊。”

寒遠林地勸解很有用,雲敏露出個安穩笑容,“是啊,我怎麽一天到就晚胡思亂想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是這個道理,你在意,所以就心亂。”他說。

雲敏點頭,“是,關心則亂。”

東風冷冽吹來,寒遠林吹著風,不知道怎的心裏煩,便找了個話題轉移註意力,“對了,你要回哪裏?江南可是個很大的地方。”

雲敏回答,“湖州。”

“哦……”他似乎頗有興趣,“江南好風景啊,我突然有些期待,定居湖州後會是什麽樣的日子,嗯,我想,肯定是好日子。”

雲敏笑了,“那是自然,江南的確是個好地方,花紅柳綠,物產豐富,上等好地。”

“只是……”寒遠林拉長著尾音,一雙眼銳利看向雲敏,“湖州到此,可不止五個月路程啊,當初湖州有個案子,我曾派手下人前往,他騎千裏馬,也要六個月,若是普通人,得要七個月呢,而且還是從京城出發,你可是從湖州到落日山。”

雲敏想起這五個月的風餐露宿,笑得溫暖,“我日夜兼程啊,五個月時間,累死了二十四匹馬。披星戴月,說的應該就是我吧。”

寒遠林點著頭明白了,“你心的確很急,也是,這種事不急也不行啊。”

兩人邊說邊走,見著前方一座客棧,跟之前落腳那家情況差不多,也是夠有歷史感了。

但兩人並沒有進去,而是躲在不遠處山丘後,現在他們的情況,還是不要被人看到比較好。

“哎,我們就這樣等著,你不餓啊?”她問。

寒遠林嘆氣,坐了下來 ,“餓啊,但沒辦法,忍著吧,和懷慶約定的時間在中午,忍一個上午吧。”

雲敏也跟著坐下,摸了摸肚子,“糾正一下,是一個早晨加一個上午,哎,這個世上最無法忍受的就是饑餓,對了,你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寒遠林仔細一聽,隨之笑了,“我聽到流水聲,這附近一定有河。”

雲敏一把站起來說,“我去抓魚,順便把魚清洗幹凈。”

“我去撿柴。”寒遠林立即回答,兩人極有默契地分頭行動。

雲敏沿著聲音來源走去,果真見到一條河,很寬,看著不見底,只怕也深。

她從地上撿起一根拇指粗細的樹枝,用刀把多餘的枝丫剃去,又把一頭削尖,沿著河邊慢走細看。

不多會兒她看到一條尺長鯉魚,急忙將削尖的棍子刺下,那鯉魚直接被她串了個透心涼。

她將魚放在河岸邊,如法炮制又刺了一條差不多大的鯉魚上來,快速將兩條肥鯉魚清理幹凈帶回去。

真的是餓了啊。

回去的時候不見寒遠林,她四周看了一圈也不見人,好奇道:“這家夥跑哪兒去了?”

剛說完,就見他抱著柴走過來,“去撿柴啊,只是這兒離路比較近,我特意走遠了一點。”

說著話他看到雲敏手裏兩尾魚,笑了說,“你手還挺快的啊。”

一面說一面生火,雲敏撿了兩根木棍將魚串起來架到火上。

早上還有些冷,兩人也就圍著火堆,一邊烤魚一邊烤火。

她想起郭常寧兩人,多多少少還是有點擔心,“你說,懷叔兩人下山真的會沒事嗎?會不會昨晚的人看到?到時候不就揭穿李代桃僵的把戲了嗎?”

寒遠林笑著給她一個安心眼神,“放心,傅橋帶人守了一晚,今早必定要換一撥人,今早的人沒見過懷慶他們,自然不會出事,我們已經跟懷慶說好了,他下山後直接走,並且用鬥笠遮住頭,不會被看到的。”

雲敏聽著點頭,心裏小小的不安放下,“你對他們的換班制倒是很熟。”

“哎……”寒遠林意味深長嘆了口氣,“畢竟這是我創立的。”

雲敏一時間就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只是看著他,無奈嘆氣。

半晌,她丟了根柴進火堆,“咱們先去江南,我回去把這件事完成了,再找傅橋,我爹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嗯。”他應了聲,“事分輕重緩急,總要一件一件來。”

兩人說著話,吃了魚,肚子不那麽餓了,日子也就變得不難熬。

今天沒有太陽,到處都顯得灰蒙蒙的,有種不幹凈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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