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待我很好

關燈
雲敏擡頭看他,面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悲涼,“不……我只是想他們了,他們……十多四年前就去世了。”

她眸光溫柔,仿佛回到溫馨家中,父親在教自己練刀,母親面帶微笑責怪。

寒遠林‘哦’了聲似有不懂,雲敏解釋,“我那時候小,是我爹的故交好友收養我的。”

他覺得這也正常,“收養你的人對你並不好。”

“沒有!”雲敏想也不想,脫口否認,“伯父對我特別好,怎麽可能不好。”

寒遠林幽幽嘆了口氣,“若果真如此,那你這能讓則讓,能忍則忍,小心謹慎,凡事都站在別人角度去想事情的性格,又是怎麽來的?”

雲敏張了下嘴,停下腳步來,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才能改變對方印象,讓他堅定認為,左伯父對自己的確是如親生女兒一般。

“伯母去世的早,伯父又是個大男人,家裏事情又多,他那裏能時時刻刻,日日夜夜都盯著我?伯父對我非常好,這些年我從不曾餓著凍著,我過得很好,伯父自己事情又多,天天地忙碌,我幫不上忙也就罷了,何必還去找他添麻煩。”

她這些話說得入情入理,人之常情。

一個大男人,哪裏會照顧人?

而她又是寄人籬下,何必再去添麻煩?

寒遠林看著她,想了想開口,“記恩不記仇,你……”

話未說完,尖銳破空聲從四周傳來,兩人不曾言語,立即拔刀揮舞,將鋪天蓋地的箭羽擋開。

箭羽如暴雨傾盆沒有盡頭,兩人被圍在中間,自保倒也沒問題,寒遠林忽然壓低聲音沈沈道:“小心!箭上有毒!”

雲敏不敢大意,可四周箭羽不停,不知何時才到盡頭?她心中不安,縱身一掠踩在寒遠林肩膀上。

寒遠林明白她意思,肩膀往上一擡,將她送上去。

而她借力躍起,只見四周不知何時,多了無數黑衣人,他們隱藏在樹林中,穿著同樣黑色衣服,手中機弩對準兩人,不斷扣動機括。

雲敏揚起苗刀揮舞,趁著寒遠林在守,她便攻。

刀光如蛟龍一般向四面八方湧去,花木亂飛,樹幹截斷,那些放暗箭的黑衣人被刀氣擊中,慘叫聲連連。

箭羽停止,雲敏也重新落在地上,站在寒遠林身邊。

他全神戒備,看向前方密林深處,雲敏抿了下唇,還是沒有說話。

密林中走出來一個黑衣男人,肩膀擦過樹枝,枝丫晃動,抖下兩片葉子。

他看起來跟寒遠林差不多年紀,二十來歲,面目冷峻,一雙眼如鷹一般犀利。

一把刀掛在左腰,他左手按在刀柄上,緩步走近。

身後數十名黑衣人跟上,一字排開,頗有氣勢。

他停在前方一丈距離,目光沈沈盯著雲敏,就像兩把冰刀。

這讓雲敏非常不適,握著刀柄的手加重力量。

對方似乎看夠了,這才將目光落在寒遠林身上,看著看著,他臉上帶起淡淡微笑,就像冬天冰湖上裂開一道縫線。

他擡起右手,用食指點向雲敏,“一。”又點向寒遠林,“二,哈哈哈,好個雙喜臨門。”

寒遠林雖然皮膚比較白,但現在卻像個黑面神一樣,盯著對方看,“傅橋,你我也算頗有交情,當真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我已經遠避關外,此生不回中原,形同死人,你們還擔心什麽?”

傅橋幽幽發笑,“自你走後,六扇門總捕的位置就空下,太後說過,誰帶著你人頭回京覆命,誰就是下一任六扇門總捕,這的確誘人啊。”

寒遠林沒再說話,話已至此,兩人只能無話可說。

站在身邊的雲敏沖著傅橋道:“魚只見其餌不見其鉤,人只見其利不見其害。就像你,結果難道就不會是你死他活嗎?”

傅橋看向雲敏,認真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與段澄共事多年,我了解他的能力,所以對於追殺他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是拒絕的。”

他嘆了口氣,笑了說,“原本我都放棄六扇門總捕一職了,可是不久前,你從京城路過,太後對我……哦,重新自我介紹一下,自段澄走了後,雖然六扇門總捕一職空缺,但我上頭沒人壓著,所以現在的我,是六扇門總捕,雖然只是有實無名。”

雲敏疑惑偏過頭看向寒遠林,正巧他也偏頭看向自己,兩人都在對方目光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他回頭看向傅橋,好奇問,“這件事,跟她有什麽關系?”

傅橋道:“理論上來說是沒什麽關系,但因為她手裏的刀,就有關系了。”

說著話他仔細盯著雲敏看,“聽對方說,同一把刀呢。”

雲敏一臉不解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好吧!”傅橋語氣無奈,“說直白點,是跟你父親雲巖有關系。”

聽到父親名字,她心裏忍不住激動,據她所知,父親武功倒是不弱,但也非江湖中有名之人。

此刻驟然在對方口中聽到,心裏翻湧,急切問,“我父親?你們認識我父親?”

她記得自己家,在一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小村落裏。

傅橋發笑,看向寒遠林,“你對刺番司的了解,必定是在我之上的。”

寒遠林滿臉疑惑,奇怪看向雲敏,那目光裏濃濃不解,讓雲敏思維更加撲簌迷離。

“什麽是刺番司?”她問。

“探查別國軍情等事物的暗樁。”寒遠林寥寥數字,但簡明扼要。

雲敏輕輕搖頭。

傅橋看著她緩緩說,“你父親雲巖,就是刺番司的成員之一啊。”

聞言她心中大驚,臉色有些發白,連連搖頭,“不可能!我父親……我父親只是個普通人,我們一起住在小村子裏,他只是個山野村民,怎麽會是暗樁?”

傅橋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發笑,“若非他知道的太多,又何苦為了逃命躲在一個小村子裏,成了個山野村民?”

雲敏呼吸急促,盯著傅橋,“你胡說!我父親……”

“好了,我不是來跟你討論雲巖的。”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伸出右手,“交出來。”

“什麽?”雲敏一臉不解看他,模樣不似做假。

傅橋眉頭輕皺,臉色極其危險,“你知道是什麽。”

雲敏搖頭,“莫名其妙,我連你為什麽攔我路都不知道,你不是來抓寒……段神捕的嗎?要我交什麽?”

“哈……”傅橋一聲冷笑,輕揮右手,四周黑衣人迅速後退,傅橋又走上前來,離雲敏兩人非常近。

這樣的情況,無論他們三人說了什麽,都不會被人聽去。

“裝傻是沒有用的,乖乖把東西交出來,只有這樣,你才能活。”傅橋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肯定。

寒遠林見她滿臉疑狐,看對方的神色就像在看瘋子。

他轉頭看向傅橋,“你不是來殺我的嗎?她跟我並不認得,只是進山恰好遇到,故而走了一段路,你放她離開,我的人頭在這裏,你要有本事就來拿。”

傅橋歪著腦袋看向他,搖頭,“你只是其次,是附屬,我這次來也不是要殺你,而是為她而來。”

他指著雲敏,又道:“她在京城露面不久,太後下令給我,我這才追到關外,本來只是為她而來,不想……”

話音停頓,傅橋笑了看向寒遠林,“卻遇到你,你說,這可不是雙喜臨門嗎?”

傅橋臉色驟然一冷,“段兄,我可以放你一馬,畢竟我殺不了你,這在情理之中。”

聽到這話,雲敏心裏一涼,對方這麽多人,若只有自己一個,生路難尋。

寒遠林若是不管,拂袖而去,事情還不算糟糕透頂,但若寒遠林站在對方那邊,自己就真是回天無力了。

想到此,她心慌轉頭看他,只見寒遠林到底還是猶豫了。

雲敏心跌落冰窖,握緊手裏苗刀,這是她唯一生路了。

她已經準備一戰,寒遠林卻開口,“我跟她是朋友。”

剪短一句話,不但雲敏,就連傅橋都一臉詫異。

“自代國公一事後,沒有人肯相信我,所有人都相信了太後,是我強搶民女,逼奸後東窗事發而殺人,只有雲敏相信我,既然我與她是朋友,那現在朋友有難,我豈有袖手旁觀之理。”

雲敏的心離開冰窖,暖和了起來。

傅橋一張臉冷的就像撲了霜雪,“段兄,你是聰明人,不該做出這麽愚蠢的決定啊。”

“我是聰明人嗎?呵……”寒遠林發笑,“我若是聰明人,又怎會落得今天喪家之犬的下場?”

他湊到雲敏耳邊,壓低聲音開口,“不要硬拼,以我們兩人的輕功,逃跑是沒問題的。”

說完又看向傅橋,正色開口,“這裏到底是關外,你們鞭長莫及。”

傅橋沈默,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他才擡頭,神色堅定看向寒遠林,“擒下雲敏,你跟我回京,關於你那件事,我可以找別的替罪羊。”

雲敏見他不死心,竟然開口游說,急忙說,“你做得了主嗎?下令之人可是太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