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說道“要死”，但是忽然想到剛才電話那端的響動和江笑汀越來越虛弱的聲音，不禁有了不好的聯想……但是她隨即搖搖頭——江笑汀應該不會那麽傻吧……她有些猶豫，還是補上一句，“……至少你還有一輩子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你現在放棄了自己，才是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電話那端的江笑汀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說話——尹小舟猶豫著要不要掛電話的時候，卻聽到“嗒”地一聲，江笑汀已經在那端先掛上了電話。

尹小舟撇撇嘴，把電話扔到一邊——卻覺得就算是當時被江笑汀汙蔑的時候都很平靜的心情忽然變得亂糟糟的。一想起江笑汀說什麽“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什麽都沒有了”之類的話，她就止不住地亂想。

猶豫再三，最後尹小舟還是在十幾秒鐘之後很快地撥通了顏媽的電話——就算是自己想太多鬧笑話也好，她還是想求個安心。

就在尹小舟打電話的時候，在B城郊區的某棟別墅裏，江笑汀正靜靜地發著呆——她頭發有些散亂，攤著雙腿坐在客廳沙發前鋪著的小地毯上，仰頭靠在沙發上。

客廳的地上，已經全部都是東倒西歪的酒瓶和雜碎的玻璃。而江笑汀的左手垂在身側，腕上——一道鮮紅的血跡，還在不斷地往外汩汩流血。而她左手下方的白色羊毛小地毯，此刻卻已經變成一片暗沈的猩紅。

江笑汀雙眼無神地看著上方的天花板，很久很久之後，她忽然極緩慢地喃喃道，“……你失去的……都是本來就已經不屬於你的東西……你還有一輩子……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自己想要的生活麽？……

江笑汀忽然想到自己很小的時候……那時她的父親還沒有破產，母親也沒有離開她，她幾乎是每天小公主一樣地生活著，穿著別的小孩子沒有的漂亮衣服，櫃子裏有商場裏能夠買到的所有的芭比娃娃。可是……父親破產之後，一切便都變了，她簽給了發現她的星探，開始日覆一日地在三流電視劇裏客串、在各種街邊的活動商演，只為了幫父親還清債務。

從那時候起，她每天都拼命地向前跑著，一步都不敢停。更不要說去想——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所謂生活……對於她來說，一直就只不過是慣性地向前，目不斜視，永遠緊張、永遠焦慮、永遠患得患失。

想來……如果這些年沒有淩雲，她大概會更悲慘吧。

可是，即使有淩雲的陪伴，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怕——不敢依靠，不敢停下，不敢試著做出改變，生怕好不容易換來的一切就像以前一樣一夕之間面目全非。

但是現在……似乎已經再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那麽，也就是說，她……可以停下來，再也不用奔跑了麽……

江笑汀的眼睛忽然慢慢地恢覆了焦距、有了一絲神采，她有些費力地坐起來，撐起身子，慢慢扶著桌子往臥室走去。

幾分鐘之後，接到顏媽的電話之後心急火燎地趕來的江笑汀的經紀人一打開門，看到的就是滿地的酒瓶、碎玻璃和血跡，不由地嚇了一大跳，趕忙就順著血跡往房間裏走，卻看到江笑汀白著一張臉扶著墻走了出來，看到他之後虛弱地輕輕笑了一下，道，“先送我去醫院吧。”

……

第二天，媒體上報道了小天後因為過度疲勞，住進醫院的消息。

三天之後，江笑汀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自己因為身體太弱，會在近期內出國療養，並將永久退出娛樂圈。

……

看著屏幕上雖然有些虛弱，但是臉上卻有淡淡笑容的江笑汀，尹小舟終於松了一口氣。——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如果江笑汀有什麽事，大概褚淩雲和自己都永遠不會安心。

很多年之後，顏媽忽然轉交了一張明信片給尹小舟。明信片的正面是洛杉磯市郊聖莫妮卡海灘上碼頭前方無盡的太平洋，寬廣平靜、十分美麗，而明信片的背面沒有署名，只寫著這樣的一句話——

一直忘了說，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江妹妹終於徹底地退出了這方舞臺，去更廣闊的地方揮灑她滴狗血了……所以……咳咳……我想說的其實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哪……

74 終於來到，決戰！

人在很多時候總是這樣——覺得自己一定會崩潰的時候，反而能夠扛得住，而覺得自己不會緊張的事情來到的時候，反而會十分焦慮。

不知道別人是如何，但是尹小舟卻越來越發現，其實她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淡定。

隨著決賽時間的臨近，尹小舟越來越明確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壓力和興奮——無關這場比賽的輸贏，也無關名次。只是一想到可以和褚淩雲兩個人站在這個舞臺上，一直唱到最後，尹小舟就會有些激動。

兩個人在一起，就不會相互嫉妒對方的成功，這是好處；壞處就是，情人關系反而會讓他們會加倍地想要再對方面前證明自己——有時候，面對對自己最重要的人，人們追求的並不是“比他強”，而是“和他一樣好”。

褚淩雲看在眼裏，也沒有說出口——情人之間，唯一不能代替對方做的，就是保護自尊。他能做的，只是盡力去比賽，完全地發揮自己——不能有一絲保留，因為他知道，任何一分實力的保留，反而都會是對尹小舟的不尊重。

兩個人的實力都很強，輸贏也只在毫厘，只要有一人相讓，另一人一定會贏。但是，褚淩雲知道，尹小舟最想要的，也根本不是冠軍，而是真真正正的、屬於兩個人的較量和舞臺。

比賽前一天的晚上，尹小舟和褚淩雲作為最後僅剩的兩名選手，參加了工作人員為他們在餐廳舉行的壯行會——

所謂壯行會，也只不過是大家聚在一起鬧騰一場，兩人的關系又不可避免地被大家心照不宣地開了很多次涮，但是礙於這壯行也是在真人秀中被直播的，所以大家都還算是收斂——除了張叔喝高了之後，抱著褚淩雲的胳膊大哭“我家小雲終於長大了”然後被顏媽拎著耳朵拽走了之外，一切都和諧而歡快地進行著。

等大家吃完鬧完，一看表已經九點，就趕忙讓尹小舟和褚淩雲會宿舍去早點休息，又約定好明天比賽完之後眾人一定要大大地慶祝一場。

尹小舟回到宿舍，眾人的熱鬧讓她還處在興奮之中，很難入睡卻又一定要盡快入睡的感覺實在不好，誰知好像心有靈犀，褚淩雲發來了短信：“睡著了嗎？”

尹小舟起身去把宿舍的燈關掉，窩在被子裏，開始跟褚淩雲發短信——“睡不著啊……”

褚淩雲笑話她像小學生要去郊游一樣，頭天晚上興奮地睡不著覺，尹小舟反駁說你還不是一樣……兩人聊著聊著，尹小舟也慢慢放松，竟然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便去了比賽場彩排，走了兩遍流程之後便已經到了下午，工作人員便趕緊帶他們去梳化，同時在賽場外排隊等候的一天的粉絲們也終於可以陸續進場。

因為這一場比賽是第十屆亞天新生歌神大賽的最終戰，因此不論是舞臺還是設備亞天都相應地配置了最高等級——在這個可以容納五千人的現場裏，觀眾席中黑壓壓的椅子一直向上延伸，讓尹小舟剛進來的時候看著都有些頭暈。

粉絲很快便坐滿了整個現場，各自舉起了自己支持的選手的名牌——但是奇怪的是，明明只有尹小舟和褚淩雲兩個人角逐冠軍，但是現場的粉絲卻分成了三區，分別舉著不同的牌子——

坐在舞臺左側的是褚淩雲的粉絲，高舉著寫著“王者淩雲”“雲朵永遠支持你”“淩雲第一”“淩雲B城後援團”之類的牌子。

坐在舞臺右側的便是尹小舟的粉絲，他們的牌子上寫著的也大多都是“萌na力殺”“Regina冠軍”“nana女神”“nana不是一個人”之類的宣言和支持。

而雖然數量上略遜於左右兩邊，卻能夠搶到正對舞臺的座位的第三群人，看起來卻是格外彪悍而詭異的一群——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雖然互不相識但是落座之後立刻開始大聊特聊，掏出手機互相交換著各種對方漏掉的消息和畫面，眼中閃著激動的光，就好像找到了組織的孤狼。

等到過了一會兒，他們終於交換完了情報之後，便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板子橫幅——卻見那上面大多都是清晰或者模糊的截圖，有亞天餐廳裏尹小舟叼著勺子瞪著褚淩雲、褚淩雲抿著嘴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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