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為何城門還不開——”隨著這歌聲，舞臺中央慢慢升起了升降臺，尹小舟和褚淩雲正立於其上——但是觀眾卻意外地發現，唱出這句的人竟然並不是褚淩雲——牽著手的兩個人，真正唱的人竟是尹小舟——

她唱完這句，又接著唱道，“我已等待了千年……為何良人不回來……”卻已經是她自己的聲音。

原來，第一句褚淩雲的唱詞，竟然是尹小舟壓低了嗓音模仿所得——惟妙惟肖，幾乎難辨真假。

褚淩雲一笑，終於開唱——“人說北方的狼族，會在寒風起，站在城門外……呼喊城門開，眼中含著淚……”這次，才真正是原汁原味的褚淩雲的聲音。

畫面上一人一馬漸漸清晰，馬上身著戎裝的將軍，已經是滿面滄桑，慢慢站定在那城門之下，仰頭，向上望去。

而城樓之上，曾經日日等候的佳人，已經空餘紅衣殘影。尹小舟唱道，“不想再問你你到底在何方，不想再思量你能夠歸來麽……想著你的心……能不放就不放……”

畫面之中，紅衣殘影也漸漸淡去——一個年邁的老婦身著孝服，慢慢地走出城門，手中捧著一具腐朽了的鐵衣，向遠處走去，漸漸消失在風沙之中。

尹小舟和褚淩雲合唱的聲音輕輕響起——“OnenightinBeijing，你會留下許多情……不敢再午夜問路怕觸動了傷心的魂……”

歌聲漸漸落下，音樂的尾聲之中，那畫面慢慢破碎，模糊之中，忽然重新顯出鮮艷的色彩——朦朦朧朧，好像是回憶，又像是夢境。

一襲紅色嫁衣的女子，烏發垂至腰際——從鏡中看去，卻原來是尹小舟的面容。古裝的她猛地一看幾乎要令人以為就是中華女子——因為眼睛不是濃烈的天藍鮮綠，而是有淡淡灰色的水藍，畫上眼妝之後，她面似桃花，唇如櫻桃，烏黑色的頭發披散下來——而她身後解下戰甲的男子，卻正是古裝的褚淩雲，眉目英挺，唇角有淡淡的笑容，拿過她手中小巧的檀木梳子，輕輕為她梳起長發。

一室陽光之中，男子俊朗如玉，女子嬌艷如花，一生一世一雙人——好似所有的時光，就要這樣慢慢地過去。

但是，音樂聲落，夢境斑駁——最後定格的，仍舊是那黃沙之中，若隱若現的白骨，和久久徘徊的老馬。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偌大的場中，沒有人願意發出聲音打破這個夢境。

遠古的一對情人，幾乎讓人落淚的結局。

好在，燈光重新亮起，那舞臺之中站立的，仍是一對完好的璧人。至少，在故事之外的現實之中，一切還來得及，一切，都有美好的可能。

觀眾終於醒過神來，掌聲便再也沒有斷過。

評委的分數經過計算，很快便被宣布——

結果不出眾人所料——華沈和郭天的表現雖然令人沈靜安定，尹小舟和褚淩雲的歌聲卻讓人在熱血沸騰之後唏噓不已。同樣都是出色之極的發揮，但是——相較而言，人們仍然覺得，分數就應該是評委們給出的這個樣子：

華沈&郭天：98.47分。

Regina&淩雲：99.62分。

高手之間，一分之差，高下立現。

出師戰，第三場。

尹小舟和褚淩雲的合戰。

——完勝。

72 情人的偷襲

兩勝一負的成績，意味著尹小舟和褚淩雲的這場比賽已經過關，完滿出師——於是，在下周五舉行的最後絕殺之中，這兩個人終於獲得了資格和認可，將可以在這個舞臺上，做最後的一場表演，爭奪這一屆的歌神。

除了從擂臺上走下來、在舞臺中間握手擁抱的六個人以外，沖著已經開始放工作人員字幕的鏡頭宣布比賽結果的主持人大概是現場最淡定的人了，因為不僅是現場的很多觀眾激動萬分地沖著臺上尖叫蜂擁，就連剛才在鏡頭前還一臉正經的專業評委們也笑呵呵地跑上了舞臺——

褚淩雲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發現年過七十的主評審Andrew已經健步如飛地越過了他，站在了尹小舟的面前。

Andrew滿臉都是欣賞和讚嘆，用他還算順暢的英文開始跟尹小舟說話，褚淩雲聽得頭痛——這德語口音也太重了把……

Andrew是土生土長的奧地利人，在維也納皇家M音樂學院畢業後留校任教，向來以M音樂學院為此生最大驕傲，平時也幾乎寸步不離學校，要不是和去歐洲巡演的林漫結識多年、交情甚篤，也不會千裏迢迢跑來中國當評委。

不過他現在可一點兒也不覺得這趟來虧了——簡直是賺大了嘛！

Andrew連連誇讚尹小舟，道，“雖然我聽不懂你創作的中文歌詞，但曲調實在太美了，而且你太知道自己的天才在哪裏，我真是太感動了……Regina，我希望能夠邀請你在比賽完畢之後來我們M音樂學院學習，你這樣的天才，如果經過正統的訓練，一定可以成為享譽世界的歌唱家。如果你願意讓我擔任你的老師，那麽我將感到十分榮幸。”

尹小舟有些吃驚，因為她知道Andrew是全世界音樂教育界的巨擘，他的學生早就大多成為著名的音樂家、當今藝術界的中堅力量——每年Andrew過生日的時候，這些十分忙碌的歌唱家們都會空出時間齊聚在維也納金色大廳，為恩師舉辦生日歌會，每年都會吸引歐洲甚至全世界愛好音樂的各界各階層人士趕去那裏參加盛會。而維也納M皇家音樂學院更是全世界一流的音樂學府，對於學生的標準十分苛刻，如果不是從小學習音樂的人很難考上。自己從來沒有接受過正規的音樂學習，視唱練耳什麽的也都是在亞天宿舍裏跟著老師練了一陣子，根本不可能通過那裏的入學考試。

Andrew卻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慮，立刻補充道，“其實M音樂學院每年都有針對沒有基礎訓練的學生的免試名額，只不過因為很少有天分那麽高的學生，讓所有的參評老師都認可，所以這個名額至今只發出過一次——就是我啦，哈哈哈……如果是你的話，我相信M學院的大門會為了你再次打開的！當然，你不用現在回答我，等比賽之後再告訴我你的答案吧，林正好說要帶我游覽B城，短期內我是不會離開B城的，我會一直等著你的回答——千萬不要草率決定，不要拒絕自己未來無限的可能性。”

Andrew的邀請對於任何熱愛音樂的人來說，誘惑都是巨大的。但是當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後，尹小舟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面對自己很尊敬的人的這種肯定，她不是不開心，也不是不心動……但是，她並不想成為什麽“享譽世界的音樂家”，也沒有一探音樂學術巔峰的野心，她只是需要一個簡簡單單的舞臺，安安靜靜地，按照自己的想法隨心地唱歌而已。如果可以學習到讓她更加隨心所欲完美無缺地表達自我的方法，當然很好……但是，現在也還不錯。

——雖然未免有些不求上進的嫌疑，但是，人生總是有舍有得，如果讓她為了這個機會去那麽遠的地方，和某人日日不能相見——那她寧願放棄。

……尹小舟笑著嘆口氣，心裏大嘆自己的沒出息——其實這最後的原因，才是自己根本不去考慮那個提議的理由吧。

但這個原因裏的“某人”卻似乎並不領情，反而連跟尹小舟慶祝都顧不上，就鉆回了自己的宿舍，抱著電腦鉆進更衣室，便開始查起了以前從來沒有關註過的——維也納皇家M音樂學院……Andrew……Nordin？

打下實在不是很確定的對方的姓氏，看著搜索引擎上刷新出來的成百上千的資料。

…………

第二天中午，睡到自然醒的尹小舟終於元氣恢覆。昨天晚上竟然夢到出師戰的情景，夢裏的她自己好像是坐在臺下的一個觀眾，看著褚淩雲在臺上說——“一首《我愛你》，送給陪伴我走到現在的大家，也送給我並肩作戰的隊友。”邊說還便伸出手指向擂臺。尹小舟順著褚淩雲手指的方向，便看到了他口中的“並肩作戰的隊友”……竟然是一只全身金毛的大狗，神氣地蹲在那裏“汪、汪”了兩聲，作為對褚淩雲的回應。

尹小舟頓時就在夢裏笑醒了……醒來之後，她還忍不住又笑了一會兒，又想那大狗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小褚”？她想到自己被褚淩雲和淩淩說像小褚這麽久，都還沒有看到它的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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