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場比賽。

於是，剛剛到達的兩人，現在便坐在沙發上，不耐煩地想——“為什麽不去五星級飯店，跑來這破地方讓他們看這些視屏做什麽。”

直到尹小舟走了進來，他們才從奢華賓館、瘋狂購物的期待中反應過來——亞天請他們過來，是要看Regina的。

看到尹小舟和褚淩雲進來，旁邊坐著的顏媽走過來，微笑著拍了拍尹小舟的肩膀，說道，“早就想爸媽了吧？林林專門讓人從美國請來的，說讓你生日的時候見見，順便可以邀請他們看你的下場比賽，他們方便的話，想要讓他們在這裏待多久都可以。你們多聊聊吧，我先出去了。”然後便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Regina的父親有些局促，畢竟他們是靠了這個一向不成器的女兒才能享受此行，但是Regina的母親可全不買賬，嫌惡地看了眼尹小舟的頭發，便厲聲用英語問道，“誰讓你把頭發剪成這個樣子的？你是認為自己之前還不夠醜嗎？”

無力的感覺再度湧上全身，尹小舟皺著眉——又是這樣。每次一見到Regina，她就有說不完的冷言冷語，就好像跟自己的女兒有仇一樣。她厭惡這樣的母親，憐惜受了多年折磨的Regina。若是一個真心愛著Regina的母親，尹小舟自然願意代替Regina盡到女兒的義務，但是眼前的這個人給過Regina的，除了十月懷胎之外，就只剩下多年無止境的羞辱和貶低。

尹小舟身後的褚淩雲卻早就是一臉陰沈——有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的母親麽？他黑眸中翻湧這危險的情緒——要不是看在這個女人是小舟的母親的份上，他絕對讓她立刻滾回自己的國家。

但是現在就算不讓她立刻滾，也不能就這麽算了。

褚淩雲瞇起眼，就要走上前去。

尹小舟察覺到身後的人情緒不對，一回頭看到褚淩雲的表情，不由得楞了一下，伸手拉住正要走過去的褚淩雲，把手輕輕放在他的胳膊上，搖了搖頭，小聲說，“不要現在。”

兩人目光相對，褚淩雲眼中怒意極盛，看著尹小舟寧靜堅定的目光，半晌，終於讓步，抿著嘴角收回腳步，轉頭不再看那兩個讓人生氣的嘴臉。

Regina的母親聽尹小舟和褚淩雲對話，楞了一下。尹小舟慢慢走過去，也不坐下，只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答應來這裏，但是既然來了，就看了我的比賽再回去吧。看完比賽，我就給你們訂回去的機票。”

Regina的母親打量著面前的女兒——自從車禍之後，她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雖然仍舊不頂嘴，但是卻再也沒有露出以前一面對父母的責罵就膽怯發抖的樣子，不僅之前鐵了心一樣地出了國，現在竟然還一副巴不得他們快走的樣子？……她剛要說話，尹小舟便接著說道，“我現在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便向門口走去。對著褚淩雲道，“走吧。”

身後Regina的母親突然問道，“你什麽時候學的中文？”

尹小舟站在門口，回頭看著她，淡淡笑了，“你不知道的時候。……你不關心的時候。”說完就拉著褚淩雲走了出去。

出了門以後，尹小舟就看到顏媽坐在隔壁，便走過去問，“顏媽，之前幾個禮拜所有選手不是有一起參加的演出嗎？”

顏媽點點頭，“對啊，怎麽想起問這個？”

尹小舟眼神裏有些掙紮，但還是道，“那些演出……費用怎麽算的？”

顏媽站起來，手掌輕輕碰碰她的臉頰，“怎麽，想給爸媽零花錢了？”

尹小舟楞楞地看著顏媽，“你怎麽知道……”然後她又有些猶豫，瞟了一眼門口站著的褚淩雲，輕聲道，“這錢我不想讓大姐幫我出……”

顏媽笑了笑，了然道，“放心吧，那些演出費早就打到公司給你們每個人設立的賬戶上了，回頭我就讓人把卡直接給你爸媽，好嗎？”

尹小舟咬著嘴唇點點頭，笑了，抱住顏媽的胳膊蹭了蹭，“顏媽你真好。”

等謝過顏媽，正要叫褚淩雲一起走，卻見褚淩雲自己走了進來附在顏媽耳朵邊說了幾句話，顏媽擡頭笑著看了看小舟，沖褚淩雲點了點頭，“好吧。快去快回，最多到明天早上……去的時候小心些。”

褚淩雲從剛才陰沈到現在的臉上終於露出點笑容，點點頭道，“謝謝顏媽，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說完，他邊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沖著尹小舟招了招手，拍拍旁邊的位置，道，“坐這兒等會兒吧。”

尹小舟一頭霧水地走過去，“等什麽？……”

褚淩雲笑了笑，神神秘秘地，也不回答。

顏媽出去忙了一陣兒，便又回來，對褚淩雲笑著道，“好了，去吧。”

褚淩雲勾著唇角謝了顏媽，伸手牽住尹小舟，站了起來。

尹小舟嚇得三魂去了兩魄，趕忙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低聲急道，“你瘋了！這個屋子有直播的！！”

褚淩雲卻握住不放，看著她笑，拉住她走到旁邊的顯示屏上，修長的手指一劃，便看到一切正常的官網上，只有那直播的小屏幕上顯示出——網站維護中，真人秀暫停，明日恢覆直播。

尹小舟眨眨眼，又看了看，有些呆地看著褚淩雲，“我怎麽不知道要暫停？”

褚淩雲微笑，認真地道，“生日驚喜，怎麽會讓你提前知道。”說完，就牽著尹小舟，一路大搖大擺地走出管理中心。

兩人進來時還空空如也的管理中心門口，此時卻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褚淩雲開了副駕的車門，讓尹小舟坐進去，自己回轉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幫尹小舟系上安全帶，笑容魅惑，道，“小金魚，從現在開始，什麽都不要想，只要跟我走就好。”

他靠近，在尹小舟的額頭上落下極輕極輕的一個吻，聲音柔軟低沈，“小金魚，生日快樂。”

59 你的曾經，誰來心疼

兩人坐在車上，尹小舟有些出神，看著窗外景色飛快向後退去。身旁的褚淩雲忽然開口道，“小金魚，你從來沒有聽我和小淩提起過我們的母親吧？”

尹小舟有些意外，想了想——確實，淩淩偶爾會埋怨父親褚嘯乾總是不戒煙、吃飯不夠清淡什麽的，但從來沒有說到過兩人的母親。

褚淩雲看著前方的道路，慢慢道，“其實……我們的母親在小淩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自殺。”

尹小舟吃驚地看向褚淩雲，但看他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便定了定神，聽他繼續說下去，“我們的母親跟父親是家族聯姻，不算幸福，也不算不幸福。父親那時候很年輕，一心都在事業上。母親心裏一直有一個人，是我外公公司裏的職員，但是她知道外公不會同意，便沒有和那人在一起，最後便跟父親結了婚。母親是個內向固執的人，我從來也沒有看她大笑過。後來……小淩快滿三歲的時候，母親惦念的那個人得了急病去世了……母親知道的當天晚上，就自殺了……葬禮過後……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小淩變得失眠、易怒，幾乎不跟我們說話，偶爾睡著了，也很快就會被惡夢驚醒。那期間父親瘦了十幾斤，每天都皺著眉頭。他給小淩請了最好的心理醫生，那心理醫生說，小淩是創傷後應激障礙，說幼童受到大的刺激之後會很容易有這種癥狀，持續過度警醒、難入睡、註意力不集中，易受驚嚇……如果不及時治療會發展成重度憂郁或者功能損害。大姐本來在國外上學，那之後便休了學，和我一起，每天陪在小淩身邊，加上心理治療……小淩才慢慢好起來。”褚淩雲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有些發白，但還是慢慢說道，“我們從來都不提母親……因為，她根本不配。雖然她有她的苦處，但是她既然心裏根本沒有做母親的自覺，當初就不該把我們生下來……小淩當時才那麽小……她竟然都舍得……”

看褚淩雲咬著牙，尹小舟伸過手去，輕輕覆在褚淩雲的手上，慢慢把他的冰涼暖了一些。

褚淩雲慢慢舒了口氣，接著道，“但是，小淩比我們想的要堅強得多……她很聰明，從來不用那些過去為難自己和家人。她知道我們都為她擔心，所以要活得比誰都快樂。父親和我們都喜歡慣著她，她也故意從來不委屈自己，我們都知道，她是一點兒都不想我們擔心。她怕我們覺得她有陰影，怕我們難過自責。後來小淩還忙著撮合爸和文姨，看到爸變得樂呵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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