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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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英哲一身豹紋外衣, 緊身褲將兩條腿的形狀清晰地勾勒出來,此時正懶散地搭在前面車座的椅背上,手裏捏著一支煙。

他果然來找自己了。

果然......逃不掉的。

盛知新像被釘在了原地似的, 僵著身體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身後的焦總見他不上車,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楞著幹什麽呢?上車啊。”

“我......”

“你什麽你?”焦總面上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堪稱“狠戾”的表情,“磨蹭什麽呢你?”

盛知新身子顫了下,幾乎是一瞬間便想起了之前林莫奈告訴自己的事——

璀璨星光有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其中就包括將小明星和小網紅送到各種資方的床/上換取資源。

因為這個公司本來就不是什麽大產業,不像其他公司那樣可以資源換資源或者拿錢買資源,能拿得出手的大概也就......皮白肉嫩的小明星特別多吧。

而自己身後這位焦總, 則是璀璨星光的人力資源總監。林莫奈私下和他說過了很多次,千萬要離這個人遠點,越遠越好。

因為說不準哪一天他就會被當成資源,被拿去交易, 毫無人權。

這命運終於來到了他身上,或者說,早已降臨於他身上。

聶英哲偏過頭, 目光似笑非笑的:“呦, 小盛, 好久不見,你這一走就是一個月, 連個招呼也不打。”

盛知新的唇微微翕動,心中的惶恐被強行壓在心底。

不能慌。

他面上露出一個笑,擡腿進了面包車裏。

後面跟著的焦總似乎很滿意,從外面將車門拉上。

一瞬間,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面包車緩緩地啟動, 從停車場的出口滑行出去,慢慢駛入了主幹路。

聶英哲將手上的煙在前方的煙灰缸裏碾了下,轉身看向盛知新:“怎麽不說話?”

盛知新心下一凜,低頭道:“聶哥好。”

“真客氣,太客氣了。”

聶英哲眼中劃過一絲陰霾,嘴角卻依然噙著笑:“上次哥是不是嚇著你了,嗯?”

上次?

您是指全員□□飛到就地進行生命大和諧那次嗎?

盛知新本來已經忘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這下被他提起來,那股惡寒再次從心底冒出頭:“沒,就是......感覺有點意外。”

“哦?意外?”

聶英哲瞇起眼:“沒什麽好意外的,圈裏這樣的事多得是,別人沒跟你說過?”

盛知新搖頭:“我咖位太低了,沒人和我說。”

“咖位低?”

聶英哲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別太謙虛了,小盛老師,你現在那可叫一個熾手可熱,怎麽能說是咖位低呢?”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暧昧:“你給了溫故什麽,讓他熱搜之後不計前嫌地還能把你塞進綜藝裏?”

溫故的名字驟然從他口中出現,讓盛知新心中警鈴大作。

“我沒給他什麽,”盛知新立刻道,“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系。”

聶英哲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閃過一絲譏笑。

普通朋友關系能讓溫故的人幫著撤黑料?

鬼才信。

“難道溫故從來沒和你提過?”

盛知新搖頭:“沒有,但我想溫老師可能也不是很清楚這些事。”

不是很清楚?

怎麽可能不清楚。

姓溫的雖然跟他不是一路人,但手段也不少,居然還能在小明星面前裝得如此純良幹凈跟小白花一樣,是他沒想到的。

可聶英哲沒說出來,只意味不明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快和璀璨星光解約了吧?”

其實盛知新差不多已經知道璀璨星光和聶英哲的關系匪淺了。

上次的網劇資方是聶英哲,這回廣告的資方也是聶英哲。

估計公司和聶英哲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長期交易,才能讓他選妃一樣要求璀璨星光將這些小明星一個一個打包往他床/上送。

所以自己在公司的合同狀態也是根本瞞不過他的。

盛知新思及此處,大方地點了點頭:“是快解約了。”

“解約之後想去哪?”聶英哲問,“估計不少公司和工作室都給你遞橄欖枝了吧?”

盛知新笑了下,語氣中帶著一絲苦惱:“是啊,但其實我不懂這些,我只知道要把歌好好唱著,其他的......也沒人給我講過。”

果然。

聶英哲聽他說了這話後,心中暗喜。

果然這小明星空有點才華,卻對圈內這些事一無所知,估計上次從會所跑了也只是因為太害怕,而自己這次只要小心一點,就絕對不會拿不下他。

到時候睡了就是自己的人,就算溫故找來也無計可施。

想到這兒,他面上的笑愈發殷勤起來:“那你考不考慮來我們公司?”

“我這個咖位,去聶哥的公司就是去給你虧錢的,”盛知新說,“聶哥沒必要非來簽我的,我不值得。”

“這話說的。”

聶英哲的手攬上他的肩,鼻尖湊到脖頸處摩挲著:“你要是跟了你聶哥,那絕對要什麽給你什麽,那些個資源啊,簡直手到擒來。”

盛知新任憑他在自己身上揩油,閉了閉眼後再睜開,目光中盡是冰冷:“聶哥的意思是要和我談戀愛?”

聶英哲的動作頓了下,聲音中多了幾分啼笑皆非:“小盛,這都2021年了,還有談戀愛一說?”

“不好意思,我只能理解到這一步,”盛知新垂下眼,“如果聶哥不是想和我談戀愛,那為什麽要給我這麽多......好東西?”

“好東西”這三個字幾乎是他咬著牙說出來的,可聶英哲一心一意地想把他拿下來,並沒有註意到他語氣的變化。

“小盛,現在圈裏沒有人談戀愛,”聶英哲湊在他耳邊說話,帶著煙味的呼吸一下下噴在他臉上,聞得他一陣反胃,“大家都是逢場作戲,各取所需罷了。你要資源,我要和你上/床,睡完你有錢賺能飛黃騰達,我還能再睡/下一個,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你媽好。

盛知新忍著揍他的想法,低聲道:“感謝聶哥擡愛,我......”

面包車倏地停了下來,聶英哲身子一晃,唇不偏不倚地在盛知新脖子上擦過。

司機回頭道:“老板,到了。”

聶英哲好整以暇地放開他,一雙稱得上陰鷙的眸子在他臉上打量了一會兒:“小盛,你回去好好想想。”

盛知新低聲說了一句“聶哥再見”,看著那輛面包車調頭離開後,這才快步走到墻後,扶著墻幹嘔了好久,在已經回暖的晚春中身子不住地發抖。

他蒼白著臉擡起頭,冷汗順著額頭滑落,在地上留下幾點深色的水漬。

那道煙味和脖頸上的觸感又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夢魘,那個甩不掉,掙不開的夢魘。

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將上面一直在運行的錄音機關上,眼中結了冰碴似的冷。

***

面包車載著聶英哲繞過一段繁華的市區,停在一處小巷外。

聶英哲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兩手抄在口袋裏,信步走入小巷中,進了一家茶館。

這家茶館坐落的小巷相當偏僻,幾乎可以稱得上一個荒無人煙。兩邊店鋪上的霓虹牌子有氣無力地閃著行將就木的光,死氣沈沈地望向路過的每一個人。

今天的北京是個陰天,茶館裏又沒開燈,顯得一切都昏沈沈的,像大片的霧霾壓在心頭。

“先生您好,”門口負責接待的女孩盈盈上前,微微對他鞠了一躬,“請問先生有預約嗎?”

聶英哲促狹地笑了下,伸手攬過她的肩,滑到臀部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5號包廂,昨兒晚上約的。”

女孩嬌嗔一聲。帶著他向裏走,來到5號包廂外。

包廂中已經坐了一個人,這會兒正望向窗外。包廂裏昏暗的燈勾出他側臉的輪廓,帶著一種深邃的美感,偏又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

聶英哲笑了下,很自來熟地上前:“溫老師,好久不見啊。”

溫故回過頭,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我趕時間,小聶總有什麽話就敞開來說吧。”

聶英哲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可聲音卻還是笑著的:“溫老師,咱們這麽長時間沒見,多少得給我幾分薄面吧。上次你揍我的那兩下可真疼啊,你看,現在還留著疤呢。”

他這話剛說完,便聽見了一聲嗤笑。

溫故蹙眉,輕聲道:“霍明,不要沒有禮貌。”

聶英哲的目光這才落在溫故身後站著的人身上:“這位是誰?”

“霍明,我助理。”

聶英哲似乎對一個助理沒什麽興趣,為溫故沏了一杯茶推過去:“今天約溫老師出來,主要是想談談小盛。”

他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人,果不其然地發現這人的波瀾不驚似乎消失了一瞬。

就像假寐許久後嗅到了獵物的猛獸。

“你想談什麽?”溫故沒理那杯茶,“潛規則還是別的?”

聶英哲沒想到他能這樣直白地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臉上一黑:“溫老師,你這樣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我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為難你們那綜藝了,睡個小明星怎麽了?”

溫故唇角勾起一個笑:“小聶總說什麽呢,現在圈裏不都這樣嗎?有什麽好奇怪的?”

聶英哲挑眉:“那溫老師這樣護著小盛,難道也是因為......”

“當然不是,”溫故說,“為了一些陳年私事。”

聶英哲指尖輕叩著瓷茶杯的側面:“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和溫老師客套了。”

“我很喜歡小盛,所以希望溫老師不要再插手我們之間的事,”他說,“你也知道我不是什麽好人,之前鬧成那樣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你再介入的話,保不準我做出什麽更過分的事。”

溫故蹙眉,剛想說什麽,就見眼前的人笑了。

聶英哲笑起來的時候很像毒蛇,“嘶嘶”地向外吐著信子,眼中滿是惡毒與不懷好意。

“剛剛小盛落地北京,這事溫老師還不知道吧?”聶英哲說,“你猜我怎麽知道的?”

溫故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聶英哲看著他的樣子,心中驀地多了幾分報覆的快感,一字一句道:“為表誠意,我可是親自去機場接了人,又把人送到片場的。溫老師,我們倆在車上可是單獨待了半個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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