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先同個居吧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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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一路風塵仆仆,但溫故卻依舊沒失了風度。

他面上沒什麽表情,可聲音裏卻多了幾分笑意:“小盛老師,真是好巧啊。”

攝像大哥終於拍到了想拍的畫面,倒是賴在一邊不走了。

有攝像機在場,盛知新總是很緊張,有些尷尬地對著溫故打了個招呼:“溫老師早。”

跟在溫故身後的霍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早了,”溫故將行李箱靠著床頭櫃放好,“你扔硬幣也扔了‘yes’?”

盛知新點了點頭。兩個非洲人相顧無言,默契地笑了下,掩住眼中的心酸。

他們幾個人拉的小群彈出幾條消息,其中一個選到了“王子城堡”的嘉賓發了張酒店的照片,差點把盛知新饞哭了。

這得是總統套房的標準。

他放大那張圖,懟到攝像大哥的攝像機眼前,咬牙切齒:“我,盛知新,用人品擔保自己的運氣絕對是非酋級別,從小到大抽卡沒有ssr,買飲料都是謝謝惠顧。我實名控訴你們綜藝歧視非洲人!”

溫故在他身後喝了口水,幽幽道:“還有我,一下飛機就被人綁架上車,能不能請導演賠付一下精神損失費?”

兩人達成了統一戰線,聯手控訴綜藝無良設定,幾個工作人員在拍不到的地方幾乎笑到失語。

墻上掛著的時鐘走到“十”的時候,攝像大哥才帶著工作人員依依不舍地從他們屋裏撤了出去。

溫故保持了大概半個小時的得體坐姿,在門關上的一瞬間便換了個姿勢,靠在床頭嘆了口氣:“總算拍完了。”

盛知新想起之前他似乎不是很喜歡參加綜藝,於是難免有點好奇:“溫老師,你之前不是不參加綜藝嗎?”

“從來沒拍過,想試試看,”溫故說,“所有綜藝都這樣嗎?”

“不是的。”

盛知新的男團糊,從出道到現在只上過兩個綜藝,一個是團綜,另一個是去給艾新做陪襯的。

一說起艾新他就來氣,連帶著講綜藝內容的時候語氣也摻了情緒,把明明還可以的小游戲說得十分弱智。

溫故看著面前被打開了話匣子喋喋不休的小明星,眼裏多了幾分笑意:“哦?原來錄綜藝這麽辛苦?”

“也......還好,”盛知新說,“就是有些綜藝有點鬧人,會給你安排些惡趣味的活動,還不好拒絕。所以溫老師你怎麽突然想錄綜藝啊?”

依著他的咖位,只寫歌都能賺很多了,根本不用來這種真人秀給自己炒熱度。

溫故懶洋洋地站起來,把外衣脫了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現在那幾個導演又是想拿獎又是想提高自己作品檔次的,要求一個比一個多。”

他的語氣裏有難掩的疲憊:“這段時間來錄綜藝就不接歌了,放個假。”

盛知新眨眨眼,覺得溫故有些凡爾賽。

人家是忙到來綜藝裏放假,自己是沒工作好不容易有個通告。

人比人氣死人。

溫故掛完衣服,問詢的目光掃過他。

盛知新不知怎的福至心靈,脫口而出便是一句:“我先吧,我快。”

溫故楞了一下,點點頭。

盛知新這才舒了一口氣,明白自己是猜對了。

雖然自己之前和溫故接觸過,但完全戰戰兢兢,根本做不到“坦然”地交流。

著實因為那個采訪傷他傷得太深了。

盛知新這樣想著,怕溫故在外面等他等得太久,於是草草地沖了個澡,濕著頭發就出來了。

他一開門,便看見溫故戴著耳機坐在桌前,眉頭緊鎖,ipad擺在面前,上面開著節拍器。

溫故似乎沒聽見盛知新這邊出來的聲音,修長好看的手拿著根鉛筆,在隨便揪來的一張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可能是在工作。

剛剛還說出來是放假的,轉眼又忙起來了。

盛知新看看他,看看自己手裏點開的綜藝,忽然覺得有點心虛,於是從行李箱裏翻出自己那本五線譜,也把耳機戴上,準備磨自己春節七天寫出來的那一首demo。

“這首歌換個bmp吧,現在聽起來有點奇怪......”

溫故把手裏的筆放下,接通對面那人的電話,剛說了一句,餘光卻掃到了一邊床上的人,順手又把電話掛了。

“怎麽了?”對面不知道為什麽溫故突然掛自己電話。

“身邊有人睡了。”

盛知新穿著身睡衣,睡褲似乎有點短,下面露出截腳踝,好像有些畏寒,在腿上披了張毯子。而毯子的主人戴了副耳機,頭正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溫故一邊打字和對面那人說這首曲子,一邊慢慢走到盛知新身邊,低頭便瞥見了他手裏拿著的那個本子。

五線譜上被人寫了音符或簡譜又劃掉,很多亂線交錯堆積在一起,顯得雜亂無章,還有盛知新在一旁用小字寫的一些備註。

改了好多遍,磨了很多次,才寫出一段滿意的小節,被工工整整地抄在新的一頁上。

溫故輕輕將那本五線譜從他手裏抽出來,正仔細地看著這一頁的demo,打瞌睡的人卻猛地驚醒過來。

盛知新有些尷尬地擡頭,看見溫故正在翻自己的五線譜本,想也沒想,倏地伸手搶了回來。

“......醒了?”溫故驚嘆於盛知新的動作之快,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挺用功嘛。”

盛知新不知他看沒看自己前面寫的東西,低聲說:“勤能補拙。”

“拙麽?”

溫故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去衛生間洗漱了。盛知新這才松了口氣,慢慢倒在床上,用五線譜蓋住自己通紅的臉。

如果他有罪上帝可以懲罰他,而不是讓溫故看了自己寫的demo。

他最好是沒來得及翻這個本子的前半部分,自己像個變態一樣把人家的歌譜子都扒下來,還在後面跟著仿寫了好多,仿寫了這麽長時間自己還是個菜雞。

盛知新嘆了口氣,把頭埋進枕頭裏,哀嚎起來。

說來也怪,他能陰陽怪氣總經理,能痛揍前男友,能使喚經紀人,對著溫故卻偏偏硬氣不起來。

偶爾也想強硬一把,可自己那點小心思卻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似的,彈都彈不了多高。

他正想著,衛生間的水聲忽然消失了。盛知新連忙連滾帶爬地翻了個身,裝作一直在看手機的樣子,目光卻很誠實地飄到了衛生間門口。

溫故是拿著手機出來的,一邊擦頭發一邊和那邊的人說話。那人好像哪句話說錯了,溫老師停了擦頭發的手,按著語音直接懟了回去:“那位甲方大爺他自己能寫就自己寫,告訴他bmp不對聽起來就像土嗨他偏不信,那就按照他自己想要的寫,他覺得好聽就成,行嗎?”

盛知新的目光黏上他,就挪不下來了。

美人出浴圖,得修幾輩子的福分才能修到。

溫故的長發沒擦幹,水珠順著臉頰流下來,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印記。他衣服也沒好好穿,領口就這麽敞著,露出鎖骨和皮膚。一雙鳳眼被水霧蒙著,倒是失去了平日的鋒銳和淩厲。

盛知新的心忽然不清不楚地漏跳了半拍。

簡直要命。

上帝果然造人的時候是不公平的,怕是把所有好看的東西全塑在了溫故身上。

溫故忙著和對面那個可憐的傳話筒吵架,一擡頭,就看見小朋友正抱著腿坐在床上,直楞楞地看著自己。

“吵到你了?”

溫故把毛巾搭在晾衣架上,忽然問道。

盛知新這才如夢初醒般眨眨眼:“沒有。”

“那想什麽呢?”

“想......”

想你怎麽能這麽好看。

這句話自然是不能說的,於是盛知新隨口扯了個謊:“想剛剛為什麽寫著歌能寫睡著。”

溫故從行李箱裏摸出個小瓶放在床頭,在自己那張床上坐下:“因為你寫歌賺不到錢。”

盛知新沈默了。

他本來以為溫老師會先給他來一套雞湯,例如什麽你要堅持夢想堅持熱愛,但沒想到溫老師不走套路,特現實。

“寫歌能賺到錢了,有人跟在後面催你寫,你敢困嗎?”

溫故話音剛落,他放在身邊的手機又催命地震了起來。他冷笑一聲,直接調了靜音。

“不理沒關系嗎?”

“已經十二點了,”溫故躺下,拿起那個小瓶子,往外倒了枚白色的藥片,含在嘴裏喝了口水服下,“明天再處理,正好晾著他一晚上讓他想明白,到底聽我的還是堅持他的土嗨神曲。”

盛知新這才驚覺居然已經十二點了,於是也關了燈躺在床上。

已是午夜,外面的喧囂卻並未停息。影影綽綽的燈火像天上的星落進凡塵,非要在世俗裏打個滾才舍得回去。

盛知新剛闔眼,卻聽溫故輕聲說:“衛生間的水溫是你調的嗎?”

這家民宿雖然環境不錯,但基礎設施卻有點問題,譬如那個花灑的水溫跨度很大,一不小心擰過頭了會被燙到。

盛知新就是被燙到的,於是在離開時貼心地將水溫調到了自己認為舒服的那個檔位。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翻了個身,看見一雙好看的鳳眼於不遠處深沈地望向自己。

那雙眸子裏倒映著外面的燈火,看得他臉上發燙。

盛知新合眼裝作要睡了,卻聽他輕聲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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