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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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動作熟練地從床頭櫃上的保溫杯裏取了水,他一邊動作一邊小聲地向太宰治解釋道:“川田先生醒了之後都需要喝點水。”

水。

太宰治眉心微挑。病人多喝點水也是正常的,可川田在醒來前表情痛苦,顯然是看見了什麽不好的東西。而且雖然川田發出的聲音很微弱,但他還是從他顫抖的聲線裏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恐懼。

“您醒了?這位是赤司少爺,來探望您的。”護工盡職盡責地介紹著。

“您好,川田先生。”

已經清醒過來了的川田眼神裏帶有一點迷茫,隨後才慢半拍地反應了過來:“是赤司君啊。”

“是我。您看上去有些憔悴。”

“年紀大了,居然會被噩夢嚇到。”川田自嘲地笑了笑。

太宰治抓住了話裏的關鍵詞:“您做噩夢了嗎?”

“是啊。上個月開始,斷斷續續地老做同一個夢。”

“有看過相關的醫生嗎?”

“看了!心理的、生理的,什麽都看了。”川田苦笑,“可就是一點用都沒有。外頭都說我們是撞見了食夢貘,再找不到除妖師,就要被食夢貘帶走咯。”川田先生說得戲謔,顯然是把這個說法當成了一個笑話。

早苗在一旁卻聽得糊塗。怎麽又變成除妖師了?不是咒術師嗎???

和早苗的關註點不同,太宰治註意到的是川田話裏的“我們”一詞。

高爾夫球場妖怪的目擊者有七個,不多不少的正好對應了染有紅漆和草坪帶血的數字。他合理懷疑川田口中的“我們”正是這一批目擊者。

“夢到的是在球場裏見到的那只妖怪嗎?”順理成章地問出這句話,太宰治好整以暇。

但病床上的川田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赤司征十郎”。他的表情太過自然,至少太宰治是完全看不出作假的痕跡。他說:“什麽球場裏的妖怪?”

他問得理所當然,讓人很難懷疑他是在裝傻充楞。

察覺到早苗有些沈不住氣,太宰治用眼神威懾少女,又安撫性地拋出了她迫切想要知道的話題:“您不是向俱樂部投訴高爾夫球場裏有妖怪嗎?”

川田搖頭否認:“沒有,沒有人見過。我們都是夢見的。”

“那為什麽……?”

“那是八乙女他神神叨叨的,說球場裏一定是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怕“赤司”不知道八乙女是誰,川田趕緊補充道:“八乙女就是這次新入股的投資人。據他所說,他認識什麽很厲害的除妖師,非說我們是被妖怪纏上了。”

生意夥伴之間的置喙,以“赤司征十郎”的身份是不宜摻和的。所以太宰治繞開了八乙女這個人:“那他找到除妖師了嗎?”

“沒呢,所以我們才半信半疑。”

早苗本來覺得她的幻術師身份已經夠時髦了,沒想到現在聽說了一個咒術師還不夠,又出現了一個除妖師。究竟是她從前太孤陋寡聞,還是她已經跟不上日本這幾年的變化了?

套完了想知道的全部情報,太宰治施施然地找了借口脫身。

早苗緊隨其後:“欠了赤司君一個人情,稍後還得跟他說一聲。”她劈裏啪啦地戳著手機按鍵在發送郵件。早苗的手機還是翻蓋款的,來郵件和電話的時候翻蓋上的彩燈會流光般閃爍。

太宰治盯了一會兒,突然開口問:“說起來,小姐在國外生活了那麽久,為什麽不用智能機呢?”

“啊?”早苗突然被打斷了思路,表情還有點空白:“什麽……?啊!智能機?”

太宰治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少女立刻就被吸引回神。

“啊——那是因為很帥啊!”少女“啪”的一聲合上翻蓋,然後又“唰”的一聲打開了翻蓋,做了一整套的示範,“太宰先生不覺得這樣很酷嗎?”

完全不能get到少女興奮的那個點,太宰單手托著下巴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完全沒有。”

早苗也不是第一次在這個問題上吃癟了,她小聲的“哼”了一聲,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少女兢兢業業地按照太宰治所告訴她的部署來用自己的權限調動下屬,在動身前往高爾夫球場之前,她們需要做足準備。

因為擔心中途會出現意外,早苗特地把分部基地的醫療班也抽調了過來。

在這幾天的觀察裏,太宰治發現了一個很微妙的點。彭格列對少女的態度非常暧昧,她的權限很高,日本分部幾乎沒有她調度不了的事情。但相反的,櫻見早苗在彭格列情報線上的被關註優先級卻十分滯後。只要不涉及到她本人的安危,彭格列就絕不會主動去查她使用權限的目的。

這種空前的特殊待遇讓太宰治敏銳地意識到了她對於彭格列來說一定是有什麽和別人不一樣的。這種優待絕不會只來自於彭格列首領一個人,彭格列一定有大半的高層都默許了這種對櫻見早苗的優待。

“今天結束之後,小姐能陪我去一個地方嗎?”太宰治突然笑著問,他很久不在臉上纏繃帶了,雙眼都註視著一個人的時候瞳光深處的鳶色都帶著勾.引的意味。

早苗或許能騙得過獄寺,但絕不可能瞞得住裏包恩。

裏包恩之所以沒有揭穿她,是因為木已成舟。織田作之助已經被早苗救了下來,就算再去把他殺了也已經於事無補。

更何況,沢田綱吉也還在期待著一種可能性——擁有高超幻術能力的早苗,究竟能不能改變結局。

“比起這個……”裏包恩端起咖啡細細品味著濃郁的香氣,“你或許更應該擔心一下呆苗被人拐跑的可能性,蠢綱。”

能為了太宰治做到這個份上,櫻見早苗的心意可見一斑。

之前就隱隱有一種不祥預感的沢田綱吉開始惆悵:他要是用雲雀前輩還能把阿苗釣回來嗎?總感覺和港口.黑手黨的這場聯姻虧大了,說起來,港口黑.手黨那邊好像也沒賺到?

和港口黑.手黨比爛比出優越感了的綱吉瞬間就平衡了。

反正阿苗不會嫁進港口黑.手黨了,就算阿苗沒把太宰治拐回來,他們也不算虧。

“東京咒術高專那邊聯系好了嗎?”

“聯系好了,以防萬一,高專那邊應該是會把離東京最近最強的咒術師調回來了。”想到早苗那邊可能面對的情況,沢田綱吉還是有些於心不忍,“雖然阿苗帶著【書】的碎片,但是……”

話還沒說完,裏包恩放下咖啡杯的清脆聲音就截斷了他想替早苗開脫的後半句。

“蠢綱,她敢大著膽子私自做出這樣瞞天過海的事情,就是因為你和迪諾總是縱容她。”裏包恩的聲音偏冷,眼神裏都是制止的意思,“不是沒有發生嚴重的後果就不算做錯了事。”

“不記住疼,就永遠不會記住教訓。”

“誰也沒法保證這次不會出現和當年一樣的世界自我修正,她任性這一次,不得到教訓就還會有下一次。”

“這是你希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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