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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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對南陵荊家沒什麽記憶。

書裏沒寫到荊家的具體內容,只在結尾有荊夫人和族人出場。

說到荊夫人,就不得不提一下荊家主,身為家主,他好像一次都沒有參與過什麽對外活動,全都是荊夫人帶人過來。

難不成他在閉關修煉?

也不是沒有可能,但等到了荊家的時候,就發現不是那回事。

“夫人。”

說話的是個蓄須的中年男子,著主族黑衣,面貌儒雅,神色恭敬。

“家主在書房等您。”

荊夫人點點頭,招呼荊沈玉說:“你先帶昭兒去換洗歇息,我去見你父親。”

荊沈玉頷首應下,目送母親離開,昭昭立在一邊忍不住小聲問:“你父親在家呀?”

荊沈玉握住她的手,打發了領路的族人,獨自帶她前往自己少年時期住的習劍閣。

說是習劍閣,其實不是什麽練劍的地方,只是起了這樣一個名字的院子罷了。

院子說來也不算大,很是樸素,院內種了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參天大樹,樹葉茂密,在傍晚的夕陽照耀下投落斑駁的陰影。

到了這裏,他才回答昭昭的詢問。

“自然。”他推開房門,“父親常年留在家中,鮮少外出。”

昭昭有些訝異,也沒想那麽多,隨口問了句:“這麽宅的嗎?”

不太理解宅這個說法,但大約能明白含義,荊沈玉沈默了一會才說:“父親行動不便。”

昭昭一頓,沒再打量這陳設比院子裏更樸素的臥房,有些遲疑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怎麽出了這麽多事,一次都沒見荊家主到場過,我不是不該提起這個?你不要難過。”

荊沈玉怔了一下,隨即放緩語調:“我沒有難過,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這樣了。”

昭昭拉著他坐下,還給他倒了杯茶。

桌上的茶壺裏水溫剛好,可見是下人早在他們回來前就準備好了一切。

見她還是擔心,荊沈玉輕輕推開茶盞,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茶。他在荊家宅邸這飲茶的斯文模樣,少了幾分在九華劍宗的冷漠不凡,多了一絲大家公子的貴氣。

“那時家中接連出了不少事,先是母親大病一場,昏迷不醒,後來母親醒來痊愈,父親又出了事,不良於行……不過這都過去了,轉瞬幾百年,我如今想起已沒什麽感覺,父親和母親也早已習慣。從那時到如今荊家都沒再發生過什麽,風平浪靜,這便足夠了。”

……都不知道原來荊家還有這樣的過往。

荊夫人生過那麽重的病嗎?

不過他最後的話也沒說錯,那時候接連出意外,後面卻都平平安安,也算是萬幸了。

昭昭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低著頭喝茶。

這茶很好喝,氣息香甜,不似無上峰的苦茶,她喝了一本沒喝夠,又倒了一杯。

荊沈玉靜靜看她喝茶,很安靜地看,眼神很輕很溫柔,即便如此,依然存在感強烈。

昭昭捧著茶杯瞄了他一眼,對上他漆黑俊美的眼睛,看著眼瞳倒映的自己,本沒覺得這有什麽的,突然就有些害羞了。

她赧然地避開他的視線,將茶水一飲而盡,本想用袖口擦擦嘴角,但有人比她更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這樣做。

白色的絲帕按在嘴角,輕柔替她擦拭著,她垂眼去看絲帕上銀線繡著的流光芙蓉,心跳越來越快。

須臾,她擡起眼眸,是荊沈玉傾身過來,低著頭專註地幫她擦拭唇瓣和嘴角。

他好像在做什麽極其重要的事,眼神認真,目不轉睛。

昭昭突然覺得好熱,熱得呼吸淩亂,手心冒汗。

她以手做扇扇了扇,發覺荊沈玉餘光投射過來,有些心虛地別開眼道:“好熱啊,怎麽南陵這麽熱啊。”

荊沈玉動作一頓,慢條斯理地收起帕子:“南陵四季如春,氣候宜居。”

稍頓:“以你的修為,應當寒暑不侵才對。”

結論就是:她的熱來自內心,不是環境。

昭昭被戳穿,窘迫地站起來說:“才不是,就是南陵太熱了,肯定是。”

荊沈玉嘴角很快地勾了一下,明智地將其歸於平淡,用他最擅長的平靜語氣說:“你說得對,是我多年未曾歸家有些武斷,定是近些年南陵氣候變化,你才會覺得熱。”

……

他這麽一本正經地替她掩蓋,昭昭反而更不自在了。

她氣餒地瞪了他一眼,兩人對視片刻,凝著他眼底的包含和縱容,昭昭窩心得很,她忍不住笑起來,撲過去鉆進他懷裏。

臉悶悶地埋在他胸口,他的衣襟柔軟而厚重,埋進去好像埋進了軟綿綿的雲堆裏,還有好聞的冷檀香氣。

昭昭深呼吸了一下,就這麽說了句:“真可惜啊。”

有手撫過她的發,她聽見他問:“可惜什麽。”

荊沈玉是真不覺得現在有什麽可惜的,在他看來,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簡直是夢中才會發生的事。

他從沒奢望過現在這樣的局面,已經做好了拋下一切只要她的準備,如今的所有全是意外之喜,真不覺得有什麽可惜。

昭昭從他懷裏擡起頭,看了他一會後扁扁嘴道:“不解風情。”

……

不解風情??

這又是哪到哪。

但既然說到了這一點,荊沈玉就開始往這邊想。

想了半天,還是沒想到自己在風情上有哪裏是可惜的。

他實在太困惑,便充滿求知欲地問了句:“玉實在不解,還請夫人明示。”

昭昭一楞,臉頰瞬間漲紅,緊張地抓著他的衣襟道:“喊、喊誰夫人呢,還不是夫人呢!沒成親沒拜堂呢!”

“在我心中,不管有沒有這些虛禮,你都是我的夫人。”

……

可以的,剛說過人家不解風情,就被狠狠打臉。

昭昭眼睛紅了,咬咬唇說:“也沒什麽,我就是……”

她緊緊摟住他的腰,感受著他腰身有力的線條和肌肉的弧度,情緒覆雜地長嘆一聲。

“到底怎麽了?”

荊沈玉聲音低沈,略帶些倦意,但更多的還是想要弄明白的決心。

昭昭百般矛盾,最後像是輸給了他一般,自暴自棄道:“我就是覺得……”她更用力地摟著他的腰,“我才和你在一起,這麽快就有孩子的話,還怎麽……”

她垂下視線,目光如有實質地劃過他身上每一寸,成功讓荊沈玉防線崩潰。

他猛地將她按進懷裏,不準她再放肆亂看。

昭昭就這麽眼巴巴地說:“這樣誘人,卻又用不得,不可惜嗎?”

她說到這裏還想繼續說,卻被荊沈玉按住。

“好了。”他氣息短促道,“別說了。”

她在他懷裏眨眨眼,呼吸全都灑在他胸膛。

哪怕隔著重重衣料,但修界法衣輕薄絲滑,這樣炙熱的呼吸實在難以忽視。

他只覺心口的位置一片滾燙,喉結滑動片刻,在昭昭聽見輕微的吞咽聲後,他才再次開口。

她的手還在他腰上,因他的緊繃而使壞地捏來捏去,他倒是沒阻攔,只是低沈而冷靜地說:“不必顧慮那麽多。”

昭昭:“……?”她眨巴著眼擡頭,他按都按不住,“什麽意思呀?”

她掙紮著起來,幹脆擰身坐在他膝上,捧住他的臉強迫對方與自己四目相對,誠懇地討教:“你說什麽,具體點,沒明白。”

視線相交的這一瞬,荊沈玉好似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他下巴被她扳著,劍眉微蹙,神聖不可侵犯的俊美臉龐上有隱忍,也有放縱。

隱忍自己,放縱她。

他眉心的朱砂痣那樣魅人,好似謫仙紅塵種,引誘著昭昭墮仙瀆神。

她不由自主地就親了一下他眉心,當即感覺到身下人身體越發緊繃,衣袂下有力的雙腿動了動,下一秒她便整個人被他帶到了床榻上。

她楞楞地躺在床上,看著上方近乎綺麗的一雙桃花眼,猶豫道:“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不必顧慮太多……是回答她上面那個“可惜”嗎?

蝶翼般的眼睫飛快顫動,荊沈玉的氣息太強烈了,吞噬著昭昭所有的理智。

在她意亂情迷心猿意馬的時候,一切的始作俑者壓抑緊繃地說了一個字。

“是。”

她猛地睜大眼睛,有些緊張地抓住他柔雲雪白的衣袍:“怎,怎麽說?”

荊沈玉其實原本也不太了解這些。

但星流彩給他看的那本書上有寫,他真的是被迫懂了這些“知識”。

“……你若想,這些事於修士來講,有益無害。”

他太斟酌用詞了,生怕觸動什麽似的,搞得昭昭都跟著緊張。

“啊這,所以說……不會影響到她嗎?”

“……不會。”

“還對她有好處?”

“……是。”

“哈。”昭昭幹巴巴地笑了一下,“你們修界真是,了不起了不起。”

荊沈玉垂下眼,視線掠過她胸口,手不知怎麽就有些不聽話,常年握劍修行的手上一絲繭子都沒有,附上來時沒有任何不適。

昭昭俏臉通紅,呼吸淩亂,她咬了咬唇,忽然想到什麽般說:“給我看看你。”

手上連繭子都沒有,那身上應該也恢覆得很快吧?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粗糙醜陋的疤痕,也不知都怎麽樣了?

昭昭扯開他的衣帶,打開他腰間玉帶的壓扣,將掛在上面的玉佩也好禁步也罷,全都隨意一扔。

清脆的響聲不絕於耳,隨之而來的是亂飛的衣衫。

床幔不知怎麽就落下了,真的不知道是誰將它拉下來的,反正就是……

太陽徹底落下的時候,屋內的明珠亮起,光韻幽暗惑人,床幔內一片昏昏。

昭昭喘息著說:“疤,疤痕都快消失了。”

“你高興嗎。”

“……嗯嗯……嗯,高興。”

“它們還在時真的沒厭煩過麽。”

荊沈玉是不怎麽在意留疤的,但他很在意昭昭會不會覺得醜陋。

昭昭的回答有些不連貫,一頓一頓:“啊……這個……沒有啊……怎麽會厭煩呢?”

“是嗎。”

“嗯,嗯,是的。”

“真的不厭煩?”

“不……不。”

“那喜歡嗎。”

既然不討厭,應當就是喜歡吧。

荊沈玉在黑暗中註視著她迷離的眼眸,迫人地詢問。

昭昭還能如何回答?

她只能斷斷續續道:“喜,喜歡的。”

再後面,她哪怕有心回答他的諸多問題也沒有精力了。

這很糟糕。

本來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想看看傷疤,誰知最後天上又開始下雪了。

有點擔心雪會不會壓垮了今年初生的嫩植,但雪說沒關系,瑞雪兆豐年啊,那她便期望這雪下得再大一些,更大一些吧。

真的不是圖什麽別的,就是單純得希望,來年嫩植可以成長得更茁壯。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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