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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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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意涵性子倔強,心高氣傲,何曾受過這等委屈?在回王府的路上,如珠就領教了美人的脾氣,看到楊意涵頭一低,說出那番決絕的話語時,如珠早就有所防備,已經先他一步竄向梁柱,只是她的武功根底本就不如楊意涵,情急之下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攔在楊意涵的跟前。

楊意涵生無可戀,這一撞就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只是在撞上梁柱的前一刻,餘光卻瞥見了如珠飛身而來,楊意涵想立刻煞住身體,無奈卻因慣性的緣故根本就煞不住。

好在他及時做出反應,向旁用力一扭身子,不然這十成十的勁道都用到如珠身上,非死也重傷,即便如此,如珠彎□捂著小腹,痛得呲牙咧嘴。

在旁的楊丞相萬萬沒有想到楊意涵會自盡,震驚之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最終又看到如珠相救,心中認定不過是兩人在自己面前演一出苦肉戲。

鼻子裏冷哼一聲,向皇上告退,甩袖離開。

楊意涵奔到如珠身邊,心慌意亂,倒忘了自盡一事,不住口道:“你為何要救我?你這又是何苦?”

如珠咬住唇,強忍痛楚道:“人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生得如此聰明的模樣卻是個榆木腦袋,也不想想,你活著,總有一天會盡釋前嫌,與父親相認,但你死了,不僅消除不了誤會,還會因你而蒙羞!”

楊意涵見父親拋下他獨自離開,心中痛楚,負氣道:“反正父親也已不認我,還談何蒙羞一說!我的事用不著你管!”

趕來審視如珠的明王爺心中不快,譏諷道:“在皇上面前尋死覓活,也虧得是楊相爺的好兒子!”

楊意涵咬住唇,這才想起皇上就在跟前,更是羞愧難當。

如珠偏過頭,哼道:“要不是你長得有幾分姿色,死了可惜,我才懶得搭理你。”

皇上含笑道:“如珠郡主說的話有道理,楊公子還是三思而後行。”

皇上開了禦口,楊意涵自然不敢違抗,急忙行禮道:“謹遵皇上教誨!”

皇上又對群臣道:“天色已晚,都散去吧!有事明日起奏,退朝!”

皇上一退朝,眾臣又失了楊丞相這一個助力,丟了孩子的臣子面露沮喪,三三兩兩地離開。

明王爺走到如珠面前,滿臉關切地問:“如何?用不用請個大夫?”

如珠擺了擺手,慢慢地站起身,嘆道:“幸虧美人力道不夠,不然這條命就交待了!”

楊意涵心中不悅,這是在小瞧他嗎?糾正道:“那是我即時轉換力道。”

如珠笑道:“是,你最厲害!”楊意涵看如珠說這話時,兩眼提溜亂轉,一副笑嘻嘻,渾不在意的樣子,絲毫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更像是逗他玩。更是羞愧難當,別過臉,不理如珠了。

美人生氣的樣子一點也不影響如珠欣賞美色,看著自家女兒眼巴巴地看著楊意涵,瞧得口水都快淌出來了,這副醜態,明王爺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辛苦養大的女兒,那神態,那舉止,和女色魔又有什麽兩樣?明王爺實在無法看下去,長嘆一聲,挫敗感陡然而生,連招呼也懶得打,甩袖徑自離開。

楊意涵雖然靜靜地站著,卻一直都能感覺到如珠專註的目光,那目光如烈火一般熾熱,渾身不自在,只得硬著頭皮道:“別人都走了,你怎麽還不走?”

如珠眨了眨眼睛,道:“你不也沒走嗎?”

如珠這一提,楊意涵又想起父親將他趕出家門,而他無家可歸,悲從中來,道:“我要考慮去何方落腳?”

如珠滿臉驚奇道:“考慮什麽?你當然要和我一起回到王府啊?”

楊意涵直接回絕道:“我不想再讓父親誤會。”

如珠湊近他,楊意涵不習慣地後仰起脖子。如珠卻攀住他的肩膀,小聲道:“別忘了,你的賣身契還在我的手中。”

楊意涵一驚,隨即滿臉怒氣地看向她,喝道:“還我。”

看到美人如此氣急的模樣,如珠忍不住逗他。一本正經地搖頭道:“不可以,好容易有個可以要挾人的物件,是你也不會輕易還回去,當然要先拿到手玩膩了再說。”

楊意涵咬住唇,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無賴之人,這個無賴之人還是郡主,不能打不能罵。說她壞吧?她確實救過他的性命,還一力保全他的名譽。說她好吧,她又總喜歡調笑他。

看著楊意涵憤怒而又無奈的眼神,如珠覺得越發有意思。不過大殿之上不能久留,如珠向楊意涵使了個眼色,輕聲道:“既然無處可去,就先隨我到王府去。”

和楊意涵一起從宮門出來,遠遠地,如珠就看到早上送她去宮門的馬車還靜靜地停在原地。

隨著如珠的走近,馬車上的燈立刻點燃了,小梅從車上迅速跳下來,健步如飛地奔向如珠。而王子棄提著燈籠,慢騰騰從馬車上下來,如閑庭信步一般慢慢走過來。

小梅激動地瞧著如珠,眼中帶著欣喜,半晌方道:“郡主終於平安出來了!”

王子棄語氣冰涼道:“豈止平安?未看到郡主又帶回來一個美人嗎?”

楊意涵聽他如此一說,羞得無地之容。如珠狠狠瞪了王子棄一眼,道:“楊公子暫住王府,貴為上賓,不像你,死賴在王府,連美人都不及。”

王子棄冷冷道:“郡主說話言重了,如今是王爺命我留在王府,而非賴在王府!”

如珠懶得理他,轉頭對楊意涵道:“不要太在乎別人的目光,只要自己清白,總會有一天水落石出。”

楊意涵低首不言,如珠知道一時半刻他還接受不了父親的絕情,此時不宜操之過急。

如珠上了車,三人回到王府。一夜無話,如珠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覺。

第二日,如珠容光煥發,想起好些日子沒見過她的美人們了,準備去看一眼。卻在經過回廊時,遠遠地聽見彈琴聲。

琴聲渺渺,透著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聽過。

父王不喜歌舞,所以王府裏從來沒有請過樂師,但這份熟悉感卻又那麽清晰,清晰得仿佛刻在記憶裏,怎麽也揮之不去,如珠不由自主地循著琴聲走上前。

園子內,竹林的一處空地上,擺著一尾通體漆黑的七弦琴,身穿白衣的男子席地而坐,墨玉般的黑發只簡單地挽了個結,臉上帶著半張面具,露出瘦削的下巴和緊抿的薄唇。四周綠蔥蔥的竹林,一身白衣的男人身處其中,將男人襯托得越發淡雅從容。

男人的手指輕挑,優美的琴聲從他秀美而又修長的指尖下靜靜地流淌出來。

琴聲輕柔婉轉,如少女輕輕撩撥情思,又似遠古的低唱,卻慢慢地轉高,突然嘎然而止。

如珠正聽得出神,忍不住問:“為何不彈下去?”

王子棄吃驚地轉過臉,如珠看到那雙丹鳳眼飽含的深情濃得如海,卻在望著她的一剎那,慢慢地褪去,直至完全消失。王子棄勾起唇角,回覆到往常的狀態,徐徐問:“為何要彈下去?”

如珠瞇起眼睛,揣摩似地瞧著王子棄,眼前的男人讓人琢磨不透,像藏在遠山雲霧中,輕柔飄渺,卻又隱隱約約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如珠瞧著他,暗想,難道他進入王府,真是只是為了找尋自己的胞妹夢雪嗎?

如珠沈默片刻,淡淡道:“只是覺得這首曲子很吸引人,不彈下去可惜了!”

王子棄冷冷道:“這首曲子是草民自編自彈的,只給一個人彈。”

如珠驚奇道:“不會啊?我似乎在哪裏聽過。”

王子棄的唇角漸漸勾出冷漠的笑意:“郡主應該考慮換個新鮮點的借口,這借口簡直爛俗無比。”

如珠皺眉,沈吟道:“我確實是在哪裏聽過,而且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王子棄盯著她,冷笑道:“這首曲子草民只給一個人彈過,以後草民也只會給她一個人彈。請郡主不必白費心機!”

好像是說她在騙他,如珠大為不悅,口氣也變得強硬起來:“你住在王府,本郡主讓你彈你就得彈,還用得著本郡主使心機嗎?莫忘了,惹得本郡主不高興,隨時都可以把你趕出王府!”

王子棄從容一輯,道:“首先郡主要明白,如今草民住在王府,是獲得王爺的首肯。郡主如果執意要把草民趕出去,還請先請示王爺再作定奪。”

他挑高的唇角帶著滿滿的嘲諷,抱著琴,退開一步,恭敬道:“草民告退。”不經如珠同意,就拋下如珠揚長而去。

看著那身白衣飄然而去,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如珠,頭一次有種說不清的懊惱襲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住大家,今日要出門,無法更新,明天或者是星期一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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