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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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我和奚容談戀愛的時間,其實和我倆以前的相處模式沒多大區別。

我常常會忽略他到底是不是喜歡我,就像我有多愛他那樣。

他很少(劃掉,應該是從不)對我說肉麻的話,甚至這家夥變態到我有時候想講點爛俗情話逗他高興,他都能冷著一張死人臉巍然不動,反而搞得我這個說的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事實上,我們倆一般情況下沒說兩句就會以“被封口”或“滾到床上”告終。

我整個人就像一只塞滿了“貨”的瓶子,他不給我個出口,我自己總得另尋出口漏出來點兒,否則我豈不是要憋死。

於是我又開始重新啟用我的小程序,後來我幹脆把裏面的天氣提醒和出門小貼士都改成“人工”的了,還新增了一個“玄學板塊”,放在日歷模塊下面,裏邊寫著——

“今日宜【約會、給男朋友買蛋糕】;忌 【不回消息、加班】。”

然後當我那天進門回家看到一個黃燦燦圓溜溜的東西躺在餐桌中間的時候……

It’s not arithmetic, it’s magic!!!

太神奇了,奚容下班的路上竟然真的給我捎了一個乳酪蛋糕回來。

我懷疑他會趁我不註意悄悄看這些內容然後記住,但我沒有證據。

我只抓到過一次他隨手點開這個小程序,但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就關掉了,好像也並沒有特別留意。

於是我又多嘗試了幾次,比如在一周內在小程序裏放了三次“今日宜給男朋友買蛋糕”,(主要是因為我想吃),但是他也並不會每一回都給我帶蛋糕回家,這讓我有些不確定、又有點憂傷。

時間過得很快。

到我畢業那年,我和奚容已經滿打滿算認識了五年,談戀愛的時間在其中真不算多,所以我完全沒想到他給我準備了一份超大的畢業禮物。

大四上的時候我就在陸陸續續地洽談意向公司,輔導員一直苦口婆心地勸我讀研,但我實在覺得沒什麽必要,我將來也沒打算往研究的道路上深造,我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本錢,平生唯一的小目標不過就是找份還不錯的工作養活自己罷了。

秋招期間我海投了無數簡歷,那段時間我不是在面試就是在面試的路上,一路過關斬將,兩個月下來頭都禿了不少,整個人像從絞肉機裏滾了一圈出來,萬幸的是我還沒少胳膊少腿。

年底有不少大廠都給我發了offer,我最後卻還是和一家剛過B輪融資的初創公司簽了三方,這年頭走到哪兒都卷,我選擇這份工作的理由很簡單:一,離奚容家近。二,崗位發展前景好。

然後我後知後覺地發現,離奚容家近這條因素在我心裏的優先級甚至排在了工作本身前面。

跟公司那邊談好了之後我就開始愁住房的問題了,雖然我清楚我背後永遠有一條退路——事到臨了,奚容家的大門總是會向我敞開,但我並不想在這段關系裏從始至終表現地像個吃軟飯的。

我考慮在公司附近租個一居室,或者,咬咬牙湊一筆首付。

這樣比起每月消耗租金,還房貸性價比要高出許多,說不準我工作個幾年都能給自己攢一套“嫁妝”了。

等等,為啥是嫁妝?

我彈了彈自己的腦瓜子,揮掉了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念頭。

這兩年我做了不少兼職和創業項目,還陸陸續續賣了些設計專利,攢了點錢,但大城市的房價根本就是天文數字,我那點微薄存款哪兒夠看啊。

硬要算的話,我大概還差一半吧,幾十萬的樣子。

離畢業就幾個月了,我一時間上哪兒去湊這麽筆巨款啊?

這事兒把我弄得挺煩的,某次我就隨口跟奚容提了一嘴,我本意就是想跟他抱怨兩句,雖然這個行為實質上並沒有辦法解決問題,但誰能拒絕朝自己的男朋友倒苦水求安慰呢。

他聽完,沈默良久,摸了摸我的後腦勺,說,你想買就買。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縱容,就好像我指著菜場裏的蘿蔔說這根長得好看,他說行,你想吃就買,咱們回去做炒胡蘿蔔絲一樣。

他的確有在很稱職地安慰我。

唉,不過買房又不是買蘿蔔,那我也要有錢才能買呀。

這話我也就是在心裏說說,我摟著他的脖子悶悶地“嗯”了一聲,他低下頭,輕輕地在我的眼上落下一個吻,弄得我有些癢癢的。

他親了親我的耳廓,低低地問:“怎麽了?還不開心?”

那我肯定搖頭呀,他這麽認真在哄我,我怎麽能不給面子呢,於是我立刻支棱起來,兩腿跨坐在他身上,把他按在沙發上,渾身躁動地咬住他薄薄的唇瓣。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吃了什麽火藥,有時候我倆正經地談著事情,奚容還沒怎麽我呢,我都能一點就著,像個三無偽劣的煙花筒似的。

然後我就不記得那天後面我們倆還有沒有提過這個事了,畢竟整個晚上我倆都在瞎折騰,大部分時間都是奚容在折騰我,第二天我嗓子啞得根本出不了聲,下個床都得奚容把我抱下來,整個人慘得幾乎散架。

所幸臨近畢業我也閑了一陣子,幹脆直接翹了課在奚容家呆著,好好休養一下我過度勞累的屁股。

畢竟我這副樣子也沒法見人,我總不能跟我同學說我突然得了重感冒,一夜之間連話都不能說了吧?

都是成年人,誰信啊,何況我眼睛都是腫的,更不要說嘴邊和脖子這些部位了。

真的有被榨幹,我覺得自己亟需補充水分。

我心有餘悸地想,別看奚容這家夥看著像個超級無敵性冷淡,他搞起我來可一點沒含糊,甚至他可怕起來我多次差點以為要被他弄死在床上,一時間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傷。

又過去了一周,直到有一天奚容突然丟給我一張銀行卡,我當時整個人直接懵了。

然後我才知道他並沒有在開玩笑。

我以為他只是在哄我,其實那樣就夠了,我只要從他那裏得到一個親親一個抱抱就可以了,我就完全知足了,但我真的沒想到他當真了,二話不說直接掏了這麽大一筆巨款出來。

我人都懵了,是真的感覺那張輕輕的銀行卡像砸在我腦門上一樣,砸得我眼冒金星,整個人都在眩暈。

我知道奚容工資不低,這筆錢可能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但他很累的,又老是加班,我情願他不要賺這麽多,能規律地上下班就好。

那些錢都是他用休息、用睡覺的時間換來的,想到這裏我都覺得心裏好難受。

我一瞬間紅了眼眶,下意識抹了下臉,低聲拒絕道:“我不要。”

雖然情侶之間沒有誰欠了欠的說法,但我還是覺得很遺憾,因為我沒有更多的能給他了。

要是我再爭氣一點、再努力一點就好了……

奚容垂目看著我,神情平靜,說:“那就算咱倆一起買的。”

輕飄飄一句話,卻也好像重若千鈞,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我的心坎上。

很多時候我會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像我愛他那樣愛我,因為他不說肉麻的情話,甚至於我鼓起勇氣同他表白,他也不過是淡淡地來一句“我知道了”。

但就在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他給了我所能給的一切,包括最沈重的情意、最鄭重的承諾。

我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拒絕,僅僅是“我們共同擁有一個居所”這件事本身,就讓我心動得難以抗拒。

於是乎,到了畢業典禮前夕,我的室友們都在焦頭爛額地找房子,忙著跟無良房東扯皮砍價,我卻已經能開開心心地收拾好行李,搬進裝飾一新、屬於自己的小窩裏了。

室友們問起我的去向,我不會撒謊,如實供出。

“我靠!”我那個叫老李的室友立刻誇張地大叫一聲,“沒看出來啊,你丫原來還是個富二代啊?”

另一個室友也嘖嘖地道:“咱們畢業是去搬磚的,阮梨都買上房步入美滋滋的小康生活了,你說人和人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

他朝我擠眉弄眼地暗示道:“接下來是不是就差最後一步,迎娶白富美,然後走上人生巔峰啊?”

我被他們起哄得挺不好意思的,不過仔細想想,說的好像也沒錯來著……

迎娶白富美……的確……沒毛病啊。

雖然這個“白富美”跟他們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樣,尤其是性別這一塊。

我的心尖忽然像被毛撣子掃過一般,那種心裏蠢蠢欲動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再次確認,人真是不知足的生物,我明明已經幸運地得到了許多,卻還是想要更多。

我明明已經擁有了奚容,但我還是貪心——

我想要永遠擁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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