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飛有點緊張，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跟應青遠一起去澡堂子。

他不喜歡跟別人一起洗澡，所以正常宿舍一起相約去澡堂子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在他的身上。

於飛有些分不清身上的汗究竟是因為剛剛活動過出的，還是因為自己太緊張出的。

回來的路上他跟應青遠不近不遠地走著，聊著聊著，應青遠說時間不早了，他準備去洗澡。

其實當時於飛的心是意動的，因為自己身上全都是汗，臭烘烘的，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對老婆有什麽非分之想。

他假裝自然地開口：“剛好我一身汗，也準備去洗澡了。”

要是舍友在旁邊的話，一定會戳穿他的。

平時他寧願忍著一身臭汗，也不想去澡堂的。

哪有像現在這個樣子這麽快就答應了，更加不會說自己主動了。

宿舍裏就只有他一個人，於飛待在裏邊，好不容易緩和緩和，想到應青遠也在準備，飛快地拿上要用的東西，然後站在門外等著。

沒等多久，應青遠也出來了。

對方的盆子裏裝著沐浴露和洗發水，還有肥皂，手上搭著毛巾衣服和內褲。

男生大大咧咧地把內褲放在上面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拿個衣物，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於飛的眼睛總是忍不住亂瞄。

他不想看的，但是那內褲好像是有一種莫名啊的吸引力，老是把他的眼睛吸引過去。

也沒什麽特別，更沒有什麽稀奇古怪，或者是說可愛的圖案。

其實那內褲看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他的也沒什麽特別的，四舍五入是不是就意味著他跟老婆是情侶裝了。

心裏嘀嘀咕咕著，於飛鬧了個臉紅，但是幸好應青遠沒有擡頭看著他。

單間的兩側墻壁建的不太高，只要擡起手就能越過。

跟上次不同，於飛這次就在應青遠的旁邊，他只要稍微低著頭，視線偏一點，就能把對方看光了。

他有那個心思，又覺得十分猥瑣。

被抓到那就真的是個臭流氓了。

平時朋友之間說你調侃我一下，我調侃你一下，互相看看又不會多短幾厘米，少長幾厘米的。可能是無意間看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但今天大概是他本就是心思不純，眼神不敢亂瞄，生怕自己要是看到什麽了，舍不得移開自己的視線。

因為克制又僵硬，於飛開水的時候一時沒註意，水呲了自己滿臉都是，嗆得他鼻子酸痛酸痛的。

旁邊是應青遠在笑。

於飛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目一片白，不是那種病弱的白，而是如同女生皮膚的那種白嫩，說上一句膚如凝脂也不為過。

因為打球的緣故，他就從來沒有白過，站在一個正常膚色的旁邊，也襯得對方白得很。

他可以想象，當自己跟應青遠走在一塊的時候，大概就襯得對方像個電燈泡一樣，亮得發光。

霧氣蒙蒙的，但因為剛開水，並沒有一下子充斥著澡堂，而是從底下快速地往上爬。一絲一縷的白霧纏在應青遠的身上，遮擋著些許的顏色，隱隱中又透出了胸膛前的兩點紅。

即使於飛快速地收回視線，剛剛那麽若隱若現的顏色仍舊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把水調涼了些，企圖這樣將自己身上燥熱降下去些，可心卻要誠實許多。

老婆白白嫩嫩的，好想摸。

快速地掐了自己一下，於飛一個激靈，痛感把自己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了些。他講了一些關於自己平時打球的趣事，想要通過這樣，轉移應青遠的註意力，同時也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全程應青遠一邊聽著一邊給予回應，關水時搓著沐浴露的時候，濃郁的橘子味飄了過來，於飛感覺自己也沾染上了那股味道。

恰巧他關了水，沐浴露與肌膚相觸的聲音一點一滴都在他的耳朵裏放大，那點旖旎的想法好不容易被壓下去，又瞬間被勾起了。

“說起來，上次飛哥你身上的味道也是這個。”應青遠無端地提起了這個話題：“飛哥，你的沐浴露是不是跟我的一樣啊？”

應青遠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於飛是有感覺的，他想要努力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滿腦子的想法卻是不受他的控制。

“是嗎？”於飛微微彎著身子，借著擠壓沐浴露的時候，用面前的墻壁擋住自己：“可能我們的沐浴露恰好是一樣的吧。”

他特地去找的橘子味的沐浴露。

“飛哥，你是不是也很喜歡橘子啊。”應青遠問道：“上次看你你也在喝橘子汁。”

“嗯。”

笨蛋，不是喜歡橘子，而是喜歡喜歡橘子的你而已。

覺得自己再這樣下去的話很容易出問題，於飛胡亂抹了些沐浴露，然後匆匆地用涼水沖去自己身上的沐浴露，趕緊穿上了衣服：“我洗好了，我先去洗衣服了。”

要命了，下次他再也不要跟老婆一起洗澡了。

跟老婆一起洗澡很容易出大問題的。

應青遠悶悶地回了一句“哦”，看不出有什麽情緒的變化，尤其是在朦朧間，對方的表情更加看不清。

此刻的於飛自顧自悶頭地往外走。

澡堂子的洗衣臺在外邊，比起裏邊的悶熱，外面顯得要涼快許多。於飛也顧不上自己會不會被吹得感冒，把身後嘩啦的水聲拋之腦好，開著洗衣臺的水龍頭，企圖用這裏嘩啦的水聲沖淡剛剛的心思與狼狽。

他看著透明的水不斷地流入盆中，呆了好一會，手捧著水拍著臉，好好地將壞心思全都拍出自己的腦子裏。

於飛不急著洗衣服，等聽到裏面有拖鞋噠噠噠的響聲之後，才裝模作樣地揉搓起來。

他不是那種特別會做家務的，平時洗衣服都是直接丟洗衣機裏就好的，突然的高中生活需要自己揉搓衣服，於飛總是隨便揉揉，然後聞聞有沒有奇怪的味道之後就好了。但是現在身旁是應青遠，他就開始這搓搓，那搓搓的，沒一會就把他手給磨得有些疼。

旁邊的應青遠做起事情來也是從容不迫的樣子，洗一件衣裳都仿佛是在藝術創造一般，令人覺得賞心悅目。

他很難不保證大概率是自己的“情人眼中出西施”。

洗著洗著，於飛就聽到了“呲啦”一聲，轉頭看著的時候，應青遠正拿著那條被自己扯爛的衣服愁眉苦臉的。

？？？

這是校服吧？

公認質量最好的校服，怎麽就爛了？

於飛還是更傾向於，大概是不小心劃破的。

理智告訴他沒有哪個大傻蛋會在這種時候劃破自己的校服。

見他看著自己，應青遠有幾分不好意思，將手中的衣服團成團放到一邊：“我看那裏有點臟，就用力了點力。”

“那你明天穿什麽？”

“我還有備用的。”

應青遠發現於飛還看著自己，時不時視線落在自己剛剛扯爛的校服上，手有些慌忙，本就滑溜的肥皂一下子飛到了於飛的一邊。

他想要把肥皂抓在手上，於飛也想幫忙，兩個人的身體碰到了一起，於飛的手掌按在了應青遠的手背上。

雖然只是一個意外，但他卻心神蕩漾。

因為手上都是泡沫，於飛只感覺到一片的滑膩，還有點來自應青遠本身手上的溫熱感。

他的手碰到涼水有些冷，但是應青遠手上的熱好似融化了他。

“不好意思。”於飛反應過來之後，一下子縮回自己的手，心裏還在回味剛剛的感覺。

他有些不想洗手了，其實滿手的泡泡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應青遠的耳朵也是開始泛紅，廢了好大的勁把肥皂撿起來後，立刻躲得遠遠的，像是碰到了一只大灰狼，害怕對方吃掉自己一般。

這樣的老婆也十分可愛。

於飛又開始瘋狂地吹起了應青遠。

“阿遠。”於飛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巴：“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感覺這麽問，好像有些冒昧了。但是如果應青遠沒有喜歡的人，他想追追看。

萬一追著追著，人就到手了呢。

“沒有。”應青遠快速地回覆道，一張臉通紅的，像是被他剛剛的問題驚到了：“這才開學多久，早戀是不對的。”

應青遠說早戀是不對的，但是他沒有說喜歡一個人是不對的。

於飛搓衣服的手頓了頓，他假裝試探道：“你這麽優秀，肯定有很多女孩子都喜歡你，你難道沒有想過在高中的時候談一談嗎？”

“談戀愛可以大學再談啊。”應青遠一邊說一邊點頭，像是在自己附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似的：“現在的我還是個學生，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於飛聽到應青遠的回答，忍不住笑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像什麽？”應青遠不解地問道。

“像那種苦口婆心勸同學不要早戀的教導主任。”

應青遠斜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埋怨的意味，頗像嬌嗔，嬌得於飛一顆心都化了：“你不懂，我這叫負責。”

“喜歡是一件非常寶貴的情感，我不僅要對這份感情負責，也要對我喜歡的人負責。”

於飛還想問些什麽，但是話堵在嘴裏，想了想還是沒說，只是擡手，用自己幹凈的手肘揉了揉應青遠的頭頂：

“知道啦，小應老師。”

“不準叫我小應老師！”

作者有話說：

小應真的是個乖孩子，但我並不覺得早戀的孩子是壞孩子，因為我高中也有學長學姐雙向奔赴，當時早戀，最後彼此成為更好的人，修成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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