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師父這樣讓我怎麽放心? ·

關燈
說實話, 青訣很需要他的幫助。

霖嵐的聰明才智能為她錦上添花,他的圓滑處世,也能為她省去大部分的麻煩。如果沒有發生前世的事, 她會毫不猶豫地接受他。

青訣伸出纖細的手將他推開,看著他從運籌帷幄的神壇上跌下來, 摔進泥土裏。

他真的很瘦。

瘦成了一把骨頭。

瘦到只剩一副骸骨, 能活下去,完全是他最後的執念在支撐著他。

他抱住她的雙腿,跪在她腳邊, 卑微地祈求著:“求你了,原諒我好不好,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幫幫你好不好?”

“前世我那麽信任你,你也說會幫我, 結果卻眼睜睜將我逼入死路。”

青訣靜靜地看著他,和他的失態形成鮮明對比,“你知道齊陵在騙我,看到我熬夜幫他繡腰帶的時候,是不是在心裏笑我特別的蠢?”

霖嵐用力搖頭, 落下滾燙的眼淚, “沒有,我沒有……我只是在想為什麽不是我?如果你心裏在意的人是我, 我會用盡畢生所學去保護你……齊陵他根本不就不值得你這樣對他, 他不值得啊!青訣,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將她的腿抱得很緊,卑微可憐的樣子讓青訣心裏生出一抹痛快。

前世費盡心機想要她死的人, 現在就跪在她面前痛聲懺悔,祈求她的原諒。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青訣抽身想離開,又被他從身後抱住,他跪在地上絕望地死死拽著她不放,“青訣,你不留我就殺了我吧,兩世我真的活夠了……”

他渾身顫抖,瘋魔般言語著:“你走了我真的會死,我真的會死,我不想再活了……”

“你在威脅我?”青訣目視前方,眼中絲毫感情都不帶,“你若低聲下氣地求我,我心軟了或許還會留你在身邊,但是你威脅我,我不會如你所願……”

她斬斷他最後一絲希望,毫不遲疑地離去。

身後傳來霖嵐歇斯底裏的聲音:“青訣!我沒有威脅你,我求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一天都活不下去了……這樣的日子我過了一百年,我一天都不想再過了,你不原諒我,我真的會去死,青訣——!”

絕望的聲音,轉變為淒厲。

青訣還未走出清秋殿,就聽護衛急沖沖來報:“宗主!你快來看看,執事發瘋了!”

“你們制住他。”

“制不住了,宗主您快來看看吧……”

青訣回到偏殿,看到他發瘋似地扯腳上的鏈子,三四個護衛竟按不住他一人。

細鏈已經勒進他的皮肉之中,鮮血順著他的腳一直流,他發瘋似的拉扯著,恨不得將骨頭也磨斷,就能徹底自由。

青訣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把戲。

她沒敢出聲。

霖嵐用鏈子磨斷了皮肉也不肯停,一直磨到腳筋、磨到骨頭,他疼得倒在地上,渾身是血,仍舊艱難地爬到她腳邊緊緊抓住她的衣袍。

他朝著她露出笑容,額間疼出了汗水,就連聲音都疼得失了真:“青訣,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把我雙腳砍斷好不好?我不會逃……只要你原諒我,把我留在身邊,我什麽也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原諒我……”

青訣心中微微一顫。

她看了他許久,笑著開口:“好啊,你砍斷雙腳我就原諒你。”

霖嵐聽到這句話竟然當真了,他瘋魔地爬起來想扒出護衛的刀,護衛不敢給,他又回頭拽住腳上的鐵鏈,仿佛不知道痛一樣,用力磨傷口,背上瘦弱的骨頭不停地顫抖。

鮮血一直往青訣的腳邊流,染紅了她的鞋襪。青訣微微,後退了兩步。

直到這時青訣才看清。

聰穎一世的霖嵐竟然真的走投無路,山窮水盡……

霖嵐是真的用了全身的力氣去磨斷自己的腳,因為只有這樣青訣才會原諒他。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疼得幾乎要暈厥,仍舊在咬牙堅持,因為他知道猶豫便會輸。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如果今夜不能讓青訣動容,那她以後也不會再為他動容……

可是,真的好疼。

眼淚混著鮮血滴落,模糊了視線。

就在他堅持不住,快要暈厥的時候,終於看到一抹青色,她站在他面前,如神祇一般高高在上地俯看著他。

“你還會再背叛我嗎?”

她的聲音清冷,卻如審判之音,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霖嵐心中悔恨交加,用力搖頭,“不了,再也不了……”

他這一生有兩件最後悔之事。

一件,是身份卑微,愛而不得便想將她毀滅;一件,是恢覆了記憶,仍舊想讓她死第二次。

她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如果你再背叛我,我會把你身上的血一點點放幹,將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將你的骨頭一寸寸敲碎,讓你嘗盡世間疾苦,而不得死去……”

這樣的苦,他前世已經嘗過了。

嘗了一百年,才沖淡了心中的悔恨。

“青訣,我真的後悔了,真的好悔……”他用力抓住她的手,緊緊扣在懷裏,“我會用我剩餘的日子去彌補,我什麽也不求,只求你原諒我,讓我留在身邊……”

青訣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可是霖嵐知道他賭對了。

……

霖嵐醒來,已經躺在自己原來的寢殿中。身上蓋著許久未曾接觸過的柔軟被子,身上的臟衣服也被換了。

他能感覺到身上的傷已經被處理過,只是右腳已經使不上力氣,傷得太嚴重。

“醒了?”

他費力坐起來,青訣就坐在旁邊桌前。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坐在此處等了他很久。

霖嵐眼中升起希翼,動了動幹涸的嘴唇,“青訣,你原諒我了嗎?”

青訣放下茶杯,神情冷淡,“我思來想去,就算你真廢了一雙腳,對我來說也沒有意義。倒不如在你體內結下生死契,從此我生便你生,我死便你死。”

霖嵐想都沒想:“好。”

生死契還有一個最關鍵的用處,那就一旦生出異心,就會受萬蟻噬心之痛。

只是這種契約早就失傳了,青訣並不會,她不過是在詐他,沒想到他還真的答應了。

她本來還有所懷疑,霖嵐昨天的舉動只是他的苦肉計,自己或許落入了他的圈套,所以今日又來試探他第二次。

青訣起身來到他身邊,再次詢問:“如果你對我心懷異心,契約就會失敗,反噬於你,你真的想好了嗎?”

霖嵐點頭,“我知道。”

他恨不得立馬和她結契,以表誠心。

青訣劃破手指,將血滴到杯中,再畫下結印。金光落下,消失在水中,凝結成一顆被金色符咒包裹的血滴,慢慢推入霖嵐的眉心。

金色沒入他的體內,留下一道鮮艷欲滴的血痕。這只是一道普通的血痕印,青訣用它來以假亂真。

霖嵐摸著額間的印子,微微喘氣,最後竟是露出了解脫的笑。

“你還是住在這裏,但你不再是執事,因為我已經提拔了新的執事。”她微微頓住,或許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又補充道:“他沒你做的好,你或許可以教教他。”

霖嵐露出劫後餘生的欣喜,他似乎想爬起來謝禮,可是他的右腳怎麽也擡不起來,一動就鉆心的疼。

“你的腳筋受了傷,但好在沒有斷裂,好好休養還有覆原的可能。”

他微微抓住膝蓋,目光暗淡道:“覆原不了也沒關系,我只要留在你身邊就滿足了……”

青訣微微動了動嘴唇,但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留下一句:“過段時間再來看你。”便轉身離開。

霖嵐舍不得她走,又沒理由叫住她。

他費力地爬起來,想再看看她,可是腳上的傷疼得他摔在地上,他捂住膝蓋,卻怎麽也站不起來,只能像個廢物一樣摔在地上。

離開的青訣還是回頭了,她似是嘆了一口氣,俯身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一旦知曉他是真心悔過,青訣竟是恨不起他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錯而改之,方為能人。

她溫暖的懷抱一將他抱住,霖嵐便再也忍不住了。他緊緊抓住她的衣袖,不由自主地落下眼淚,他沒想到獻祭後還能獲得她的原諒,那他所做的一切都還有機會彌補……

青訣將他扶到床上,摸到濕潤有些楞怔。

等她再擡頭,霖嵐已經把臉別過去,不讓她看到自己的失態,極力忍耐之下肩膀在輕微地顫抖。

青訣伸手,握住他的肩膀。

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真的太瘦了,曾經那樣處變不驚的人,在折磨之下暴瘦成一堆骸骨。

她起初無法想象霖嵐前世的下場,但是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也差不多能猜到幾分。

他就和他說的一樣,一百多年生不如死,真的活夠了。

“你……”青訣想寬慰他,但又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松開了手,“你太瘦了,多吃點吧。”

霖嵐眼中燃起一抹光亮,就為她這句話,他將送來的飯菜全部吃得幹幹凈凈。久餓的腹中忍受不了,吃了便吐,吐完又繼續往嘴裏塞東西。

周而覆始,將前來看望他的青黛嚇了一跳,“霖嵐,你吃不下就不要吃了!你這樣會把肚子撐壞的!”

霖嵐停下,才想起自己不是在獄中,他已經自由了,不用如此折磨自己,這才慢慢放開了手。

他眉眼間失了往日的從容,變得郁郁寡歡,笑容也全部消失在他臉上。他擡起消瘦的臉,直楞楞看著青黛,“她有提到過我嗎?”

那是青黛第一次對他撒謊:“提到過,她提到過的。”

可是她的演技太拙劣,被霖嵐一眼看穿。

他忽然又哭又笑,仿佛還沒從那段暗無天日的地牢中走出來,“一定是我太瘦了,她才不來看我。”說完他又開始用吃的,填滿他心裏空出來的地方。

青黛無可奈何,只能去找青訣。

“宗主,你快去看看霖嵐,我覺得他快要把自己逼死了!”

青訣趕到的時候,霖嵐正在瘋魔地吃著東西,吃了又吐,吐完又拼命往肚子裏塞。

她也沒想到他會留下如此嚴重的創傷,她以為像霖嵐這樣的人,關一輩子都是不會瘋,結果才關幾個月就瘋了……是跟前世有關嗎?

青訣遲疑地走到他身邊,看他這副樣子也很震驚。她一直警惕他耍花招,卻沒想到他已經病成這樣了。

“霖嵐。”

他聽到她的聲音渾身一怔,然後扯著衣袖拼命想掩蓋自己瘦得只剩骨頭的手。

青訣一把抓住他的手拽起來,他的手腕居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磨痕。他早就想死了,一次又一次,早就活不下去了,心中只剩下微弱的信念支撐著他,想在他死前獲得她的原諒。

“青訣……”他抓住她的衣袖,緊緊撰在手裏,蒼白無色的臉上全是恐懼,“你已經原諒我了對不對?你以後還會來看我……我不是在做夢對嗎?”

霖嵐他,怎麽瘋成這樣了?

青訣忍不住伸手附上他的額頭,那裏透著不正常的灼熱。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自信,被她磨平了全部的棱角,只剩下恍然若失。

她應該高興嗎?

可是不知為何高興不起來。

她都還沒有對他使出全力,他就這麽心甘情願地戰敗了,反而讓她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

青訣扶他坐下,看到他腳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青黛,找個醫官過來。”

醫官來得很快,重新處理傷口,開了新的藥貼。他走的時候單獨將青訣叫到外面,跟她說:“屬下看執事身上好多傷都是自己造成的,似乎有自毀傾向。這屬於心病,需要慢慢調養,這段時間不能再接受外界刺激。”

青訣點頭:“我知道了。”

霖嵐的心病應該是從前世帶來的,自從他恢覆記憶以後,就像變了個人一樣,狀況越來越不好。

她站在門外看了很久,吩咐青黛:“你安排一個醫官照顧霖嵐的身體,然後跟他說,等他把身體養好了,就能重新回到我身邊做事了。”

她交代完便離開,她沒有看到青黛將這句話轉交給霖嵐時,他眼中閃過的光芒。他臉色蒼白地看著青訣離開的身影,露出溫柔的微笑,終於等到了……

他在她面前演了兩世的戲。

前世的戲,是為了毀掉她。第二世的戲,只為回到她身邊。

這一次,他會彌補所有錯誤。

他撐著青黛的手起身,重新坐回桌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看起來好了很多。

青黛欣喜,宗主的話果然管用。

她鼓勵他:“霖嵐,等你好起來了,一切都會和之前一樣!”

他忽然頓住,隨後微微笑著,“我知道。”又有了幾分之前的神韻。

前世絞盡腦汁、步步為營,欣賞她步入陷阱痛快淋漓的時候,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初拼命想舍棄的,竟然是他現在要靠裝瘋賣傻才能換來的東西。

……

青訣讓李向找來所有有關於江月宗的一切,竟然都只有寥寥數語,對當年的慘案沒有一絲一毫的記錄。她不相信偌大的江月宗就這麽憑空消失,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清除痕跡。

她看著卷宗,不小心睡了過去。

迷糊中好像有人為她披上了毯子,醒來又沒看到什麽人。

她拿著卷宗起身,來到藏書閣。

青雀宗一直有自己的檔案室,會有人專門記載修仙界這些年發生的大小事。

她讓值守的弟子幫忙找出來,有關江月宗和風隱宗的一切,竟然也只有寥寥數語,對於那些事的部分絕口不提。

“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不收錄事件?”

“一般來說,沒有被察管會記錄在案,或者本門宗主刻意交代過的,都不會收錄進藏書閣。”

青雀宗滅門風隱宗,有可能是母上不讓記錄。而風隱宗吞噬江月宗,很有可能是察管會的人抹去了記錄。

為什麽越查,越有種不安的感覺?

她看得走神,連油燈傾斜了都不知道。

身後伸出一只手,幫她扶住油燈。多出個人她竟是沒有察覺,回頭撞見人影,嚇得連忙出手。

他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師父,是我。”

“子彥?你為何蒙著臉?”

他帶了面巾,裹了鬥篷,就露了一雙眼睛。可即便只露了一雙眼睛,他眼底亮亮的光芒也讓青訣有些尷尬。

鄒子彥說:“我沒臉見師父,等過段時間再來見你。”

那天的事,是青訣有錯在先。

可事後受罰、關禁閉的卻是鄒子彥,現在還要蒙著面不敢見她。

青訣自認為自己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強裝鎮定,“你犯錯,也受了懲罰,我也不會再遷怒你,不用這樣東躲西藏。”

鄒子彥卻說:“我知道師父不怪我,是我心裏有愧,沒臉見你。”

可是那天他反覆問她可不可以的時候,她都沒有明確拒絕,確實是她有錯在先。

青訣好不容易淡忘了那件事,現在全回想了起來,再怎麽裝作鎮定耳根騙不了人。

她連忙拿起油燈,說:“錯不在你,你在我面前不用躲躲藏藏。”

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第一次雖是師父的錯,但第二次確實是我的錯。”

那聲音讓她耳尖一顫,指尖也跟著顫了一下。

她都記得,第一次是在床上,她纏著他不放。第二次是在浴桶裏,她連擡起眼皮子的力氣都沒有,幾乎是被他半強迫著進行。

鄒子彥見她手抖,扶住她的手,“師父小心一點。”

油星落到她手上,燙得她縮回。

鄒子彥連忙放下油燈,緊張地握住她的手,“我看看。”

手背燙了個點,他下意識取下面巾,小心吹了吹,用靈力驅散她的傷痕。

明明不疼,卻有一股古怪的感覺直往心裏鉆。

青訣強裝鎮定,克制住抽回手的沖動。

看著他低垂的眉眼,長長的睫毛掩下陰郁,少年認真的臉龐美好而寧靜。

“不疼了吧?”他擡頭看著她,笑了笑。

他的目光溫柔繾綣,藏著星辰大海。有那麽一瞬間,青訣覺得他沒把自己當成師父,而是當成自己最珍惜的愛人。

青訣不自在地收回手,表面卻強裝鎮定,“小傷而已。”

“對師父來說是小傷,對我來說卻是很重要的事。”他認真地放好油燈,擡頭看著她:“師父這樣讓我怎麽放心?夜裏還睡在殿裏,來藏書閣還打翻油燈,我一不看著你就迷迷糊糊……”

明明是在責怪她,卻聽出了撒嬌的語氣。

青訣感覺和他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奇怪,兩三句話就讓她胡思亂想、臉紅心跳。

他起身,又很自然地將書從她手中拿走,“我幫你拿吧,師父還需要什麽書?”

青訣輕咳兩聲,“就先拿這些吧。”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藏書閣,青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沒事人,可腳步仍舊有些不自然。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再怎麽強裝冷靜也是枉然。

因為一看到他,就會胡思亂想,一回想,就會想到那天從床上又到浴桶,一夜瘋狂。

他橫沖直撞的時候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可是哄著她、心疼她的時候,好像又變回了乖巧的小徒弟,讓她心思紛亂……

青訣的臉很燙,她慶幸自己走得快,他看不到自己的臉。

好在今夜的風很涼,慢慢帶走灼熱。

回到青雀殿,鄒子彥把書放下,站在邊上問她:“師父今天還不睡嗎?”

青訣拿起書籍,搖頭,“我想把當年的事捋一下,或許能發現蛛絲馬跡。”

“是不是七宗會上那些人為難你了?”鄒子彥坐在她身邊,一切都這麽自然而然,“我聽青黛說,華天景要你三個月之內找出真相,是不是他們都在為難你?”

熟悉的相處好像又回來了,青訣隨口道:“這是早晚的事。況且我自己也想知道當年的真相,正好借助這件事順水推舟。”

他點點頭,拿起一本書籍,“我和你一起找吧。”

青訣本來看得很認真,也沒想別的事。

忽然腳上一暖,原來是她的腳露在外面,鄒子彥掀起毯子幫她蓋住。

以前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卻覺得哪哪都變得很奇怪,她盯著書看了半天,居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子彥,”她放下書,“我困了,明天再看吧。”

鄒子彥擡頭跟她說:“要不師父去睡吧,我還不困,我在這幫你看。”

“也行。”青訣鎮定離開。

剛開始還能強裝淡定,一脫離視線就忍不住跑了起來,一直跑到寢宮才發現自己鞋都沒穿。

她趕緊往回跑,在黑暗中撞上一道身影。

鄒子彥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手上很自然地落在她腰間。

他微微彎下腰,笑了笑,柔軟的聲音讓她耳朵發顫:“師父,你怎麽不穿鞋就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把霖嵐虐得狠了一點,後媽哭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