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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害我兩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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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青訣受傷的瞬間, 齊陵就立即從遠處跳了下來,他心裏惦記著她的傷勢,可還沒等他走進, 就看到她被鄒子彥拼死護在身下。

無數刀光劍影落在他身上,也沒見他退讓, 他就像銅墻鐵壁擋在她身前。

齊陵想起前世青訣死後鄒子彥做的那些事, 身體裏的血瞬間被凝結,他站在原地,腳步僵硬, 眼中藏著驚濤駭浪的幽深。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鄒子彥會將她搶走。

“少主,”阿修墊著腳尖,有些著急,“我能不能去看看青黛?”

齊陵微頓, “去吧。”

就連阿修都可以肆無忌憚地關心青黛,來到她身邊,自己卻像見不得光一樣,連見她一面都要藏著掖著……

他用力握緊淩霜劍。

劍華宗的弟子全都跟隨華天景離去,留下一堆輸了靈石罵天罵地的觀眾。最開心的莫過於楚經秋, 他拿著押註去找莊家兌錢, 除去需要繳納的靈石,到手都還有兩百多萬。

他真的要高興瘋了。

他正要找青訣分享喜悅, 青黛卻說:“宗主帶少主回青雀宗療傷了。”

楚經秋一楞, “她不參加七宗提拔會嗎?”

青黛說起這個就跨下了小臉,“宗主讓我留下來參加, 可是我……都不知道上去說什麽。”

得了第一名,卻讓手下代替參加提拔會, 這也太囂張了吧?楚經秋幾乎能想象,會把劍華宗那些虛偽之徒氣成什麽樣。

想到這裏楚經秋打了個寒顫,握住青黛的手,鄭重其事道:“好兄弟,這邊就交給你了!我把靈石帶回去!”

青黛一臉懵,她忽然反應過來,正要追過去又遇到了阿修。他靦腆地撓著腦袋,忽然送給她一束自己摘的野花。

“這個送給你,恭喜你贏了。”

可是青黛看起來卻不怎麽高興,甚至有些沮喪,“都是宗主他們的功勞,我只是個拖後腿的。”

阿修著急道:“怎麽會!你已經很厲害了,我、我才是隊伍裏拖後腿的那個……!”

見他開始傷心,青黛只好接住他手裏的花,安慰他:“阿修別灰心,你好好修煉,以後一定會很厲害。”

少女的笑容,在他心裏慢慢浸潤。阿修害羞地低下頭,心裏很溫暖。

“那回去以後,我可以來青雀宗找你嗎?”

“當然可以鴨。”

不遠處,從馬車上走下來的小公子黯然神傷,他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默默收回了想要送給她的禮物。

“小公子,我們還要過去嗎?”

不了。他搖頭,傷心地回到馬車上。

車輪緩緩滾動,將他來之前的滿心歡喜全部變成了失望至極。

本來就不該有所期待的。

那麽愛笑的一個女孩,又怎麽會喜歡一個啞巴?他連一句簡單的話都無法傳遞給她。

馬車走了很遠,忽然停頓下來。

窗簾被人掀開,一個鬼靈精的姑娘正倒掛在他的車頂上,兩只手抓住垂落的麻花辮,“咦?小公子真的是你!”

她翻身鉆進車廂,坐到他旁邊,“你來都來了,怎麽不來找我?”

柳榆眼睛一紅,忽然感到酸澀。

他千裏迢迢、克服萬難來看她的比賽,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就逃走。

她會喜歡這樣膽怯的自己嗎?

青黛都不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徑直拿起他手中的匣子,“這是什麽?”

柳榆慌張地想要拿回來,卻已經被她打開了。匣子裏面是一條粉色水晶串成的手鏈,閃亮活潑的顏色,最適合青黛的性格。

她一看就喜歡,連忙戴在手上,“是送我的嗎?”

柳榆不爭氣地點頭,臉紅了。

他想問她剛才跟她說話的人是誰,可是比劃了半天青黛一個字也看不懂,他失望地垂下頭。

她這麽活潑的性子,應該不喜歡啞巴吧?

青黛愛不釋手,對著外面的陽光晃了晃,“真好看。”她越看越喜歡,回頭輕輕親在他臉頰上,笑得開心,“謝謝,我很喜歡!”

柳榆腦中“嗡”的一聲,淪陷了。

他的手指擰著衣服,平時蒼白不見陽光的臉也染上緋紅。

“我還要留下處理事情,先走了。下次你來青雀宗找我,我帶你玩!”

她說完,又從窗口翻了出去,一身青色的衣衫轉瞬即逝。

柳榆趕緊趴到窗口往外看,她跑得太快了,只看到一圈圈的青色漣漪蕩漾在心底。

他連忙翻出紙和筆,想給她留下一句話。

馬車顛簸了一下,筆歪了。

他垂頭喪氣地低下頭,攥緊手,為什麽這麽簡單的事他都做不到……

青雀宗,涼亭。

霖嵐正在處理事務。

他給青訣寫信,宗內一切安好,切勿掛念。

信剛送出去,忽然“嗖——”地一聲。

一支利箭射在他手邊。

霖嵐起身摔倒在地,周圍的弟子們立馬圍在他身邊,“有刺客!保護執事!”

他在眾人的擁護下,退到安全位置。

無數的暗箭射殺著他們,每一根都險些要了霖嵐的命。

天上傳來鳥叫,那些都是會飛的靈獸,有人乘坐飛獸專門來結果他的性命,霖嵐來不及細想,跟隨弟子藏到青崖間躲過一劫。

外面的射殺還在繼續,慘叫聲連綿不絕。

到底是誰要暗殺他?

他起初以為是青訣,可是青訣要殺他太簡單了,根本就不用如此大張旗鼓。

看到落在洞口的羽箭,他微微一楞。

拔出一根仔細查看,那箭上淬了劇毒,箭頭為特殊倒鉤。

這是他以前所在的風隱宗最喜歡鍛造的一種箭弩,暗殺他的人難道是蘇隱的人?

霖嵐不敢相信。

蘇隱居然對他下了殺手。

難道他以為青訣之所以這麽順利,是自己背叛了他?

“執事,外面好像停了。”

弟子這話剛說完,就被洞口跳下來的黑衣人一箭射死,其他人也未能幸免。

幾個黑衣人跳下青崖間,堵住他唯一的去路。為首的黑衣人冷笑著,“霖嵐,你背叛少主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麽一天。”

霖嵐後退,“我沒有背叛他。”

“沒有?你沒有背叛他,那青訣背後指點的高人是誰?你若不是投奔了青訣,她怎麽可能在你暴露之後,還留你在身邊?哼,你和她之間肯定達成了聯盟。”

這也是霖嵐一直想不明白的問題,不過他現在明白了。

青訣不處理他,就是想讓他被自己效忠的主子所懷疑,想讓他死在自己信任的人手中。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

霖嵐笑了起來,眼中悲哀,“少主最大的錯就是小看了青訣。”

他說完往後退了半步,腳下忽然打開一道暗門,他掉落下去,暗門又瞬間封死了。這是青崖間的密室,除了青雀宗宗主誰也沒法打開。

或許青訣什麽都想到了,她想到了蘇隱會來殺他,想到了只有青峰山能對他動手,也想到了青崖間唯一的密室。

讓他親手把自己關起來,或者被自己效忠的舊主殺死。

霖嵐想到此處,笑了起來。

他這一輩子小心謹慎,卻在青訣身上栽跟鬥。

明明知道她留他在身邊有古怪,可是身體卻好像被麻痹了,沒法逃走,腦子也變得遲鈍,想不到辦法。就這樣拖著一天又一天,等到生命垂危,腦中的反應卻是: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躺在冰冷的石壁上,有些冷。

但更多的是疲倦的身體得到了休息。

或許真的已經走到了盡頭,該好好休息了。霖嵐閉上眼睛,繁雜的環境突然變得很清靜。

他回想起小時候在風隱宗無憂無慮的過去,雖然身份低微,但是有真心對他的養母,還有志同道合的玩伴,他在那裏度過了十幾年無憂無慮的生活。

忽然有一天,一個騎著巨大兇獸的女人來到風隱宗,她帶領著無數惡獸踏平他的家園。他的養母和夥伴都死在那一場殺戮中,宗內所有東西被洗劫一空,而沒有死去的他也被戴上項環入了奴籍。

他後來才知道,風隱宗欠了青雀宗一大筆錢,所以青雀宗可以理所當然地將他們滅門。

沒有人會在意這樣一個小宗門的死活,就連霖嵐自己也沒想過要反抗,直到有一天,他的舊主蘇隱,推著輪椅找到他,並告訴他,“其實你和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

風隱宗的滅門,才終於跟他關聯起來。

反正也不知道為什麽而活,那就幹脆為覆仇而活好了。

他潛伏在青雀宗,向蘇隱遞送無數情報,終於將青雀宗一點點逼上絕路。

他站在高大的青雀神像旁,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他在想,原來強大如斯的青雀宗,也不過如此,就這樣被他玩弄在手中。

敗得太輕易了。

真無趣。

一直到青訣上位,他才終於有了棋逢對手的感覺。

和她周旋、對峙,每一次交鋒都讓他緊張又愉悅,然後一點點落入她的陷阱,心甘情願被她所困。

他這才知道,自己並不是青訣的對手。

自以為在和她對弈,其實只是她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利用完了,逗個笑。

到盡頭了。

他不知道自己被困了有多久,直到密室打開,光線落進來,他還有些不適應。

青訣逆著光,站在他面前,絲毫不詫異。

似乎這些都是她能預料的結果。

霖嵐的身體被人托起,用鐵鏈綁在架子上。他微微擡起頭,這才看清了她的臉。

青訣就站在密室入口,等他被綁好了,才來到他面前。

上下將他打量一番,笑道:“執事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了?”

她臉上的傷口還未愈合,看得出來才從玄天峰賽場上剛趕回來。

霖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擡頭看著她。

她命令手下人送來熱水,給他灌下去,又餵他吃了一顆續命的丹藥。

霖嵐腦中混沌,逐漸恢覆力氣,虛弱道:“宗主比賽贏了嗎?”

“托你們的鴻福,贏得很漂亮。”

她伸出兩只細長的手指,托起他的下巴,“霖嵐,我一直以為你聰明,卻沒想到你這麽笨。那小奴隸知道我沒中毒,當天就跑了,你還守在這裏送死?”

霖嵐看著她,“宗主會讓他跑了?”

“當然不會,我在他身上種下了相思繭,等它羽化成蝶,就會帶回我想要的一切線索……”

他慘然笑道:“宗主在我身上也種下了吧?很可惜,我沒跑。”

青訣收回手,站在他身前緘默不語。

看著曾經在背後運籌帷幄,將她置於死地的人,她難免感嘆。

“霖嵐啊霖嵐,我一直覺得你是最難對付的對手,現在看來果不其然。可惜你背後的人卻是個蠢的,將小奴隸送到我面前來,生怕我找不到線索。”

他心中苦澀,“那就提前恭喜宗主了。”

“有什麽可恭喜的?”青訣略帶嘲諷,“死在你手上兩次,那才叫笑話。霖嵐,你就在這裏睜眼看著我把你背後的人全部拔起,看著我如何將那些害我的人全部清除掉。”

她起身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那本《轉生錄》在我手裏。”

青訣停下腳步,“所以呢?”

“裏面有一句話:合四方之神,以靈魂為祭,便可扭轉時空,重獲新生。宗主可知道?”霖嵐看著她停滯的腳步,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所以,宗主其實是轉生而來,可對?”

青訣沒有回頭,“難道你不是嗎?”

霖嵐笑著搖頭,“我不是。如果我知道已經害死過你一次,我應該不會再來第二次了。”那種剜心之痛,一輩子嘗一次就已經足夠。

青訣諷刺,“那還真是感謝你。”

她離開了,封上密室的門。

最後一絲光線也隕滅。

霖嵐其實很冷靜,被關在這裏的每一天都很冷靜。他知道成王敗寇,這些都是遲早的事,他不怨誰。

只是想到小奴隸的結局,再看看自己的結局,覺得很傻,桃林一抹柔色,就讓他迷失了。

他和那個認不清現實的小奴隸有什麽區別?都是一樣的,可憐蟲。

在黑暗之中,他昏沈著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青訣死後發生的一切,鄒子彥在入魔的一百年裏殺了很多很多人,唯獨幕後的蘇隱躲過一劫。他拖著殘敗的身體,重新建立風隱宗,為了討好入魔後的鄒子彥,甚至將霖嵐捆綁著獻給鄒子彥做見面禮。

霖嵐被綁在祭祀柱上,看著血一點點往下流。

入魔後的鄒子彥身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就連瞳孔也被黑色所布滿,他面無表情來到他面前,審訊著他:“青訣死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旁邊傳來淒厲的叫聲,是被剜了雙眼的青黛,她痛哭著:“你殺了我吧,少主,我真的沒有害宗主,你把我殺了吧……”

霖嵐垂眸,回他:“我在青雀殿。”

“為什麽不在她身邊?”

霖嵐笑了起來,卻牽動傷口劇烈地咳嗽著,“因為、因為我想要她死。”

幹枯的手刺穿他的身體,黑色侵蝕著他的靈魂。鄒子彥沒有讓他死,卻讓他比死還要痛苦,他將他泡在血水中,任由幽靈日夜侵蝕他的肉/體。

霖嵐每日瘋魔般囈語著前塵往事,在她死後的一百年裏,其實他早就不知道該為什麽而活了,死在他手上也挺好。

青黛的痛哭聲,每日每夜縈繞在魔宮。

鄒子彥將青訣重塑的肉/身冰凍在寢宮中,日日瘋魔般抱著囈語。

舉行大婚的那日,魔宮十裏紅妝,青訣被打扮得很好看,穿著大紅的嫁衣,坐著飛轎而來,模樣鮮活得好像還活著一般,緊閉的雙眼也好像只是在沈睡,並沒有死去。

自那以後霖嵐就徹底魔怔了,他嚷著要見青訣一面。鄒子彥一腳將他踩進血水中,生生碾碎他的肩骨。

可是霖嵐早就不怕疼了,他全身早已千瘡百孔,大哭大笑著:“讓我見她一面……”

“她已經被你害死了。”

霖嵐忽然又安靜了下來,他說:“你知不知道青雀宗的藏書閣中,有一本叫《轉生錄》的書,能夠使死人轉生?”

鄒子彥一把將他撈起來,“書在哪?”

“書早就被燒了,”霖嵐魔怔道:“你讓我見她一面,讓我見她一面我就告訴你……”

鄒子彥厭惡地將他扔回血水中,“你這樣的人,不配見她。”

是啊,他這樣骯臟的人,從一開始就不配見她。可他卻妄想染指那皎皎明月,將她拉下深淵……

霖嵐躺在血水中,發出“嗬嗬”的可怕笑聲。他的五臟六腑都被幽靈掏空,只剩一具殘軀還未死去。

死了也好,死了就能見到她了……

從夢中驚醒,霖嵐感覺身體還未從夢中抽離。仍舊能感覺到那種麻木的疼痛感,五臟六腑都被吃光的感覺,宛若親身經歷過一般。

他到現在才想明白,為何自己會做這樣的夢,因為當年獻祭靈魂的人,其中一個就是自己啊。

他在無望的一百年中,悔恨到瘋魔。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她重生。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再也沒有機會了……

密室被人打開,透進刺眼的亮光。

霖嵐渾渾噩噩睜開眼,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在夢中。

“你死了嗎?”他這樣問她,“我死了嗎。”

青訣塞了一顆丹藥到他嘴裏,幫他續命。她輕聲笑,“沒呢,哪能讓你死得這麽輕松。”

她坐在他身旁,看起來心情還不錯,“相思繭破了。”

霖嵐微微動了動幹涸的嘴唇,他好像跨過了一百年的時光,終於看到了她。就像沙漠中的人看到一片綠洲,希望她是真的,也害怕她是假的。

“那小奴隸確實沒你聰明,不過倒也讓我省心。他還不知道相思繭已經傳回了我想要的信息,跟蘇隱鬧翻後,還想來投奔我,千裏迢迢逃到青雀宗,自投羅網……”

他動了動眼珠,看著她沒說話。

青訣覺得有些無趣,她很期待霖嵐的反應,可是他的反應卻並沒有愉悅到自己,“你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霖嵐微微張嘴,“青訣,你能靠近我一點嗎?”

“你怎麽連宗主都不叫了?”青訣起身,走到他面前,“你不像是輸了對局,連風度也會輸掉的人。”

霖嵐以前也覺得自己不是,可是百年孤獨,足以讓他所有驕傲都碎裂。他現在只想好好看清她的臉,看到她鮮活的樣子,重新找到活著的意義。

“青訣,我昨天做了一個夢。夢到五臟六腑都被幽靈嚼碎吃了,只剩一具身軀,躺在血池裏,感受蝕骨鉆心之痛……”他喃喃自語,“痛到後面就麻木了,感覺不到痛。骨頭被碾碎也感覺不到痛,只知道自己還活著,被無盡的悔恨包裹著……”

青訣皺眉,“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他笑了,就像深淵中的幽靈向她伸出冰冷的觸角,“青訣,你能再靠近一點嗎?”

“你是不是被關瘋了?”青訣捏起他的下顎,嗤笑道:“不會吧,霖嵐,你聰明一世,這才關幾天就瘋了?”

他發出低低的笑聲,又好像在哭,“是啊,我已經瘋了,我早就瘋了。青訣,你靠近一點好不好?我感覺好冷,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真的好冷……”

他伸手想觸碰她,手額比鐵鏈所禁錮,怎麽也碰不到她。

她模樣鮮活地站在他面前,恢覆一身從容高傲。

他在她面前就是被碾碎踩進了泥土裏的螻蟻,他不配觸碰她,不配看到她……

霖嵐的眼中終於出現破碎的絕望,哪怕重活一世,仍舊離她如此遙遠。她是他窮盡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幻夢,所以他卑劣不堪地、骯臟地,想要拉她下地獄。

可是等她真的下地獄了,他才發現,自己連陪她下地獄的資格都沒有。

“青訣,”他朝著她伸手,“讓我碰碰你好不好?”他像幹涸已久的死人,像她伸出絕望的手。

青訣皺眉,她擡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身上。

那是她母上留下的教鞭,她小時候沒少挨過這樣的打,所以她知道怎樣才能打得人最疼。

霖嵐卻連哼都沒哼一聲,他已經死過太久了,這樣的疼痛對他來說根本就沒感覺。

他還在胡言亂語著:“讓我碰碰你好不好?我太冷了,讓我碰碰你吧……”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鞭子。

一下又一下打在他身上。

打到最後青訣有些累了,她扔下鞭子,厭惡道:“霖嵐,你害我兩世,還有什麽資格觸碰我?在我心裏你比小奴隸還不如,你得了青雀宗的庇護,卻當了白眼狼,那小奴隸有時候都知道護著我,可你呢?”

她走了,關上最後一絲光線。

良久的黑暗讓霖嵐終於崩潰。

他紅著眼睛望著出口,一日覆一日地期盼著,她能再次來到這裏。

可她卻像是將他遺忘了。

再也沒有來過。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寫得眼眶濕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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