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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莫並何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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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諶一番操作,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天下民心,什麽是民心?

他們幾個當官的喊著反對的話,難道就代表民心了?

不自量力的人!

蕭諶便讓他們看看,民心所向意味著什麽。若是他們再敢偏執於己見,不願意接受大昌要改變這個世道,不需要蕭諶出手,就會有無數人出手,只為給他們一個教訓。

“都聽見了?”蕭諶是相當的滿意。

能得天下人心,能讓他們支持蕭寧,蕭諶大喜之。

既如此,不如就此定下。

“民心不可欺。枉你們自詡飽讀詩書,卻從來不想想,為何百姓看得比你們通透的事,你們反而執著。誰在這個位置上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是不是把他們放在心上;是不是以他們喜怒為喜怒;能一心為他們解決問題。”

蕭諶早就看明白這一點了,也正是因為如此,更明了,該怎麽樣才可以達到他的目的。

百姓,為百姓謀之,百姓敬之,愛之!

當你有難時,百姓亦助之,幫之。

“女子可承爵承嗣,民心所向,所謂從古便無的規矩,便由大昌朝開始,由女子可承嗣,擔家族之興亡榮辱。”蕭諶終於可以如願以償,擲地有聲地喊出這一句。

“即刻擬詔,推行。另,著清河郡主承敬國公爵位,再賜國公府。”蕭諶沒有忘記催促,讓人迅速地將事情安排好了。

“謝陛下。”清河郡主,不,從即日起,她便是敬國公姬則。

這一刻,姬則與蕭諶拜之以謝。

蕭諶道:“前朝之亡,因佞臣亂國。姬氏血脈,由你承之,想來諸帝在天有靈,必欣慰之。”

姬則立刻道:“臣必不負父兄所望,陛下所望。”

最想改這世上規矩的人是蕭諶,一個手握大權,開創一個王朝,握有雄兵數十萬的人。

又以這民心所指,如他們這些讀書人,素日掛在嘴邊的日常都是什麽民心不可欺,得民心者得天下。

眼下民心之所請,聲勢浩大,再有軍隊為後盾,誰敢跟蕭諶再鬧,非和他過不去?

事實證明,那是沒有人願意跟蕭諶過不去,畢竟明擺著鬥不過,非要作死的往他跟前湊,那不是送人頭?

且蕭寧平得天下,治得天下,又得民心,若她不是女子的身份,早就有無數人請立她為儲君。

眼下,不過是無視她作為女郎的事實。只看她的行事,品行,楞是叫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倒不是沒有人想再喊出天理不容這話。

想起蕭寧上回請以天證,看看上蒼對女子為王一事的態度,晴空降下的驚雷,劈的是那恨不得將蕭寧趕盡殺絕之言。

再想拿老天說事,想想蕭寧得天授絕妙好句,還不足以證明老天是站在她這一邊?

天理不容一事,對別人或許有用,對蕭寧是從來沒有用。

姬則成為敬國公,賜國公府,這事不少人想從蕭評處入手,想讓蕭評站出來反對。

要知道姬則已然是蕭評的妻,也是他的王妃,這成為了國公,像什麽?

無奈這事蕭評早就表明不在意,姬則不過是得她該要的一切,理所當然。

眼看蕭寧處有蕭諶護著,姬則也有蕭評護,無從下手,馬上有人想到楚安。

以妻告夫,這是否有維綱常?

蕭寧面對進言之人,只道:“父與夫孰親?

“人盡夫也,父一人也,胡可比?

“這一則,皆是飽讀詩書之人,竟然道出這等叫人貽笑大方的話?”

一雙利目掃過對方,蕭寧眼中帶著怒意,“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所謂的綱常,父在夫前。生養之恩不思報,倒是心心念念當所謂的賢妻良苦,任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縱然撫養你長大父親丟了性命亦無妨?

“自來立法,為制人之惡,更願天下無惡人。立綱常,亦為父慈子孝,家國安寧。不是枉顧道德,不敬父母,縱然知父親慘死,亦不思報仇。”

蕭寧又想起一回事,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李清照啊,她可不是就因告夫一事,為此坐了三年的牢。

MD!這男人欺負女人,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了。

倫理綱常?思及於此時,想過忠孝嗎?

竊國之人,自是人人得以誅之。

殺父之人,恨不得食其骨,喝其血。這要是正常人,不告不發,難道不是最大的問題。

不行,趁現在律法中尚未定下這一條,並不以為妻告夫有罪,那就更不能讓他們拍定此事。

“自古皆以忠孝治天下。忠者,中心不二;孝者,自天子至於庶人,孝無終始,而不及者,未之有也。若無忠孝,唯念兒女私情,天下當如何?”蕭寧越想越是覺得,這個事絕不能給任何人機會定下。

叫男人們捉住這個機會,真治了楚安的罪,那不就是證明他們男人贏了?

比起夫妻之事,難道這家國天下不更重?

蕭寧是據理力爭,萬萬不允許出現李清照那回事。

明明是揭發有功之人,竟然就因為他們夫妻的身份,最後還要坐牢三年,這也太憋屈了!

吸氣吐氣,蕭寧暗暗挽起了袖子,打算跟人好好地理論一番!

她這架式,當誰看不出來嗎?

原以為楚安是個沒人理的,不想蕭寧竟然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表現出就是楚安最堅強的後盾那架式!

說實話,很多人看到蕭寧,不由地慫了。

蕭寧等了半天,得,沒有一個人出聲,這一個兩個什麽意思,還要再吵下去?

忠與孝,治國之根本也。誰也不能說忠國或是孝順父母有何不妥。

不忠不孝之人,才是真正為天下所不恥之徒。

“殿下言之有理。”不敢作聲的人,在這個時候註意到蕭寧的眼神,不敢不說一句實話,老老實實地讚蕭寧一聲。

這麽配合啊!

行啊,不想再跟她吵,蕭寧樂意得很。

“楚家娘子,實大孝之人。”蕭諶甚是以為,若是能生出楚安這樣一個女兒,實大幸也,“以楚娘子承楚氏家業,定要落實。若有人膽敢因她是女子而欺她辱她,你們得管。”

至於是讓誰去管,該管的人心中有數,就不用點名了。

“唯。”京兆府,禮部,都得管的,刑部,若是再有鬧出命案的事,也得插手。

“陛下。”女子可承爵一事,終於是落幕,蕭諶提醒一句,必要記入法典內。

至於這個法要怎麽立,且由他們討論去。

於此時,一人行來,神情顯得有些著急,雙手奉上一紙急報。

一眼看過去,蕭諶的臉色微微一變,這是邊境傳來的戰報。

蕭諶連忙接過打開,待看清上面所寫內容時,臉色難看,“西胡與東胡達成聯盟,一道犯我邊境。今出兵者,前線來報,西胡有30萬,東胡20萬。”

一片嘩然!

30萬加20萬,這可是50萬大軍啊,來了那麽多人,他們大昌該如何應對。

“陛下。”有人急急喚一聲,“此事必是西胡為首,西胡新任汗王能說動東胡達成聯盟,可見此人對我們大昌的勢在必得。”

說到這裏,有人的視線落在蕭寧的身上,倒是有人很想問一問,蕭諶拿著的這一份戰報裏,定然有西胡放話。

西胡求娶蕭寧,這是天下皆知的事。蕭諶拒絕,用著最平常的語言去拒絕的,好似什麽事都沒有,實則不然。

一國之主的顏面,從來不是可以任人踐踏的。

求親求親,若是兩國勢均力敵,拒了也就拒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旦我強敵弱,這就是發兵的借口!

西胡送來的戰報裏,肯定有這回事。

蕭諶不提,早晚有一天,這個事也是瞞不住的!

唉!先前蕭諶不曾挑明要由蕭寧來承繼這個江山時,蕭諶都不樂意讓蕭寧遠嫁和親,以達到兩國結盟的目的。現在都道明,蕭寧會是蕭諶的承繼人,讓蕭寧和親一事,就更是沒有可能的。

“陛下,臣請禦西胡30萬兵馬。”孔鴻在這個時候起身朝蕭諶請之,望蕭諶能夠答應下。

於此時,兵部尚書程逵亦請之,“臣請往邊境,禦敵於東胡。”

這麽樣的兩位一出面請之,眾人也就沒有時間和精力思考別的。

他敵來犯,敢入我邊境,自然是見一個殺一個。

“以一女子換邊境太平,實非大丈夫所為。我大昌男兒,立於世,只為保家衛國,絕不會做出賣人以求太平之事。躲於女子身後,求得一時安樂太平,我等何來的顏面?”孔鴻明了此時的人都是何等想法,蕭諶不把話說出口,不代表便沒事。

他們既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無可厚非。

將士戍邊,是為保家衛國,而不會選擇站在女人的身後,用一個女人去換來所謂的太平安樂。

堂堂大好男兒,便該與犯我邊境者浴血奮戰,而不是不戰而敗,送一個女人往他國去,一生受盡折騰。

“臣願拼死一戰,衛我家國,也不願意用一個女子去換得一時太平。”

朝廷之上,武將何其多,紛紛出列。都是同樣的想法,他們絕不會用女人去換來太平!

“好。這才是我大昌男兒。”蕭諶何嘗不是此意,用女兒去換太平,別逗了。

就是蕭寧自己,誰敢讓她當棋子,她都敢領兵而出,誓要將犯境之人誅之。

這樣的人,你敢說出讓她去和親的話,真不怕小命都丟了?

蕭諶欣慰於手下的將士竟然如此配合,更高興他們都有一顆不屈之心。

這樣一來,誰也不敢再作聲。舉朝上下,連皇帝都認為此戰該打,誰要是敢潑冷水,確定不會被人噴死?

“戰事一起,諸事須得調配,阿寧,後方諸事交給你。”孔鴻這就要出征,蕭諶是認同的。

那麽多年,孔鴻一直都在後方,倒是讓人快忘了,他本來就是武將。

現在好了,後方有人,孔鴻想出去打一仗,且由他去。

蕭諶命蕭寧負責統籌,調配三軍,不管是軍械或是糧食,樣樣都得費心。

“唯。”蕭寧應下一聲是,但這西胡聯手東胡,他們竟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這些年的消息渠道,不該出這樣的批漏才是,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退朝。”有些事,蕭諶也是要私下同他們商量,一群各有異心的官員,細節無須他們知道太多。

戰事一起,改制一事,也就變得不再引人註目。

蕭諶召集三省六部的官員,看著輿圖考慮這場仗該怎麽打才妥當。

孔鴻指著輿圖道:“豫州之內,若說最難守的地方莫過於此處。我若是西胡進犯,必集中30萬大軍,由此攻入,再以北上,斷豫州兵馬相接,令其首尾不能相顧,再以分而擊之。”

眾人看著孔鴻所指的位置,臉色十分不好,“此處是武威城。”

“正是。”孔鴻頷首,知天下地圖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指的位置究竟是在何處。

“我們在此處安營之兵馬不過3萬。”馬上有人想起軍中準備的兵馬了,這一處節城,兵力不過是3萬,3萬對30萬,無疑以卵擊石。

孔鴻頷首,證明明鑒所提不錯。

蕭寧道:“若以將計就計呢?”

眾人都在討論戰術,自是各持己見,蕭寧明了,這個地方確實是薄弱之處,若不註意好,確實有可能會成為他們失敗的開始。

可是,如果將計就計,早早做好準備呢?

“來不及了。”孔鴻明了蕭寧的意思,但如果在兵出之前他們的人沒有做出最好的反應,現在西胡兵馬必已攻入城中。

現在他們應該考慮的是,用什麽樣的辦法才能將西胡人趕出豫州。

蕭寧沒有再爭執,更不曾道來孔鴻言來是危言聳聽。兵貴神速,還有另一句話,叫戰機稍縱即逝。

這就考驗他們的將士最直接的反應,究竟在面臨生死存亡的大關頭,誰能做出最快也是最利於家國的反應。

“兵馬已然調集,明日,你們立刻趕赴邊境。”蕭諶也是打過仗的人,比誰都更明白,一個好將領的關鍵。

西胡和東胡的50萬兵馬齊齊而來,大昌面對的壓力之大,有亡國的可能。

值於此時,討論再多的方案都是沒有用的。

蕭諶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各自去,用最快的速度抵達邊境,此後與他國兵馬交戰,都由他們隨機應變。

“唯。”孔鴻和程逵一道應下,分外爽快。

“我等與東胡交戰許久,皆知如何應對東胡之兵馬,西胡,你要小心。”蕭諶行來,站在孔鴻的面前,毫不掩飾他的擔憂。

孔鴻之所以自請,也正是因為如此。

面對蕭諶鄭重,他亦明了,定要再三再三的小心。這一仗他們大昌輸不起。

“不說這些了。你們明日還要起程,且回去休息吧。你送送你阿舅。你與那西胡新汗王交過手,你知之甚重,且與你阿舅說說,也好提防。”蕭諶心中亦有思量,比起跟一群人紙上論兵,還不如讓蕭寧私底下跟孔鴻好好地說說某人的用兵。

“還有你早早準備的人,也要給你阿舅帶上。”前西胡汗王之子,人既然活著,叫蕭寧使人加以培養,自有他的用處。

何時用,怎麽用,就留給前線的人考慮。

“唯!”蕭諶心中懸掛此事,誰心下不懂,連連應下一聲是,各自退出去。

蕭寧與程逵叮囑了幾句,程逵當時的表情那叫一個震驚,孔鴻在一旁並無要偷聽的意思,無意中看到程逵的表情,倒是有些好奇。

等程逵離去,蕭寧走到孔鴻的身邊,“東胡縱然來勢洶洶,與西胡不可同日而語。陛下派程將軍過去,不過是送去支援的兵馬,前線自有眾將軍守衛,也不了問題。你與程將軍說了什麽,竟然令他如此震驚?”

舅甥二人並肩而走,蕭寧坦然告知道:“不算什麽,我只是告訴他,我們在東胡王庭有自己人,讓他大可試試看,不必出兵,卻可退東胡20萬大軍。”

不戰而屈人之兵,蕭寧想得倒是挺美。

孔鴻顯得有些無奈道:“你雖是一番好意,有些事一不心可能玩火自.焚。”

這意思是讓程逵按他的方式辦事?

“阿舅是知道的,我們大昌才緩了這幾年,其實是打不起的。兩胡聯手,來勢洶洶,真要跟他們明刀明槍的打,早晚要再鬧出事。

“陰謀詭計,只要能讓我們大昌無戰事,百姓得以安居,什麽手段都可行。東胡有我們的人,如何用才能讓我們不戰而退人之兵,這個辦法,須得程將軍好好動動腦。我可什麽辦法都沒說。”

仗是程逵去打,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無意指揮人打仗,僅不過是想,有些事提個醒總是好事,萬一要是不定什麽時候用得上呢?

孔鴻對此只想說,在理之極!

“那一位染圖,你再與我說說,你們之間交手。”孔鴻亦明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一個從未對上過的對手,如今便要決一死戰,豈有不了解對方的道理。

蕭寧連忙說起當初跟那一位染圖往來的細節。

恰好這個時候邁出宮門,孔鴻停下道:“好,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我也得出宮。”蕭寧無奈地重申一句,雖說她是未嫁女,但她也是有公主府的人。

當然了,日常如果沒什麽事,蕭寧都是住在宮裏,現在明明就是有事,就算想讓蕭寧住在宮裏,蕭寧也是坐不住的。

“住公主府?”孔鴻挑起眉頭輕問,雖說蕭諶賜下公主府是想讓蕭寧方便不假,蕭諶卻是恨不得蕭寧離得他近一些,要是想女兒了,隨時能見到那種。“看情況再說。”蕭寧得想想糧食如何調集,軍械如何安排,孔鴻是過來人,該是最清楚的。

“走吧。”孔鴻懂了,也就不再過問,只與蕭寧並肩往外走。

思量著蕭寧畢竟離開雍州一些日子,和從前坐鎮雍州時有些不一樣了,許多事孔鴻想交代一二,便隨蕭寧一道回公主府去。

結果到了公主府門前,一個放達不羈的郎君站在前頭,揚聲地道:“我來毛遂自薦,欲平定胡人。”

蕭寧騎馬而來,聽到這話,當時就一楞,不過好在很快恢覆。

門口處阿金朝那位郎君輕聲道:“郎君還請入內稍坐,公主就回來。”

這話說完,一擡頭正好看到蕭寧在不遠處,連忙喚一聲道:“殿下,左仆射。”

郎君聽到這一喚,立刻轉過頭,入眼就是蕭寧和孔鴻。

可是,蕭寧和對方一對上眼,突然有種親切感,從對方的臉上,蕭寧也覺得分外的眼熟!

“阿舅,我總覺得這一位郎君好生眼熟。”蕭寧與孔鴻低聲說了一句。孔鴻看了看對方的臉,再看了看蕭寧,“與殿下有幾分相似。”

???難道她爹在外頭有比她還大的私生子?

蕭寧想到這個可能,那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私生子什麽的,親爹在她出生之後沒有這個可能,這一位郎君看起來比她大,只能是在她出生之前。親爹不會自己有個私生子都不記得了吧?

蕭寧眨巴眨巴眼睛,那一位郎君已然拱手道:“莫並見過鎮國公主,左仆射。”

完全被一個相似的人出現震驚得不輕的蕭寧,這個時候完全反應不過來,然而孔鴻可不一樣。

認識蕭諶比蕭寧還早的人,聽到這個姓氏馬上意識到一點,“莫氏,家在何處?令尊尊姓大名?”

這麽查戶口一樣的問題,蕭寧也反應過來了,莫並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了蕭寧一眼,答道:“原是兗州人士,十多年來前舉家西遷,家父莫懷。原本有一位姑母嫁入蕭氏,後來,姑母與嫁與他人,亦被逐出家門。”

咦?蕭寧聽這故事,覺得很是熟悉吧?

必須的熟悉。蕭家,莫家,蕭寧一個蕭家人就站在這兒,莫家,這不是在對面站著。

“先人已逝,小子為晚輩,不可非議先人。”旁的話也就不用多說了,就說蕭寧和對方的三分相似,這要不是有什麽親戚關系也不可能吧。

孔鴻倒是比蕭寧還要清楚一些事。當初莫憂和蕭諶和離,莫家自覺愧對蕭氏,從此消聲匿跡,蕭家其實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在尋找莫家。

這自然是蕭寧所不知的。

蕭諶自有他的想法,也是覺得莫憂一人之事,實不該讓莫家一族付出代價。

須知當初莫氏在朝中也算是位極人臣,出了莫憂一事後,莫家人齊齊辭官,自此再不曾出現在朝堂之上。

莫家風骨流傳數百年,且對蕭家亦是有恩。

蕭家祖先得莫氏相助,雖說後來蕭氏也還了這份恩情,對知恩圖報的人而言,因一方親事,毀了一族人的前程,於心不忍。

是以蕭諶才會一直讓人尋找莫氏,想當面與他人道一句,讓他們不必如此,有些事與他們並無幹系,他對莫憂都無怨,又怎麽會怨起他們呢?

可惜尋了十幾年,一直尋不到人。

後來世道大亂,莫家不知所蹤,也有人擔心,會不會莫家已然不在。

但蕭諶一直都當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莫郎君請。”孔鴻在腦子閃過無數事兒,這會兒趕緊請人進屋去,蕭寧一眼看向孔鴻,孔鴻是相信了這一位莫並郎君所言?

想到這一層,蕭寧睜大了眼睛,孔鴻道:“你覺得眼熟,皆因你們有所相似,你以為你們為何相似?”

蕭寧隨口就答了,“阿爹的私生子!”

孔鴻!!!

這種想法也有,蕭寧可真是,不負人所望。

雖說被蕭寧一句話驚得不輕,好在孔鴻也不是沒經過事的人,還不至於嚇得不知如何應對,“莫胡說,陛下豈是這樣的人?”

可惜,這會兒的蕭寧腦洞大開,“年少輕狂,阿爹或許連自己做了什麽事都不記得了。”

得,孔鴻無奈地道:“他姓莫。”

腦補什麽的,也得結合人家說過的話,莫並都說了,他姓莫,一個莫字,蕭寧當什麽聽不見。

“可惜了!”蕭寧這語氣聽來,確實是挺惋惜的。

孔鴻自知蕭寧這是嫌事不夠多的意思,忍住額頭跳動的青筋,不斷地勸自己:打不得,萬萬打不得。這是女郎,更是一國公主,打不得!

蕭寧是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有一天會被人忍著不揍她?

莫並見蕭寧和孔鴻在那兒交頭接耳的,他是聽不見他們說話不假,不過並不妨礙他腦補。

雖然腦子轉動,人卻淡定的立在一旁,壓根不覺得需要著急。

反應過來後的蕭寧,看著這樣的人,挑起了眉頭無聲地問:“莫家一直都是文臣。”

“蕭家也一直從文,但自陛下始,又有了殿下。”莫並還真是話說得不客氣。

“你是偷跑出來的。”蕭寧馬上總結這一點,這回莫並不作聲了。

“進府再說。”孔鴻亦是無奈,他不是都請人進去了嗎?蕭寧還是要當作聽不見,待要繼續說下去?

“請。”蕭寧如願地堵了莫並一回。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表兄不像那些世族,整日說著規矩,做的卻不知都是什麽事。

規矩這東西,在很多人的眼裏,其實什麽都不是。

來了客人,蕭寧的態度一直都是一樣的,請人進去,有話好好說。

莫並作一揖,跟著蕭寧和孔鴻進府。

蕭寧入內請人坐下,也不繞彎子,“偷跑出來,你還想從軍?禦胡人於外?”

“正是。胡人屢犯我朝邊境,殺我百姓,奪我財物,欲定天下,須以驅逐胡人。陛下和殿下是以軍隊得天下,並不如前朝一般重文輕武,故,小子前來自薦,請殿下許我上戰場,驅胡人。”莫並板著一張臉,那是相當的嚴肅。

孔鴻看了看莫並的小身板道:“你年紀尚輕。”

莫並立刻接話,“聞鎮國公主八歲上戰場,當初左仆射也覺得殿下太小,心中憂慮,但終究還是讓殿下上了戰場,這才有了大昌朝的建立。我今已十六,比當初的公主殿下大了八歲,足以。”

拿蕭寧對比什麽的,確實能堵住許多人的嘴。

蕭寧八歲上戰場,仗打得如何。大昌朝大半的天下都是蕭寧打下的,這還不足以證明嗎?

莫並現在都十六歲,十六歲上戰場,有何不可?

“當初我上戰場,可不是就憑一句想上就能上的話。”蕭寧被拿了當典範,行啊,那就好好地說說,她這個典範是如何才能上的戰場。

“請殿下賜教。”莫並敢來,就知道必有考較,有真本事的人,怕什麽考呢?

正是這個道理!

蕭寧於此時輕聲地問:“如何治軍?馭人?”

“明法嚴紀,賞罰分明,足矣。”簡單的八個字,卻道破了關鍵。

“若軍中有不服者,你當如何?”蕭寧再問,莫並不急不緩地答來,“若能取勝於敵,自服之。”

還是簡單精簡,亦是十分自信。

蕭寧看向孔鴻,孔鴻頷首,看來也是覺得人不錯,可以為己所用。

“好,許你上戰場。”蕭寧答應下,莫並臉上盡是喜色,“那就請殿下給我2千兵馬。”

咳咳咳,這一來就要2千人,蕭寧差點被口水嗆到,好在穩住了。

“上了戰場,想領兵,須得一步一步來。”孔鴻代為回答,並不想讓一個年輕人一步登天。

“胡人已至,兵臨城下,我們並沒有時間一步一步來。請殿下給我2千人馬,我定直破胡人中帳大營。殿下做到的事,我也一定會做到。”

莫並這是以蕭寧為目標,一心一意要上戰場不說,更是要將胡人一網打盡,叫他們再也休想能犯邊境半分。

只是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竟然口出狂言,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孔鴻是見識過蕭寧這個天才不假,依然難以相信這世上的天才能有那麽多。

但,蕭寧卻答應道:“好。2千兵馬我給你。”

孔鴻一個回頭看向蕭寧,雖然是不認同,但並沒有立刻落蕭寧的臉。

蕭寧執掌大權,無論是在朝或是在軍,都是一言九鼎,極具威嚴的人,作為隊友,自然是不能亂來壞了蕭寧的威嚴。

“我等著你直破胡人中帳。”蕭寧看著眼前的莫並,不知怎麽的,反而相信他說得出口,必然一定會做得到。他一定會用蕭寧給他的2千兵馬,直搗黃龍。

“謝殿下,我必不負殿下所望。”莫並大喜過望,畢竟他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人,一般都不會有人相信他脫口而出的大話,只以為那不過是一句玩笑。

蕭寧願意選擇相信他,他又怎麽能辜負蕭寧的信任。

孔鴻很是無奈,蕭寧選擇相信了莫並,那還能如何?唯有想想如何才能避免莫並帶著這2千人馬,鬧出些不妥當的事。

“殿下的2千人,只聽我的號令,不會再受人號令?”莫並謝過之後,也不能不小心,畢竟這世上願意相信莫並的人,肯把兵馬給他的人,唯蕭寧一人而已。

一旁的孔鴻雖然沒有說出阻止的話,已然擰緊眉頭,不難看出他的不同意。

那,就須得防一防,萬一這2千人跟他一起出去,結果卻得聽別人的,或許被別人收入軍中,那他到時候跟誰哭去?

蕭寧於軍中的威望,天下皆知,想是沒有一個人敢與蕭寧爭鋒的。

他尚沒有這個本事,一個剛入軍中的人,想讓人認同他,須得他亮出真本事。但這也是需要時間的,他最害怕的是沒有人願意給他這個機會。

孔鴻道:“既是殿下許你的,除了須得守軍中的規矩外,這支軍隊其餘都由你做主。不過,你想讓他們聽你的,須得憑你的本事。”

從未上過戰場的人,想讓手下的軍隊聽他號令,還不想讓任何人插手,好啊,且讓他去看看,什麽叫撞南墻。

孔鴻是斷然不會拆蕭寧的臺的,只要蕭寧答應的事,別說還沒有鬧出什麽亂子,就算鬧出來了,孔鴻考慮的也僅僅是如何為蕭寧收拾殘局。

莫並,口氣挺大的,確實叫人意外,但蕭寧選擇信他一回,孔鴻自然也是要信這一回。

聽到孔鴻的話,莫並真正松了一口氣,能讓孔鴻許下承諾,他就放心了。

蕭寧見他松一口氣,剛想開口的,莫並道:“我要出戰西胡。”

???蕭寧話都沒問出來,倒是叫莫並搶了?

這倒是知道蕭寧想說什麽,有何盤算。

“東胡與雍州一直有來有往,若不是西胡挑動許利,東胡斷不敢輕易興兵,想來若是西胡不能證明他們能牽制大昌大部分的兵馬,東胡就算陳兵在外中,也不會第一個進攻。”莫並這回更反應快,一眼便明了蕭寧對他所存的疑惑,不用蕭寧問,他先答了,安蕭寧的心。

蕭寧和孔鴻都有些意外,雖說這一位沒有上過戰場,但對局勢了然於胸。

“西胡,一直比東胡強大,尤其野心勃勃,幾次犯邊境,皆為占我土地。平靜數年,皆因公主殿下之故,以內亂而令西胡無暇南下,而今勝負已分,為收攏人心,令族內百姓生畏,西胡汗王不得不興兵,只為將矛盾一致對外。

“對西胡而言,這一戰至關重要,同樣,對大昌而言,尤其對公主殿下而言,也一樣至關重要。

“興兵之前,西胡為捉住大昌的把柄,求娶公主。陛下拒之,這就是他們興兵的理由。陛下為公主改規矩,此後女子可承嗣。若是這一仗輸了,陛下和殿下必世人群起攻之,道皆因陛下為女改制,惹起天.怒,方有這兵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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