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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婚事與承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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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蕭寧進門,便看到裏頭的人歡喜地迎著她。

“殿下回來了。”都是熟悉的人,熟悉的環境,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歡喜的笑容,可見他們多高興。

“阿爹在何處?”蕭寧側頭問,迎在門口的人都是伺候蕭諶多年的人,聞之答道:“在太上皇處。殿下外出許久,太後之意讓家人共聚,也好共敘家常。”

也就只有盧氏發話,誰也不敢缺席。

蕭寧腳步不頓,更是加快了,“好!”

一個好字,蕭寧往盧氏的院裏去,遠遠便聽到院裏傳來一陣說話聲。

“五娘一去將近三年,三年的時間,這會兒該長成什麽樣子了?五娘似陛下,陛下長得如此俊,五娘定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辨別聲音,出自六伯蕭訣之口,蕭寧想了想自己這張臉,還算是不錯的吧!

笑了笑。一陣女聲道:“這是自然,五娘從前的相貌亦是百裏挑一的,如今長大了,定是比之從前更好看。”

“比起討論五娘的相貌,我以為你們會說五娘越發有本事了。”論起家常時,總是有人在這個時候煞風景。蕭評總能在關鍵的時候讓人措手不及。

裏面一片沈寂,蕭寧的厲害還用說嗎?完全不需要,但凡見到蕭寧的人,誰能被她那張臉騙得了?

“五郎是吃虧了?”氣氛尷尬時,總得有人出面緩和,卻是蕭穎。

是的,在蕭寧回來前,蕭穎已然從揚州而回,三年一換的不僅僅是縣令,更有刺史。

縱然蕭穎是公主,大昌的長公主,也得從揚州刺史的位置上換下來。這一回她直接進了六部,是為吏部尚書,值得一說的是,崔攸自請往揚州去,為揚州刺史。

崔攸此人,不負自來蕭寧稱讚他的聰明,知揚州之內與其他地方並不相同,現下看揚州,只以為那地處南蠻,實乃貧困之地,那是因為揚州還未開始真正的嶄露頭角。

似蕭寧這樣的人,她看好的州縣,將來定能為天下震驚。

蕭穎在其中經營這些年,最難的時候已然過去,現在過去的人,只要堅持揚州之前的行事,必能叫揚州將來為天下所驚。

兩人互換位置,在蕭穎也是拿出了功績的情況下,女人出仕已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誰也不會挑出毛病,只能由著蕭諶安排。

“阿姐這是覺得我與五娘需得鬥一鬥,分出個高低?”蕭評含笑而問,誰都不覺得蕭評會與蕭寧意氣相爭,這說來的一番話,不過都是玩笑罷了。

“可別。你們兩個要是鬥起來,分出個高低,對我們蕭家可不是好事。郡主,管管。”蕭穎難得打趣,提醒某位終於是娶妻的人,請他的王妃出面管管。

場面又是一片安靜,不過氣氛絕不是尷尬的。

“殿下舍不得的。”半響後,清河郡主的聲音傳來。一句舍不得,表露的是蕭評對蕭寧的歡喜。

沒有人知道蕭評對蕭寧的評價有多高,每每看到蕭寧做的事,那利於千秋,同樣也是利於百姓的事,蕭評的嘴角便止不住的翹起,若不是同他相處在一起的人,不會發現他那樣隱晦的歡喜。

蕭寧從這一答中品出來了,蕭評和清河郡主算是相知了。

也是,婚事定下至今,再以成婚,兩人這幾年只要有心相處,總能發覺各自的長處。欣賞對方的長處,接受對方的短處,夫妻之間不就邁出第一步了?

“舍不得。如今你這心下舍不得的可不止一個了吧?”蕭穎再一次打趣,可不是嗎?從前的蕭評有多冷清,一家人最是清楚不過,能讓他放在心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最後都讓人覺得,他是不是過於涼薄了些。

但真正了解他的人最是清楚,他從來不是所謂的涼薄之人,他只是歡喜得太過,失去時太痛,痛得讓他喘不過氣來,叫他不願意再輕易被人看出,他的歡喜與否,只怕再次成為他人的攻擊的目標。

“阿姐。”這個時候的蕭評還能再說什麽,只能無奈的喚一聲蕭穎,萬望自家阿姐可以手下留情,千萬千萬不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說破,有些事他還沒有準備好。

“好好好,我不說。怎麽不是說五娘都到門前了,還不見人?”罷了罷了,只要願意成親,往後的日子兩個都是有心人,定然能過得很好的,她便不操心了。

只是張望向外頭,好奇於都說到門口的蕭寧,怎麽到現在都不見人。

“難得能聽人打趣五伯,我自然是要仔細地聽聽。”蕭寧都被點名了,哪裏還能繼續站著不動,掀起簾子走進來,迎面看向上座的盧氏,蕭鈐,再是蕭諶和孔柔。

孔柔是一聽到聲音,激動得都要站起來了,好在蕭諶的反應更快,將她的手握住,讓她坐下。

“阿翁阿婆,叔翁,阿爹,阿娘,伯父,伯母,姑母。”蕭寧得朝所有人見禮,面帶笑容福身。

看到蕭寧的那一刻,眾人眼中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長高了,果然是長成大姑娘了。”蕭寧的這張臉啊,別說在蕭家是頂尖的,縱然是在外頭同任何人比,那都是萬裏挑一的。最重要的是那精氣神,她就站在那兒,精神抖擻,渾身上下似是被人打了光似的,引人註目。

蕭穎第一個坐不住,走了上來拉住蕭寧道:“都擔心你在外頭幾年吃苦了,如今看來是我們多心了。誰都能吃苦,倒是你,定不叫你自己吃苦。”

蕭寧一臉引為傲地道:“那是自然。事情要辦,人更不能虧待了。不過,看著快要建成的新都,再看雍州,確實要捉緊時間,快些遷都了吧。”

叫蕭寧提起新都,馬上引起無數人的好奇。

遷都這個事情,從大昌初建就喊到現在了,可是蕭諶卻是看不上舊京,蕭寧亦然。

父女二人都不樂意要那從前的舊京,一個是嫌棄舊京不是什麽好地方,一個是覺得舊京太小,都是別人用過的東西,就是地理環境也不行,根本沒有天險可倚。

想想大興朝的叛亂,這才一起叛亂,馬上就頂不住了,就是想自救,啥都沒有,救什麽?

既如此,蕭寧早就看準了地形,新的國都,就得從豫州開始,也有兗州的地界在內,再有一點點冀州,她要建起一個新的國都,令天下人都為之震驚的國都。

“想是再過一年便可成了。若不是阿爹催得急,我留下再盯盯,應該更快。”蕭寧答之,面對眾人好奇的新國都,平面圖想是他們都看過了,好奇是有的,若是親眼看到,定然會認為不枉此生。

“我要是再不叫你,你怕是要在外頭不回來了。”蕭諶倒是想拉過親親閨女看看的,可是人太多,根本沒有他的機會,一群看著蕭寧的人,都驚奇不矣,也有好多的好奇想問,話到嘴邊縱是問不出來,拉著蕭寧看看亦是養眼。

閨女長得好看,都是他養得好!

聽到家人誇讚蕭寧,蕭諶滿腦子便只有這個想法,甚是以為就是他這個當爹的功勞。

“咳咳!”想好好看看蕭寧的可不止是蕭諶一個,上頭兩尊大佛還在,他們就是想看,也不會流露出半分,這不蕭鈐輕咳一聲。是,家裏人怕他的沒有幾個,可他這一出聲,要是誰敢不當回事,接下來就該是盧氏了。

蕭家上下都達成一致,得罪誰都成,萬萬不能得罪盧氏。

盧氏出手,那是專戳人的心,你最是不喜歡什麽,她便給你什麽,不讓你懷疑人生,自此再不敢跟盧氏作對,盧氏就不是盧氏。

得,一群人都讓出一條道,且讓蕭寧走上前。

蕭寧眉開眼笑地站在長輩跟前,盧氏看在眼裏,由衷稱讚一聲道:“很好!”

得這兩個字,不少人都松一口氣。

蕭家誰讚好都不算好,盧氏讚好才是真的好!

“不負阿婆所望?”蕭寧側過頭俏皮地問,盧氏看著蕭寧,自上而下都透著滿意,“然也。”

這回蕭寧笑得更高興了,蕭諶也挺真了背,看吧,就是他養的女兒最好,能得盧氏誇讚,誰能比得上?

盧氏道:“這一回回來,得把你的事辦好才許出去。”

所指的蕭寧的事,都知道怎麽回事,不得不說,一家子都操心這事,能說出口,還能讓蕭寧必正色以待,不敢再吱聲的人就只有一個盧氏。

蕭寧亦是十分無奈的,她才十三歲,哪怕快過年了,過完年也才十四歲,這就急著讓她成親?

萬惡的世道!

“早婚略有不妥,阿爹身邊的大夫說的。”蕭寧還是想抗議一番,反正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都是自家人,沒什麽不能說的。

“只是定下,婚事可以拖一拖,圓房也能拖一拖。”蕭諶做下的事,盧氏又不是不知道,比誰都更在意蕭寧這條小命的人,豈能讓蕭寧發生任何意外。

圓房兩個字一出來,懂的都懂。

不過,蕭寧就註意到蕭評和清河郡主的臉色,有那麽一點點的微妙變化。

這個時候能註意到旁人的人,也就是蕭寧一個人而已了啊!

“聽見了?”盧氏沒有得到蕭寧的回答,甚至蕭寧還在失神,亦是無奈,只好再追問一句。

“聽見了。”蕭寧被問得趕緊回過神,保證盧氏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西胡求親,雖然咱們不可能答應,這其實也可以是個機會。”蕭寧覺得還是討論國家大事更好,總說私事,都盯著她那點事,明明和國家大事相比,她的事情是最不值一提的!

蕭諶就知道,蕭寧哪怕回來了,這個事情也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麽簡單,至少她是不會平白無故被人拿了當伐子而不還手的。

盧氏道:“國家大事,利於大昌,叫百姓安寧之事,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這是完全相信蕭寧的意思,蕭寧豈會不懂,立刻應下一聲是。

“不過,都是自家的兄弟姐妹,你要外人幫護,自己家裏人也不能忘了。”盧氏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人身上,無聲地提醒她,外面的人要籠絡,自己身邊的人,尤其是親人也不能忘了。

“是!”蕭寧答應得更爽快。

這是自然,蕭家人裏雖說庸才不少,能幹的也不在少數。兄弟姐妹們,年長能用的蕭寧早用上了,不能用的,一則是因為年紀太小,二則也是因為本事不夠。

不過,這一回蕭寧回來,看到一旁長高不少的堂兄們,這其中有哪幾個是盧氏推薦的?

嗯,既然回來了,慢慢再考慮也不急。

蕭寧揚起笑容,還是蕭穎道:“伯母莫太嚴肅,把人嚇著了。剛回來的人,要做的事多著,一樣樣慢慢來,今日不談國事,只論家常。五娘早當姑姑了,可還沒有受侄兒拜見呢。”

這倒是不假,想蕭寧出去這些年,家裏成親的人一茬接一茬,自然也是添了人丁的。

雖說人未到禮先到,蕭寧也得親自見見侄兒們。

盧氏方才提醒蕭寧一定要記得跟人籠絡感情,自然不會忘記這事,頷首。

蕭穎立刻招呼小朋友們上前去,將蕭寧團團圍住,不忘添一句,想要好吃好玩的,就尋這位姑姑。

這倒是沒有說錯,要說吃喝玩樂,蕭寧是既辦了正事,也一樣不落。

如今的銅鐵推廣,有蕭寧特意盯著提升的冶煉技術,鐵鍋都出來了,豈有不炒菜的道理。

蕭寧腦子裏記下的菜譜何其多,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一出來,一時間在荊州可是掀起了一番熱潮。

現在蕭寧不僅是在文化領域有不一般的地位,就是在美食這一方面,都成了最具代表的人。

是以,這輩子蕭寧第一回 被一群孩子圍上,這自然不僅僅是侄子侄女,還有外甥們啊。

好在哄孩子這個事雖是有些難度,蕭寧總能消化,好吃好玩的,蕭寧隨身都帶著,叫一群人追著蕭寧喊姑姑姨母,一時間滿堂盡是歡喜。

蕭諶看著蕭寧哄孩子時,這才有一種女兒是女兒的感覺。

沒有辦法啊,誰讓蕭寧從小到大,從來都很少做女兒家才做的事,沒有一點像女兒的樣兒。

蕭諶其實都擔心,將來就算蕭寧為人母親,她會帶孩子嗎?

這層擔心雖然聽起來有些可笑,卻是老父親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現在蕭諶不擔心了!

看蕭寧哄孩子有一套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兒,可以了,放心了!

一家人聚在一塊吃一頓團圓飯,是真正意義上的團圓,蕭家好些年人都沒有到齊過了,今天可算是齊了。

蕭寧得閑偷偷跟孔柔說了幾句話,聽著她喚起阿娘,孔柔不禁淚滿盈眶,握住蕭寧的手都舍不得放開了,還是蕭寧反握住她的笑,朝她露齒一笑,抱著她喚一聲阿娘。

一如即往的歡喜快活,這才叫孔柔一直懸著的心都放下了。

有時候孔柔也在想,是不是不應該讓蕭寧走這條路,畢竟這樣的不容易。若是把人留在身邊的話,她只要跟其她小娘子一般考慮一家之事便可以,不用為了國家大事殫精竭力。

可後來孔鴻跟她說,像蕭寧這樣的人,攔是攔不住的,她太清楚自己要過什麽樣的日子。像他們這些樣人,不用考慮她辛苦或是不辛苦,只要支持她就好。

自此,孔柔放下了心中所有的不舍,便天天盼著她回來,只要能看到她平安無恙的站在她的眼前,便不覺得有什麽不好的。

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吃完了一頓飯,各自都散去,剩下的也不過是蕭諶、孔柔、蕭評、清河郡主、蕭穎、蕭寧罷了。

“你這一去,去得舍不得回來了。”沒了太多人在,當爹的馬上把心中的想法脫口而出,毫不掩飾對蕭寧的怨念。

蕭寧怎麽可能會承認呢,一臉正經地回道:“阿爹說的哪裏話,明明是有正事我才不回來的,怎麽在你嘴裏說出來,倒顯得我壓根不想回家。”

“哼!”這話蕭寧想騙誰呢?騙誰都騙不了蕭諶。

盧氏道:“你舍不得孩子都知道,她在外頭幫你把事情都辦好了,可不是讓你回頭又怨起她來。”

有了盧氏開口,蕭諶還能再繼續怨念嗎?斷然不可能。

“西胡的事,你有什麽想法?”西胡求親一事雖是國家大事,同樣也關系蕭寧的私事。盧氏一向不喜歡旁人拿了婚事來鬧騰。

西胡,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想用蕭寧的婚事投石問路,打的如意好算盤,盧氏不喜之極,好在蕭諶當眾罵了一通朝臣,在一定程度上叫盧氏心中怒氣消散了些。

但這事情沒完!

盧氏方才聽了一耳朵蕭寧心裏另有主意,人多口雜的,當時沒有立刻問起蕭寧來,現在倒是不問不行。

蕭鈐一個當人祖父的,聽到自家夫人問起,他心裏同樣也好奇,蕭寧還想怎麽利用西胡的求婚。

“一家有女百家求,西胡無論是真心或是假意,求婚事、書送到大昌已然不假。我們罵自家的臣子罵得,如何回覆西胡不落話柄,不給人機會拿捏住我們,興兵進犯,是我們需得做好的。”蕭寧將情況說清楚,講明白。

婚事要拒絕,又不可傷及別國顏面,這是他們對於他國該有的禮數。

之後,西胡縱然想借此機會興兵,亦是不能占了正名。

“而且,不給他們機會,我們也得拿捏住他們才是。”蕭寧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蕭諶品了半天,這個主意確實可以,如何達到這一效果,蕭諶道:“你的主意是?”

蕭寧道:“鎮國公主不是好娶的,這一紙求婚書,未必太沒有誠意了。若是西胡能拱手相讓半國城池,這門婚事同意亦無不可。”

得,這口氣,不是一般的大。果然是蕭寧。

“誰答應婚事是這樣的態度?若是他們同意了呢?”蕭諶一個親爹啊,就算是給他一個國他也不樂意換女兒,別人,或許極有可能給個國來換呢?

說來說去,蕭諶牢記一點。“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若是一開始要的就是你,只要你離開大昌,不計一切,該當何?”

作為父親,既然極看重於蕭寧,他又怎麽會認為無人懂得蕭寧的好,為此不計一切。

蕭寧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還是想說服蕭諶。蕭諶道:“與其想著如何讓他們自亂陣腳的不願意再提起這門親事,我寧可馬上為你定下親事以為回絕。”

“阿爹看重我,自是認為不管別人索要什麽,你都不會願如人所願,並不是世上的人都會如此的看重我,視我如珠如寶。”蕭寧想說服蕭諶,她是覺得此事未必不可行。

要求是苛刻的不假,那也正好可以看出西胡並不是真心想娶的蕭寧,大昌以此為由拒絕這門親事,西胡自己不樂意的事,還能挑出啥錯?

“阿寧,你曾說過,西胡現在這一位汗王不是常人。他既不是常人,未必沒有識人之能,明了你的重要性。

“一個能打下大昌半壁江山,能安定天下的人,為鎮國公主,名不虛傳。能得你,等於得了大昌,用半個西胡換一個大昌,有何不可?”蕭諶也有他的想法,他是斷然不會同意蕭寧說的這個主意,絕不答應。

蕭寧喚道:“阿爹。”

蕭諶再道:“你覺得他們不會舍得,他們何嘗不明白,大昌提出這等無理之要求,也是因為舍不得將你嫁之。既如此,這不過是比的誰更舍得,誰又舍不得。很明顯,我們大昌更是不舍。”

得,言盡於此,蕭寧不得不說,道理還是蕭諶說得是。

“你想讓邊境太平,這點心思我們都能明白。可是,你記住了,用你換邊境的太平,哪怕天下人皆罵我自私,我也坦然承認,我就是自私,就是舍不得。”蕭諶心裏清楚著,也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誰想打蕭寧的主意都不行,半個西胡來換他女兒,他也絕不給他們絲毫可能換走的機會。

“話不說出口,同意不同意一門親事,不過是我們兩方的事。一但我們提出條件,對方答應,主動權就在別人手裏。這一回,你阿爹說得對。這人心啊,最是不能賭。”盧氏若說本來還覺得蕭寧的主意不錯,既可揭露西胡的野心,又能叫西胡內亂不休,倒是可行。

聽完蕭諶的分析後,盧氏不得不說,蕭諶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且若是西胡當真懂得蕭寧的價值,願意答應給出半個國也要娶蕭寧,到時候他們就處於被動狀態了,並不可取。

蕭穎於此時也道:“陛下言之有理。五娘,旁的事都能聽你的,這樁事關系於你,且非同小可,且聽陛下的。”

蕭評亦是同樣的意思道:“陛下所言未無不可。西胡的汗王若是吃定了最舍不得的人是你,答應此事,我們反而落得一個言而無信的名頭。你該明白,我們錯不得。”

大昌至此,蕭寧至此,能得民心,能具威嚴都不容易。

得民心得諸多經營,若想叫人不敢擅動,有威嚴時,同樣亦是不易。

而守住民心,得這威嚴不倒,一步都不能錯。

建立威嚴需得經年積累,可要是想威嚴盡喪,不過是做錯一件事足矣。

蕭諶有一顆愛女之心,也正是因為這顆愛女心,認定這世上定也有跟他一樣知蕭寧好的人,恰是因為如此,他斷然不能賭。

蕭寧或許是把自己看得太輕,輕得以為這世上不會有誰能舍得用半個國來換她。

但想想蕭寧做下的事,大昌能有今日,她厥功至偉,這等情況下,為她舍了半個國,蕭寧亦是知恩圖報之人,斷然舍不得一個如此看重她的人最後連國都沒了吧?

“此事不必再議。原本求親一事,結兩姓之好,自該是你情我願才是。我們大昌國力又不是不如西胡,西胡想娶你,難道我們就非得要把你嫁過去不可?他們倒是想得挺美的,此事斷不可能。”蕭諶決定由他來處理這樁事,不能讓蕭寧插手。

蕭寧是不把自己看得太重,可顯然蕭諶不是那麽想的。

既然蕭諶反對這件事,不就是不算計西胡一回嗎?那就不算計了吧。蕭寧還是很在意某位老父親的想法,不會一味的一意孤行。

蕭寧老實了,蕭諶滿意了。

盧氏在此時再次舊話重提,“如此說來,現在最關鍵的還是五娘的婚事。”

蕭寧再一次感受到眾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她雖然知道回來是躲不掉的,這事定要解決,但你們是不是太急了啊!

用得著這樣?話不多說,一開口就提。叫人的壓力實在非一般的大!

“其實我不急。”蕭寧說的是心裏話,也是老大的一句實話。

“你當然不急,急的是我們,還有整個大昌。”蕭諶瞪大了眼睛,對蕭寧沒有一點自知之明,還敢說出她不急的話,不留情面的懟了!

蕭寧挺直了腰桿,行,他們要是非要論一論,那咱們攤開說個清楚挺好的!

一看蕭寧的樣兒,不少人都懸起了心,看這樣子蕭寧要出招了啊!

“阿爹急,道大昌著急,其實急的不是我嫁不嫁人,許的是誰,而是大昌的傳承。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雖知阿爹年輕,可阿爹膝下無子,獨我一女,叫他們不知道將來他們要向何人盡忠。”蕭寧瞄了某爹一眼,年輕當爹的人,女兒快及笄了,他才三十出頭,正值當年。

等等,不能用這個現代的年紀評論這個當年,畢竟這個時代普遍都是短命的人。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三四十死掉的人,不計其數,這難免有人擔心蕭諶發生個什麽意外,這就出大事了。

當然,雖然蕭諶是跟幾個宰相說得夠直白,宰相們明白,也接受了,並不代表事情解決了。

需知他們幾人接受都不是個事,大昌天下何其多的人,滿朝的臣子又是有多少的人,並不代表他們都能接受。

雖說對於讓所有人接受這一點,他們沒有那麽高的要求,但至少得是大部分的人接受,這樣一來才能免去許多的爭執和紛亂。

“這話不錯。”蕭諶亦明了,但之前他是把蕭寧的婚事,跟理論上人接受蕭寧將來會成為承繼天下,劃上等號的。蕭寧的意思是不能一概而論?

蕭寧道:“其實比起我的婚事,我更覺得解決由我承嗣一事更為重要。”

這倒是,家裏沒有兒子的,獨一個女兒,不讓她承繼江山,這是想讓誰來?

就算能選出個合適的人,蕭寧該如何自處?

問題早就提出過,也專門討論過,其實無論是誰只要提起這個問題都覺得頭痛無比。偏這個事不解決都不成,宰相們為此想破了腦袋,頭發都不知道掉光了多少。

“殿下的意思更是,如何讓人先接受女子可承嗣一事。”清河郡主同樣也面臨了蕭寧的情況,姬氏到她這兒,兄弟都死光了,就剩下她一個,姬氏的爵位其實早就該定下,只不過考慮到讓清河郡主直接承爵,那可能會引起很大的紛爭,此事只能暫緩。

“伯母,你這麽當著長輩的面喚我一聲殿下,我擔心會被打。”蕭寧既然過了那一關,此時喚起伯母,她不得不認了!

清河郡主的臉騰的一下紅了,蕭寧方才只是一致打招呼而已,根本沒有真正當面喚伯母,這回倒是喚了,以至於讓她這一時間甚是不好意思。

“人面桃花。”蕭寧看到臉上似是染了上好胭脂的清河郡主,再一次打趣。

“咳咳。”蕭評於此時輕咳一聲,無聲地提醒蕭寧,這麽當著他的面敢戲弄他的王妃,記得他這個伯父嗎?

“說正事,說正事。姬氏的爵位,伯母有意承之是否?”有些事,早年她們已然達成一致,此刻不過是為了再確定,避免引起誤會。

“不錯。”姬氏的爵位,當初是蕭寧答應過會給到她的,這一點清河郡主從來沒有忘記過。

從來不提,那都是對蕭寧的信任,知道蕭寧從不是信口雌黃之人,她答應下的事,一時不給,並不代表以後不給,她只管耐心的等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以清河郡主承繼姬氏爵位投石問路,這是蕭寧想做,同樣也是清河郡主願意的。

天下從來沒有白吃的午飯,清河郡主要達到一定的目的,就要有心裏準備,她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蕭寧聽清河郡主說完,這一家子,包括蕭評這個親王在內,沒有一個對清河郡主要承爵一事表現出半點驚訝。

可見在他們心中,這個事是早就數的。

“那這就提一提?”蕭寧問到了清河郡主的打算,她還是同樣的意思,這個不用考慮了,就是問問在場的人是不是同意開始操作了?

蕭諶的視線落在蕭評的身上,“五哥?”

這個事要說影響最大的人自是蕭評,蕭諶是沒有任何意見的,這可是在為蕭寧鋪路,這個時候不解決這些問題,那是要等到什麽時候?

解決完承爵一事,往後蕭寧就可以專心地處理別的事,比如婚事到底怎麽定法。

蕭諶總覺得蕭寧早就想好了往後的事,只是事不到頭,她就是等著,一步一步,在此之前守口如瓶,直到走到那一步後她再說出口。

這樣也好,不急於過早的讓人知道她的打算,便無人能借機對她做任何事,穩重沈著,現在比任何事都要重要。

蕭評道:“成親之前,我已知此事,也說過將來定助之。”

有些話,蕭評是不樂意和任何人提起的,哪怕那是親兄弟也一樣。

此刻道出這話,引得一眾人側目,同時也讓人不禁地腦補,這老夫少妻的,將來還不知道怎麽相處。

除了這個事達成了一致,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

蕭寧好想問問!

好在忍住,蕭評是斷不可能跟大家一起討論他們夫妻之事,清河郡主,那也是說一半留一半的,她就別指望太多了!

“如此便可為之。”蕭諶最著急就是想知道蕭評的想法,蕭評既然同意,此事便沒什麽問題了。

“如何做?”盧氏於此時再問出另一個重點,有這個打算,是不是想想細節。

清河郡主於此時接話道:“由前朝臣子出面,提醒姬氏爵位未定,言及姬氏血脈當以承之。”

主意清河郡主早就想好了,或許是早就已經準備妥當,不過是等一個機會,能夠光明正大的說出口。

果然,成功總是給有準備的人。

“好!”清河郡主嫁入蕭家這一年,盧氏與之相處甚多,亦明了這不是一個信口雌黃的人,此事關系的不僅僅是蕭寧的將來,而且是清河郡主的眼前。

捉住機會,清河郡主將不再是清河郡主。

女侯,大昌已然有了第一個女侯,再來一個女國公,而且是承爵位的女國公,有何不可?

“此事就此定下。”蕭諶就不問細節了。

清河郡主竟然有了人選,這個人能為她所用。如何造勢,令天下人都覺得她繼承爵位理所當然,何嘗不是要看清河郡主的準備。

盧氏目光落在蕭寧身上。

在蕭寧或是有意或無意的情況下,她的身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或許暫時不能彰顯他們能幫到蕭寧什麽,長久些,總能看得出來的。

這也讓盧氏心中稍緩,蕭寧是個聰明孩子,從前做了許多,到了如今這一步,更是關系重大,她更希望蕭寧能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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