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送上門挨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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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又如何,這裏可是周家,是周七娘的地盤。

“諸位上門為客,我敬諸位幾分,不代表諸位有資格對我周家的事置喙。若是諸位還想對我周家的事說三道四,恕我不送。”周七娘在這兒應付他們,更需要將情況對他們說清楚,想在她家對她家的事指手畫腳,他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走!”都被人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就真是顏面盡失了!

周四娘眼中盡是冷意,壓根不在意他們如何怒氣沖沖,亦或是心懷怨恨。

世族之間的交好,哪怕世襲聯姻,看似是牢不可破的關系,實則不然。

每一家,每一人都有自己的盤算,他們從來都是唯利而圖。若不是這一回周七娘做的事損及到他們的利,更有可能讓他們因此不得不陷入其中無法破局,他們會把周家的事當回事才怪。

人自離去,周七娘依然要做自己做的事。

***

這會兒的蕭寧眼前,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說是不速之客,那是因為這個人的出現不在蕭寧的預料之中,而且她這走了大半年才塞她手裏的人,蕭寧見面第一眼便問:“你怎麽惹了阿舅了?”

面前的郎君眉清目秀,與孔鴻有幾分相似,正是孔鴻的長子孔義。

臉長得是眉清目秀,體形高蕭寧大半個頭,看起來與成年男子差不了多少。

面對蕭寧的問題,孔義睜大眼睛道:“我哪有。本來一開始我就說要跟公主一起出來的,是阿爹不肯,打不過我,最後還用計,把我困在家裏了。後來,後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反正阿爹同意我來尋殿下,讓我當殿下的侍衛。我保護殿下。”

比起孔鴻的文質彬彬,孔義多了幾分豪邁,拍著胸膛保證的時候,尤其像個男兒!

蕭寧道:“那就更奇怪了。你也說了,阿舅原本是不同意讓你出來的,你本事不到家。”

“誰本事不到家!”蕭寧嘴快地說了一個事實,不想竟然惹得孔義都炸毛了。

他炸他的,難道蕭寧會怕他啊!一眼掃過孔義,蕭寧道:“就你這樣,你倒跟我說說,你哪裏像是本事學到家的樣兒,連氣都沈不住。”

直把孔義噎得半死,這倒是實話!

那無法反駁了,能怎麽樣?

孔義小聲地道:“就是因為本事沒到家,更應該出來歷練,再沒有比跟隨公主殿下長長見識更能學到本事的事兒。殿下,咱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可不能不管我,不理我!”

現在這情況,反正他是出來了,親爹能答應那是不容易,孔義明了,若想這件事就此定下,必須要讓蕭寧點頭答應這事。

但凡蕭寧要是覺得他的本事沒學到家,想把人送回雍州,這送回去了,他是休想再出來!

“是從小一起長大不錯,可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阿舅那是文武雙全,你吧,空有一身蠻力,腦子不好使!”蕭寧說到這兒,搖了搖頭,很是為孔鴻操心。

想他一個文武雙全的大好男兒,竟然養出一個只會用武力的兒子,不知他是有多憋屈。

孔義更是要抗議,“公主殿下,可不能這麽打擊人,我怎麽樣也是你表兄。”

最後一句小聲地在蕭寧的耳邊提醒,讓蕭寧別把這樁最重要的事忘了。

“你看看我身邊連最親的堂哥我都沒留。”蕭寧對於拉近關系這個事,只想提醒孔義,她可是連親親的堂哥都無視的人,再想拿關系說事兒,門兒都沒有。

孔義!!!

就這麽沒有一點的私情可徇?

孔義為難了!他就知道,這天下間最難對付的人除了他爹,就是蕭寧了!

“殿下,那你也得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給我看,我絕對是有真本事。”孔義莫可奈何,只好再接再厲勸說蕭寧,好讓蕭寧同意這樁事。

“你這麽小,有必要那麽著急嗎?”十二歲的人,急於求功名做甚,好吃好喝好玩的過他美好的童年不好嗎?怎麽就著急的往大染缸裏跳?

孔義一個眼神掃過蕭寧,“殿下,你可是八歲就上戰場。再往前一點說,小仗你是何時去的?”

覺得孔義太小,不想讓人上戰場,蕭寧怎麽就不想想,她是何時上的戰場?

蕭寧閉上了嘴,好嗎,是她說錯了話。

就她這個情況,最是沒有資格說人家年紀小,讓人在家裏再歇歇,養大些再出來。

“年少成名,我現在是連玩耍的機會都沒有。你是知道的,無數人盯著我,要是出半點岔子,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蕭寧以過來人的語氣說話,不就是提醒孔義,別以為年少出名就是好事!

“那殿下你不是挺高興的?再來一回,殿下肯定也會這麽幹。”孔義眨眨眼睛,怎麽都覺得蕭寧在這個事情上,哪怕是想勸孔義悠著點,這要是再來一回,肯定還會選擇走這一條路。

“好吧。”孔義看起來也是選擇了他自己想走的路,她是想讓人家好好地過他的童年,甚至想讓這玩耍的時間更長一點,叫他可以盡情的開心過日子。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她自己選的路走下來,多少人擔心她的,她需要人為她諸多憂愁嗎?

顯然是不需要的。

既如此,將心比心,孔義選擇出現在她的面前,要成為她的侍衛,要邁出第一步,亦是經過深思熟慮,斷然不會後悔的。

“殿下答應留下我了?”孔義也是擅長捉住重點。

他是沒想過能說服蕭寧,現在如願以償,可把他樂壞了,趕緊要一句準,可不許糊弄過去了!

“留下來就得聽我的。我說一你不許說二。”蕭寧可知道這一位還年輕,易沖動,孔鴻是費盡心思想磨礪他,無非想讓人沈穩些,幹練些,可惜無用。

知他的長處與短處,蕭寧就得有言在先,要是誰敢違背,從哪兒來回哪兒去,沒有商量的餘地。

“成,我都聽殿下的,殿下說什麽是什麽,若是有違此諾,殿下便將我打發回雍州。”孔義很是自覺,明了蕭寧最想做的是何事。

“不錯。”人如此的自覺,蕭寧都不好再說什麽,就此定下。

“不過,你從雍州來,算算日子早該到才是。”蕭寧手裏拿著孔鴻的信,別的內容沒太仔細看,但這落款的日子,細細算來,有人半道上是做甚去了?

“要是直奔兗州當然早到了。殿下在揚州,我原以為殿下奔梁州去的,我就早早的往梁州去等著殿下。等啊等,等了好幾日才知道,殿下竟然往兗州去了。”說到這裏孔義亦是怨念,想他快馬加鞭的趕來,不就是想趁早碰上蕭寧,結果倒好。想給蕭寧一個驚喜,倒是白耽擱了幾天。

“少動些心思吧你。”蕭寧一聽只給了孔義一句話。

孔義可不滿了,“我不就是想早些見到公主殿下,哪裏動什麽心思了,殿下實在是冤枉了我。”

蕭寧道:“你不就是想在梁州等著我,想給我一個驚喜。知我在揚州,偏不入揚州,倒是想賣弄你的聰明,以為我定是會去梁州?”

賣弄聰明什麽的,孔義可不認,“要不是兗州出事,殿下必入梁州,再往荊州才到兗州。”

不就是猜到蕭寧的行程安排而矣,不算什麽事兒。

蕭寧並不否認,“正好應了一句話,人算不如天算!你可得記牢了。”

讓人引以為鑒。孔義道:“盡人事聽天命,這跟天鬥,那我肯定是鬥不過的。這天下間能跟老天鬥一鬥的人也就只有殿下。我哪敢跟老天叫板。”

話說著更是想起蕭寧最近傳得神神叨叨的事兒,孔義湊過去在蕭寧的耳邊輕聲地問:“那些詩都是老天爺教你的?”

蕭寧都把話放出去了,真真假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保持口風一致。

要想騙過外人,第一個要騙過的就得是自己人。

“不然這麽多佳句,是我能作得出來的?風格各異的詩詞,其中更是有那情義綿綿的詩詞,我看起來像是經歷過這情義的樣兒?”蕭寧跟孔義說話,用不著太繞彎子。

這麽一個楞頭青,想讓他相信,將心比心就成。

孔義頷首,“說得對,你才多大的人,自小也沒吃過苦,聽你吟的那些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經了多少家破人亡,悲歡離合了。”

若不是有那樣的經歷,是寫不出那引人共鳴的詩來。

孔義腦子或許不如親爹那樣轉得飛快,詩詞還能讀得出來好壞的。

好的壞的,其中的感情怎麽樣的,哪裏是不經歷過的人寫得出來的。

“除了老天教我,你倒是說說,這些詩詞我從哪裏弄來?”蕭寧要的就是這認可。這不僅僅是孔義一個人的想法,亦是這天下人一致的想法。

不曾經歷過的悲歡離合,蕭寧年紀尚幼,再是聰明絕頂的人,悲歡離合不曾經歷過,是寫不出那滄桑的詩。

蕭寧非明白,這也是她從始至終,從未想過將名家名人之佳句據為己有的原因。

不擅長作詩的人,楞是作詩,總有藏不住的時候,若叫人揭露,才是真正的顏面盡失。

不懂作詩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世上能人千千萬萬,中華上下五千年,古往今來也就出了唐宋八大家。可見詩人,尤其寫出絕好之詩詞之人,可遇不可求。

“老天該多教你些本事,這些詩詞好是好,關鍵時候也不能保命。”孔義毫不掩飾這份嫌棄。

蕭寧......

她竟無言以對!

文壇之作,可興天下文化不假,更能亙古流傳,顯文化之興,也能將文明傳承,叫後世知道,有這樣的王朝出了眾多文人。

但於本人實際來說,詩詞關鍵時候確實救不了命!

“殿下,在理吧?”蕭寧不作聲,孔義怎麽說都是跟蕭寧從小一起大的人,豈不知蕭寧的反應代表的意思,笑瞇瞇地問來,不過是想得到蕭寧的認同。

從小到大,腦子轉不過蕭寧的,打架有時候也打不過蕭寧的人,內心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夠讓蕭寧認可他一回,稱讚他一回。

本以為這想法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沒想到啊沒想到,有這樣的一天,他竟然可以如願。

喜上眉梢的人,迫不及待的讓蕭寧把肯定的話說出口。

蕭寧掃過孔義一眼,總有一種有人要得意的感覺。

“理不錯。文可□□,武可定.國。兩者缺一不可。你要是一味只學武藝,不修文德,將來有你吃虧的時候。”蕭寧好言相勸。

孔義馬上道:“我自小同殿下讀過書,又不是不識字,但凡殿下和我爹只要不想我成大家,就我學的這些書,夠了。”

這確實也是。孔義讀書識字,能背的詩詞亦是不少,兵法更是有所涉及,比起一般人,他已然極不錯。可是他有那樣一個親爹,再有一個蕭寧襯托,叫人不由地對他寄以更多的希望。

“殿下,我也算是難得有一回說話能讓你點頭認可的!”孔義見蕭寧陷入沈思,不得不說,好吧,這確實是大好機會。

“知道如今大昌內年輕的將領,他們同你一般也曾讀書識字,至今日,他們同樣更是讀書識字,研究兵法嗎?

“你縱然不想文武雙全,我卻想為大昌培養出更多文武雙全的將領,能文能武,往後看一群文人還敢不敢說武將粗鄙。”

蕭寧倒是想為武將爭氣,亦不想他們叫人看輕了!

這種想法,孔義是不會明白。

孔義一向考慮得簡單,確實沒有料到蕭寧思慮的竟然如此的周全,捉了捉腦袋道:“殿下,這不讀書就那麽不妥當?”

“想想從前的大興,那治天下的人是何人,如我們這些武將,哪怕為朝廷出生入死,在朝廷眼裏都不值一提。一群坐而論道的文人,倒是敢指揮武將打仗,天下間還有比這更滑稽的事嗎?”蕭寧感嘆,亦是覺得這重文輕武啊,不說其他,只說宋朝好了。

文臣可以在皇帝的臉上唾沫,武將呢,處處受制於人,最後江山葬送。

天下臣子,既分文武,本就是缺一不可的。從前的王朝如何他們管不著,從大昌朝開始,文臣和武將,都是一視同仁。

但就算朝廷願意一視同仁,想是武將們心裏也有數,想讓文臣們真正的看得起他們,就得拿出真本事。

文臣對武將的輕視,不就是覺得武將只會在戰場上打打殺殺?不懂得治理天下的道理,也治理不了這個天下?

既如此,就讓武將學得跟他們一樣,文武雙全,鬥嘴也能勢均力敵。如此一來,看文臣還怎麽欺負武將。

孔義捉了捉腦袋,頭腦簡單的人,想的也簡單,以為走武將的路,往後不用跟文臣吵,結果突然發現,那是癡人說夢。

他要是將來想打好仗,就得能跟文臣他們抗衡,讓文臣就算再怎麽想,也休想占武將的便宜。

“這,其實陛下對這事在行,還有我爹,他也是個中好手,有你們在,我就不用了吧?”孔義明了這個理,那不是還有靠山嗎?

既然有靠山,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太考慮這個問題?

得,這是指望別人呢?

“聽說過一句話嗎?”蕭寧就知道,孔義這家夥心裏不知道攢了多少事,莫以為他頭腦簡單,該想的人家都想過,只不過想的都是如何犯懶。

“什麽話?”孔義聽到蕭寧詢問,馬上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蕭寧說話更是往人的胸口上用力一拍,想把人拍得清醒點,別那麽犯傻了。

孔義被拍得有些疼,蕭寧也是練過武的人,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小娘子,以為這打在身上就是做做戲。

恰恰相反,蕭寧想讓他長長記性,特意下了狠手,痛是必須的。

“再說句不好聽的話,你能活多少年,阿舅他們長我們多少歲?將來總有他們護不到我們的時候,難道那會兒你就不活了?

“還有,你是為人兄長的,不思為兄弟計劃,你倒是想讓你爹一味的護著你,為你掃清障礙。這話你也敢說出口。”

蕭寧毫不掩飾對孔義的鄙視,就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孔義面露羞愧,這,這好像確實是不太應該是吧。

“你要是那麽想靠阿舅,趁早回去得了,你是阿舅的長子,將來阿舅的爵位肯定歸你。你還上什麽戰場,爭什麽功名,且安安心心地呆著,享這榮華富貴便成。”蕭寧就差指著孔義的鼻子罵人了。

“不是,我沒那麽想。”孔義一個少年,哪裏能扛得住蕭寧這麽罵,連忙解釋,萬望蕭寧別再繼續的罵下去了,他真不是那等要當廢物,坐等繼承家業的人。

“你沒想靠你爹?你不僅想靠你爹,你還想靠我爹。”蕭寧都不思靠爹,好啊,孔義倒是打起她爹的主意,斷然不能容。

孔義那叫一個冤啊!他不過就是隨口一句,靠他爹他說得都理不直,氣不壯了,靠陛下什麽的,那就更是氣弱了!

“我,我錯了,我不該想著靠爹,更不該要靠陛下,我該跟殿下一樣,誰都不靠,就靠我自己,靠我自己。對吧,殿下?”求生欲強的人,一但發覺不對,馬上改口。

只這額頭滴落的汗珠更是顯露他這一刻的慌亂!

嗚嗚嗚!他不就是想偷個懶,怎麽就偷個懶而已,在蕭寧這裏都成罪無可恕的事兒了?

納了悶的人倒是想讓蕭寧解釋一下,可惜這會兒看著蕭寧盯著他的樣兒,他實在是沒有膽子把話說出口,就怕再被蕭寧罵得狗血淋頭。

“想靠回家靠去。到我這兒來,我還以為你長本事了,想靠自己的本事立足於天下,還想高看你一眼,哪知道你就這麽沒出息。”蕭寧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孔義一個體型高大的人,被蕭寧罵得恨不得縮成一團,都不想在蕭寧的面前出現了。旁觀的人不由掩口而笑,只能說犯蕭寧手上的人,早該有心理準備才是。

“我錯了,我錯了,往後我再不敢存此心,殿下且饒我這一回。”孔義恨不得豎白旗,只盼蕭寧口下留情,千萬別再罵他了!

“往後跟著歐陽先生讀書。”既然知錯要改,好說,該讀的書給她讀了。

“我會間隔三日考一回,若是過不了關,你自回去。”蕭寧當機立斷,這就把孔義要做的事定下。

孔義瞠目結舌,正想抗議的,蕭寧一個眼神掃了過去,“不樂意也成,自哪兒來回哪兒去。”

直把孔義要脫口而出的話全都嚇得噎了回去,蕭寧自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他要是敢抗議,蕭寧就能立刻讓他收拾東西回家去。

可憐的孔義好不容易才尋到蕭寧,就是想跟蕭寧長見識的,不想這才剛來,幾句話的功夫他就把自己賣了。

在家不想跟親爹讀書寫字,到了蕭寧這兒,不想讀也得讀,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孔義都不敢跟親爹那樣吵一吵,爭取少點作業,只怕蕭寧馬上讓他回去。

他是真不想回去!

那,孔義還能怎麽辦,老實地道:“殿下,我一定好好學!”

沒有選擇權利的人,面對蕭寧說一不二的架式,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聽話。

要知道蕭寧跟他那是一照面就把醜話說前頭了,若是不願意按她的吩咐去辦的,自回去。

“可是,我是來跟殿下當侍衛的?”不能光明正大的抗議,提醒一番總是可以的。

他不是來找蕭寧學習的,真要想學的話,他在雍州多少名家在,想學什麽不成。

“耽誤不了。”打一巴掌得給顆甜棗,蕭寧不會一味的壓制人,叫人都把她恨上了。

張弛有度才是用人之道。

“歐陽先生亦是文武雙全之人,學好了文,武方面,他也會不吝嗇指點。”蕭寧還得讓孔義知道,他面前的這一個人並不是單純的文人,他要是肯下苦功夫,好處必是有的。

本來蔫了的人,這一刻馬上來了精神。

打量的視線落在歐陽齊的身上,歐陽齊原是看戲的人,一會兒的功夫他倒成了戲裏的人。

不過,蕭寧的人,只是代為調.教一番,若不是傻子,教教亦無妨。

歐陽齊審視的目光落在孔義的身上,孔義整個人寒毛豎起,原本高興的人感受到歐陽齊身上的氣息。立刻明了,蕭寧所言不虛,這一位是有本事的!

***

傻乎乎的孔義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甚是以為能跟在蕭寧的身邊,還能有一個高手指導,小日子過得甚是不錯。

事實上,孔義作為侍衛,原本應該負責蕭寧的安全的,不過這大多數的事兒都是玉毫在做,蕭寧不知是有意或是無意,就讓孔義跟在身側,且讓他聽著她吩咐玉毫辦的事。

聽著聽著,孔義只想說,一個侍衛要懂的東西那麽多嗎?

玉毫那算是老相識了,畢竟孔義自小看到玉毫跟在蕭寧的左右,他倒是知道玉毫是個什麽樣的身份。

結果發現,他不過是蕭寧身邊的一個隨從罷了,這上至國家大事,下至人之衣食住行,他是無一不精!

發現這一點後,孔義的身心受到極大的打擊,蕭寧卻覺得這還不夠。

“你自詡本事了得,玉毫你也算是老相識了,知道他跟在我身邊的日子並不算太長,自然也是不如你自小由阿舅親自教養,不管是文韜武略,都是阿舅手把手教的。

“文方面,你跟在我身邊這些日子,應該看出來了,他可是無一不精。我手裏的事,無一他不涉及,無一樣他不能為我打理。

“且比一比你最引以為傲的武吧。我年紀小你一歲,依你的性子,你也不樂意跟我比。畢竟贏得不光彩,輸了更沒臉。”

一語道破孔義對她的看法,比文萬不用比,他知道連蕭寧的皮毛都比不上。比武吧,一個郎君,跟一個小娘子比,還是一個小他一歲的小娘子,傳揚出去他還用做人?

孔義是不管蕭寧的武藝水準在哪兒,那是打死都不肯跟蕭寧交手的。

好啊,反正蕭寧只是想讓孔義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同輩中他是佼佼者,並不能代表什麽。

若是他不思上進,早晚有一天他必為他人的手下敗將。

孔義一個侍衛,現在就是一個侍衛,如何做好一個侍衛,歐陽齊大致跟他說了,果真是一點特權都沒有。而這一切都是蕭寧的意思!

既然要當侍衛,就得老老實實地記住他該如何做好一個侍衛。

玉毫顯然是蕭寧身邊的一把手,可以說事事一把捉,裏裏外外的事都由他負責。

“跟我打你是不樂意,那就跟玉毫比比吧。”蕭寧看穿孔義的心思,丟下這話,孔義眼睛都亮了!要是能和玉毫分出勝負,他就可以在侍衛中露臉了!

孔義對蕭寧的提議,瞬間來了精神,不難看出他的興奮。

“能得殿下身邊的人指點,這是我的榮幸,請!”孔義這兩天叫歐陽齊揍得不輕,吃過不少苦頭。

看玉毫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樣兒,他瞬間來了興致,終於能露回真本事!

卻不知道他那一副可以單方面打人樣兒,落於其他人眼中,叫人皆是低頭一笑,真是個單純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蕭寧讓來試他的人,他以為就表面看起來的無害?

玉毫擡眼看向蕭寧,蕭寧道:“孔郎君有心討教,你且好好地與他過過招。不必手下留情。”

得此令,玉毫明了,立刻道:“殿下放心!”

蕭寧要達到的目的,玉毫既知,自然要叫蕭寧如願以償。

孔義高興地招呼道:“那我們往外頭去,房間內不好施展。”

架要打,還得放開打,這屋裏太窄了。

“請!”玉毫並無意見,且由孔義說了算。

兩人朝蕭寧作一揖,這便齊齊往外去,蕭寧並不動,她這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況,且讓他們打。

“依歐陽先生所見,阿義能在玉毫手裏過上幾招?”蕭寧算是對各自的本事都有數,亦想聽聽歐陽齊的意見,孔義的身手和玉毫一比,差距有多大。

“若孔郎君不曾輕敵,可過兩百招,若是輕敵,怕是過不到十招。”歐陽齊的判斷都是根據人的性格得出的定論,畢竟玉毫是個擅長捉住機會的人,亦喜歡速戰速決。

孔義本事是有,不夠謹慎,不謹慎的人,總是不及小心的人。

玉毫的一張臉確實很有欺騙性。

歐陽齊突然問:“當日在揚州時,殿下提及曾見一個被世族欺辱的庶民郎君,正是玉毫?”

“正是。”蕭寧當日並未說起故事的後續,很多人其實並不想要知道後續。亦不明白,被人踩在腳底的人,不想再重蹈覆轍,他為此要付出多少努力,如今又是何等的模樣。

“不錯。”歐陽齊同樣不想多問,他僅是對眼前的玉毫給予評價,能文武雙全,能成為蕭寧的左右手,能無人再敢欺,不易。

蕭寧側過頭問:“先生,你說若是世族與庶民再無區別,這世道還會有那麽多人遭受不公平嗎?”

“沒有世族與庶民之分,依然還會有其他。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歐陽齊並沒有那麽多的想法,亦從來不認為那些刻在骨子裏的輕視,差距,是能輕易抹去的。

“也是。”蕭寧問完得了答案,亦想到她曾所處的時代,平等啊平等,又哪裏來的絕對平等?

富民以令民安,這已然是莫大的幸事。

“殿下,周七娘求見。”蕭寧視線落在過招的兩人身上。阿青來稟,卻是周七娘來。

歐陽齊於此時道:“殿下有一句話說得不錯,此女與旁人皆不同。”

無人如周七娘一般為了達到目的可以連父親都舍棄。

不過周七娘能借楊太尉一事架空周家家主的權力,至此由她執掌周家,這何嘗不是莫大的本事。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我要什麽,朝廷要什麽。”蕭寧縱然因為周七娘連親爹都能大義滅親一事確實心有芥蒂,但周七娘似乎要的並不是蕭寧的信任,而是要讓蕭寧覺得,她是一個可用之人。

“不需要殿下和朝廷的信任,急朝廷所急,做朝廷想做而做不到的事,這等本事,亦非常人。”能讓歐陽齊稱讚的人並不多,周七娘算是其中一個。

“請。”蕭寧還是禮遇之,畢竟信不信人是一回事,到如今,蕭寧還是願意讓這樣的一個人說一說,她來見她所為何事。

每一回見周七娘,蕭寧都有意外之喜。如今再來,蕭寧豈能不見。

很快周七娘行來,在看到玉毫和孔義過招,連餘角都不看一眼,好似什麽都看不見。

“先生還是小看了阿義,他雖然輕敵,叫阿舅手把手的教出來,有時候身體比腦子動得還要快。”蕭寧見至今依然勝負未分的兩人,如此輕讚一聲。

歐陽齊擡了眼掃過道:“改日有機會,我定要與左仆射討教一二。”

蕭寧對此道:“我阿爹說改日若有機會,定與先生討教一二。”

作為有真本事的人,碰上算是不錯的對手,豈能不思交手,活動活動筋骨。

“陛下有意,自無不可。”歐陽齊想的沒有那麽多,亦或是跟在蕭寧身邊的日子長了,叫他縱然不曾與蕭諶多有往來,但想能教出蕭寧這樣一個女兒的人,必不會比蕭寧差到哪裏去。

蕭寧瞧到周七娘已然進屋,輕聲地道:“想是阿爹聞之亦歡喜。”

“殿下。”周七娘站在不遠處,朝蕭寧作一揖,客客氣氣。

“請座。”蕭寧禮遇之,請人入座,不必太客氣。

自有人將蒲團放置於周七娘的面前,蕭寧起身走了過去,與之相鄰。

周七娘本欲跽坐下,見蕭寧行來,連忙起身,蕭寧將之按下道:“與我不必如此拘束,我一向不喜歡那諸多規矩。”

話亦是不錯,蕭寧幹脆地席地而座,拿著蒲團來的阿青一時不知是該留還是該走。

最後還是阿金拉了拉她,且讓人走吧走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直說。”蕭寧亦不繞彎子,且讓周七娘說來!

周七娘道:“兗州有一個人,相貌醜陋,然飽讀詩書,且有平定胡人之策,七娘欲薦之。”

確實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之人,這番前來便是要薦人以用。

舉察之制,上至君王,下至百姓,人有愛美之心。長得不好看的人,舉薦的人沒有,便是薦了上去,於君前也多是被刷了下來。

諸如是,最後相貌醜陋之人縱然再有文采,再有本事,亦無人薦之。

“平定胡人之策?那我果真要見一見。”蕭寧不能說她不是一個看臉的人,然比起臉來,蕭寧更看重人的本事,若是本事不錯的人,蕭寧豈能不收為己用,“人可隨你同來?”

“已在外侯著。但,此人相貌奇醜。”周七娘本身就是一個相貌醜陋之人,蕭寧見她時眼中並無半點嫌棄,亦無憐憫之意。

可這一位……周七娘想到他那一張臉,最終還是決定同蕭寧再提幾句醒,萬望蕭寧莫因毫無準備而受到驚嚇。

周七娘觀蕭寧行事,心裏同樣拿不準,萬一因此人太醜嚇著蕭寧,該如何是好?

“若我連一個人父母所生,非他所願而能改的相貌都容不下,七娘以為我還能容什麽?比起容貌是天生的,本事卻是靠自己習得。你只管讓人進來。”蕭寧聽著周七娘再三重申,且安撫地與之道來,讓她只管讓人進來吧。她真不是那等膽小之人。

周七娘觀蕭寧並無半分玩笑之意,終是應下道:“唯。”

這便要出去請人。

蕭寧道:“既是有此安定天下之策者,吾當親自相迎,走。”

頗是叫周七娘驚訝,最後還是道:“未必盡如殿下所願。”

“世上之事,豈能盡如人願。然有一線可能,我輩自當以禮相待。”蕭寧對待有才之人的態度,豈能多有變化,叫人拿不準她究竟算是怎麽樣的態度?

詔令最忌朝令夕改,為人也最忌說一套做一套。

從前蕭寧在人前是如何大喊有教無類,唯才是舉的。一個能安定胡人的人,她還舍不得親自出面相迎,給人最高的禮遇。

蕭寧整理了身上的衣裳道:“有勞引見。”

連對周七娘亦是一般的客氣,絲毫沒有用完人就扔的意思。

“唯。”周七娘明了蕭寧的態度,如何還能拒絕。起身朝外走去,至於此,正好孔義被玉毫打倒在地,就摔在周七娘的面前,周七娘波瀾不驚,對於孔義汗流浹背的樣兒似若不見,僅是乖乖的立在一旁。

“不打了,不打了,我打不過你。殿下,你,你這是欺負人。”孔義打得心累,更不忘控訴一旁正好行來的蕭寧,想說她太可氣了,竟然騙他挨揍!

蕭寧居高臨下地瞟了坐地上的人一眼,“難道你以為我會送人給你欺負?”

直把孔義噎得半死。孔義一屁.股坐下道:“我不管,他本事了得,殿下得讓他也教我!”

喲,這是跟蕭寧耍起無賴來?

“知道上回在我面前耍無賴的人是何下場?”蕭寧僅是如此一問。

孔義腦子轉不過彎來,不明所以的看向蕭寧,下一刻被擲出,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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