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打人者下場

關燈
管事心下憂愁,明面上還不能顯露出來,擔憂的眼神落在蕭寧的身上,更不希望這一位再出聲了。

人群中被點了名的人起身,只見是一個二十來歲模樣,看起來顯得瘦弱的男子。坦胸露頸,迷離的雙眼落在蕭寧的身上,帶著困惑不解地問:“你是何人?尋我何事?”

不錯,此人正是周二郎。

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的,做的卻不是人事。

“蕭寧!”蕭寧自我介紹一番,本來屋內喧嘩,哪怕來了個小娘子,還是個相貌出眾的小娘子,那對他們而言都不是個事兒,只要弄清楚這小娘子為何而來,也有正主解決。

結果聞蕭寧之名,這名字天下人誰不是如雷貫耳,哪怕是引人進來的管事,斷然也想不到,她引來的竟然是這樣的一位,這,這......

四下一片死寂,打量的眼神落在蕭寧的身上。

有人咽了咽口水,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鎮國公主蕭寧?”

“正是。”蕭寧答之,席地而坐,絲毫不見外。迎對在場的人,目光最後落在周二郎的身上,“我為何而來,想是郎君心知肚明。”

這便是回答了周二郎所有的問題。

“嘡!”酒樽落地,便是那桌上的碟子碗筷,都被不少人打翻了。

蕭寧的殺傷力可見一般!

“你,你欲何為?”周二郎酒喝了不少,卻叫蕭寧一個名字驚得酒得一下子醒了,尤其聰明地知道該如何回答蕭寧這個問題。

“沒什麽,我蕭家人素來不是隨便任人欺負的,你打了我家姐姐,按我的性子,自當以牙還牙,以血還血。”蕭寧坦率亦霸氣,視線所到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周二郎冷笑一聲道:“那是我們夫妻間的事,還輪不到外人插手。”

“外人?當日親眼見你打人者幾何?誰是內人,誰又是外人?你連裏外都分不清楚,如此也敢自詡有才?”蕭寧倒是不忘初衷。一群自以為多讀了幾本書就天下無人能及的人,好啊,且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叫讀書多。

“你敢辱我?”周二郎博覽群書,一向為人稱讚有才,不想今日既然被蕭寧一個小娘子置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辱你又如何?”蕭寧就是辱人,且要專挑他們以為無人能及之處而攻之,打敗他們,且看看他們有何話可說。

周二郎指向蕭寧,“天下文人學子,誰人不敬之,重之,你目中無人,辱及於我,可是不把天下學子放在眼中?”

“你能代表了天下士子?你以為有才,不過是你自詡博覽群書,實則不然,這天下之書,天下的道理,你沒有讀過的,懂得的,數不勝數!你,還沒資格為天下士人之典範。”蕭寧就是挑釁,打人就得打臉,尤其要打得對方鼻青臉腫,叫他這一輩子都休想在天下人面前擡頭挺胸。

“你一個小小娘子,也敢置喙於我,我讀過的書,或許不及於天下名儒,比你綽綽有餘。”周二郎氣不打一處來,斷然不能容忍蕭寧於大庭廣眾之下,置疑他讀過的書少。

“是嗎?若我讀過的書你說不出出處呢?”

“斷無可能。”周二郎虛長蕭寧快一輪,自幼勤奮好學之人,怎麽可能比不上一個小娘子讀的書多!

且論世族藏書,天下難有人能出周家左右。

論讀過的書這個事兒,他定然是贏定了。

蕭寧冷笑地道:“你們賭一賭,若是你讀過的書是我不曾讀過的,我且自打耳光一記;反之,我讀過的好書好詩好詞,你不知出處,你便自打耳光一記,一首一個耳光,如何?”

作為一個熟讀唐詩宋詞三百首的人,原本不想用來忽悠人,可是事到如今卻不得不用。

自視甚高,目中無人的家夥,以為他多讀了幾本書,就想成為士人的典範,為了成為這個典範,更是連妻子都能拿來作伐子?

他想向天下人證明,他周二郎是威武不屈,極有風骨之人。天下人畏於蕭氏之威,他可不怕!若是蕭家想在他家耀武揚威,不守周家的規矩,郡主又如何,他照樣不容。

行啊!他想向天下人證明他的才華,風骨是吧,蕭寧便要將他的所謂才華和風骨都擊潰得蕩然無存!

周二郎萬萬想不到蕭寧竟然敢打這個賭。

“諸位可要一起?”蕭寧挑動眉頭,在場自詡有才之人可不是一個。

面對蕭寧這樣送上門來為他們漲氣勢,名揚天下的機會,他們若是舍得不參與,蕭寧把姓倒過來寫。

皆是對蕭寧不滿之人,他們聚集在此,也多是說起對朝廷竟然讓女人出頭一事十分不滿。

說起蕭寧,若不是沒有辦法,他們早就將蕭寧拉下馬了!

現如今蕭寧送上門來,看樣子要對付的不僅僅是一個周二郎。

她倒是狂妄啊!竟然敢以一己之力對戰這十數人?比的還是讀書這一點?

行啊,素日他們想不出對付蕭寧的辦法,現在蕭寧送上門,讓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蕭寧的臉,若是錯過這個機會,何其可惜。

眾人皆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狂熱。

若能叫蕭寧聲名掃地,從今往後蕭寧在大昌的威嚴蕩然無存。

如此一來,再想對付蕭寧可就容易得多了。

“好。公主相邀,想是對自身所讀之書甚為胸有成竹,既如此,我們也就不拘小節一回,以十餘之數,對戰公主一人。”眾人都想揚名天下,更想狠狠地打擊蕭寧,好讓她知道這天下人有的是她所無法比及的。

論讀書,在場的人都略有才名,自幼熟讀經書,十數人加在一起,豈會比不上一個十一歲的小娘子!

眾人皆是穩操勝券,並不認為這一局他們有可能會輸!

蕭寧要的就是他們答應!

“如此,規矩一視同仁,你我雙方各道文章詩詞,誰若是說不出出處,便是誰輸。”蕭寧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

“當如是。”這一點,大家還是能達成共識的。畢竟都是聰明人,閑話少說,還是就開始吧!

“誰先來?”蕭寧問之,一群十數人,對蕭寧一個人,這已然是多對少,蕭寧問之,周二郎與眾人達成一致,且讓蕭寧來。

“且請公主先來!”周二郎開口,蕭寧眼中閃爍著叫人無法忽視的光芒,“好!”

“蝸角虛名,蠅頭微利,算來著甚幹忙。事皆前定,誰弱又誰強。”蕭寧於此時道來這一句,嘲諷之意十足,在場的人皆知何意,然這詩的出處,眾人交頭接耳半天,卻無人能說得出來。

“這出自何人所作,從未看過,更不曾聽過。”終於有人將這話說出口,表明他們的懷疑。

蕭寧道:“難道是我所作?”

這就更讓人不願意接受了,蕭寧能作出這樣的詩,他們更是不服!

“若是諸位也能現作出為在場的眾人稱讚之詩作,我亦認罰!如何?”蕭寧倒也大方,她是不會作詩,可這唐詩宋辭幾何,三百首都是少的,且讓他們每一個自打三百下耳光。只是想想蕭寧便歡喜不矣。

MD!蕭寧如此大氣,他們就是想找蕭寧麻煩,真不好下手。

“此詩出處望請公主殿下告知。”蕭寧現做的詩他們不相信,可是蕭寧看過這樣的詩,他們卻並未見過,如何能忍。

“此詞出處蘇軾《滿庭芳》。諸位不曾聽聞如此好詞,可見還是書讀得太少!”蕭寧感慨著,一個尚未出生的大詞人,他的詩若是有人讀過,那才是活見鬼了。

蕭寧能這麽唬人,完全是占了上輩子的便宜。若是有同樣的人,那大家是同類!

聽蕭寧說起作詞人的名字神情真摯,且蕭寧並不將這詞認作己有,他們就是再想挑毛病,總也還是要點臉的!

“請!”說好的,誰要說不出出處,這就得自打耳光,這第一局由他們謙讓,蕭寧開了一個好局,且請他們動手吧。

一群人難得謙讓一回,結局出人意表。但願賭得服輸啊,若是不認,以失信之人,更為天下人所恥笑!

十數人擡起手掌,端詳半響,楞是下不去手打自己,蕭寧並不想跟他們一直耗著,“輸不起?”

誰能輸不起了,蕭寧這挑眉詢問的樣兒,眼中盡是對他們的輕視。打了耳光,這還有機會找回場子,這要是不打,那這輩子他們都擡不起頭了!

“啪.啪.啪!”明白這個道理後,誰都不敢再怠慢,舉起手往自家的臉上抽下一個耳光。

果然啊,多讀書就是有好處的,要不是蕭寧對詩詞了解得多,現在就是想來忽悠人,談何容易!

“請!”蕭寧見他們打來,都不太敢下狠手,但也不敢太敷衍,觀他們臉上的手指印,蕭寧的心情是相當的好!

打完了耳光,蕭寧就等著他們出題,十幾個人被蕭寧冷嘲熱諷一通,心裏自是攢了怒氣,交頭接耳的討論,最後是周二郎出面考之道:“居惡在?仁是也;路惡在?義是也。”

你會暗喻,難道他們就不會嗎?

這群人也是想給蕭寧一個教訓!

蕭寧道:“此出自於《孟子.盡心上》。

‘王子墊問曰:士何事?

孟子曰:尚志。

曰:何謂尚志?

曰:仁義而已矣。殺一無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義也。居惡在?仁是也;路惡在?義是也,居仁由義,大人之事備矣。’”

答後,蕭寧道:“我阿姐對周氏有情否,有義否?斷章取義之輩,如閣下所問。”

想暗諷蕭寧,真以為蕭寧敢跟他們打這個賭,難道是一時意氣?

別開玩笑了。

跟這群人賭,若蕭寧沒個兩下子,那不是送上門叫人打臉嗎?

蕭寧斷然不會做這種蠢事。

被蕭寧背出這一長段,而是反譏於人,一眾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如此一來一往的,未免太浪費時間。諸位也想乘勝追擊吧?我也一樣。接下來出題,誰的題對方答不上來,耳光要打,勝方繼續提問,直到對方答對,這才移交發問權,諸位以為如何?”蕭寧確實想一股作氣,最好將這一群人一氣解決。

這個時候,容他們提一個問,且讓他們曉得蕭寧並非浪得虛名,接下來蕭寧只想看著他們如何自打耳光。

有人意識到這要是定下了,接下來會變成什麽樣,遲疑了半響,並不想答應得太過爽快。

不想蕭寧挑起眉頭道:“若是諸位以十數人都自愧不如寧,便罷了。”

尚未比試就認輸,十數人比不上一個蕭寧,這傳出去,他們還用做人嗎?

“依公主所言。”被人架到了火上烤,這個時候除了大大方方的接受,憑本事教訓蕭寧,他們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很顯然是沒有的。

十數人都打起了精神,無聲地提醒身邊的兄弟,從現在開始,絕對要贏!

“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蕭寧於此時再次念出,詩是好詩,誰人能不讚,而內容落在他們的耳朵裏,七嘴八舌的討論這究竟出自何處,無人知道。

吸氣吐氣。如此氣勢磅礴的詩,更是閱盡滄桑,有心報效家國,終是因年華老去,怕是無法再為國盡心的詩,與蕭寧這年紀完全不符,斷不可能是蕭寧所作。

那這詩的出處,他們道不出來,便是他們輸了!

一回可以說是蕭寧運氣好,這第二回 ,立刻引起人的重視了。

“敢問公主,此詩何人所作?”詩是好詩,出自蕭寧出口,這縱然不是件好事,但他們也不能完全否認!

“辛棄疾的破陣子。”蕭寧再答來,這個名字在場的人聞所未聞!

一群人的臉色瞬間沈下來,有人再也忍不住地問:“莫不是公主現場所作?”

蕭寧道:“非我所作。不過若是閣下認定是我所作,憑這首詩要你們自打一記耳光,你們不服?”

書讀太得少這嘲諷的話,蕭寧說過一回了,現在倒是不急於揭人傷疤。好戲才上場!

這一詩一詞,截然不同的風格,蕭寧這閱歷,她也做不出這等好詩。

不認不服,難道還想讓他們自己認了連詩都做得不如蕭寧不成?

“諸位可以輕輕地打。”蕭寧甚是好說話,但這無形的提醒他們,輸了輸不起,打臉也打得不盡心,只管把天下人都當成傻子的可勁忽悠吧。

MD!

真心被氣得不輕的人暗暗罵著,偏又無法反駁!誰人不知各自的事,就他們這些人,哪一個曾加一指於自己之身。打一個耳光不好不打,要是繼續打下去,他們的臉還往哪兒擱?

蕭寧讓他們自己掂量,究竟要如何行事,要知道他們這些人裏有多少是想渾水摸魚的?

魚摸不著,反而被人指出,這麽的情況下,他們還敢混。

“你,我們不至於輸不起。”這一個個耳光自己打下來,誰都明白,這是蕭寧在報覆周二郎打蕭三娘的事。

可是,這一招也太狠了!

狠?和蕭寧打賭開始,他們就是想反悔都來不及,只能又一次往臉上抽下一記耳光。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

蕭寧唐詩宋辭背下來,一開始還有人記得問她出處,到後來,無人問了,反正他們都不曾讀過,便只能乖乖的一記又一記耳光的抽在自己的臉上,直到臉都打腫,手都打痛。

教坊的管事聽得那叫一個嘆為觀止,蕭寧背的詩詞,好一百幾十首,聽到動靜的人紛紛趕來,待聽到其中不少佳句,更大是朗聲叫好!

挨打的人被打得滿腹怨氣,然事到如今,他們連奪回發問權的機會都沒有。

蕭寧背出的詩詞,句句是難得的佳句,偏他們從未讀過。

十餘人啊,哪一個不比蕭寧年長,然而蕭寧讀過這麽多好詩好詞,卻是他們從未讀過的,亦不知蕭寧這些詩句從何讀來的!

“諸位還要繼續?”蕭寧瞧著有的人臉都腫了,倒是想問問他們是否認輸了?

若是認輸,心服口服,打人打臉,報仇雪恨的事,蕭寧做到了,願意放他們一馬。

“若是公主殿下黔驢技窮,便到我們了。”自打了這許多的耳光,誰能服氣,一見蕭寧停下來,甚是以為報仇的機會到了,若是捉住這機會,能找回顏面,絕不能認輸。

周二郎腫著臉說話,眼中盡是恨意。

他從未如此丟臉,更未想過,有這樣的一天,竟然敗在一個小女郎手中。

可是,他定要尋機會找回場子,斷然不能叫蕭寧囂張!

“哦,我想手下留情,你倒是不願意。看來還是不服。如此,那就繼續。”蕭寧還怕他們不成?

見好就收,她得彰顯氣度和仁義,但亦明了,這群人挨了這頓打,絕不可能就此平白受了這諸多的罪,必是要想方設法十倍百倍的討回來。

那接下來蕭寧再繼續背個詩,讓他們自己再打起來,誰也挑不出蕭寧毛病。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花濃。”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想聽背詩,蕭寧背下的還沒說完一半,他們既然有所請,蕭寧豈能不如他們所願。

很快這二樓裏再次響起方才便存在的一陣陣自抽耳光聲。

旁邊的人實在忍不住地追問:“公主殿下,這等絕妙好句,我等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敢問公主殿下從何處看來的?”

一個人沒有聽過,十個人沒有見過,可以說他們是孤陋寡聞,但這會兒集中在此聽蕭寧背書的人聽了老半天,都是他們從未聽過的詩句。蕭寧究竟從何處學來的。

蕭寧上輩子學來的,能找得出書給他們才怪。

面對詢問,蕭寧道:“上天所授,我亦不知這些人身在何處,只是這絕妙詩詞記在腦海裏,不敢忘之。”

反正,她也算是得天獨厚了,老天爺晴空降雷,劈的可是銅匭。

現在知她要對付這讀書人,想讓讀書人心服口服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博覽群書,滿腹經綸,想讓這群人再不敢自恃有文采,以為多讀幾本詩就想在蕭寧面前擺架子,裝本事,便從這一刻開始,給她縮著脖子好好做人。

想來也是,這麽些詩詞既不是蕭寧所作,亦不是他們所知的名家名典所出,必然是上天授之,獨蕭寧所知。

這,老天爺還真是對蕭寧好啊,竟然連這等好詩詞也告訴蕭寧,叫蕭寧以文服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得天獨厚,晴空降雷也就罷了,就連這詩詞老天也特別厚待,往蕭寧的腦子裏塞了那麽多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佳句,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公主殿下還有哪些佳句?能否再為我們說一些?”不服,卻也有人接受了這個結果,於此時只想知道蕭寧腦子裏是否還有更好的詩句。若是有,他們願意再討教。

蕭寧掃過那麽一群已經鼻青臉腫的人們,“那就得看他們服不服了。”

數百首詩詞,不帶一句重覆的,他們打得手累,臉也早就腫得都看不出本來的樣子。

結果倒好,蕭寧同一旁的人說起,完全是要看看他們有何打算的態度,這要是他們不認輸,蕭寧還打算繼續?

隨蕭寧所讀的詩詞越來越多,一旁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畢竟這樣自打耳光的事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得幸遇上,若不過來親自看上一眼,豈不是錯過。

再有蕭寧所讀的詩詞,每一首都是他們從未看見,聽過的。

大好的機會可以長見識,學習,誰舍得錯過。

喜好文學的人既旁觀,看了不說,更得記下來。

這等或是大氣磅礴,亦或是情意綿綿,可流傳千古的詩句,若不記下來,誰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讀到。

蕭寧也說了,她是被老天硬塞到腦子裏的,或許這天下再也尋不到這樣的好詩句,錯過就是錯過,這一輩子或許都聽不見,既如此,怎麽能錯過。

趕緊拿起小本本記下來,將來也可以和身邊的人吹噓,他可是聽過天道授文的人。

蕭寧是得天獨厚,蒙上蒼指點,他們是得了蕭寧的便宜,才能聽到如此佳句,實在是三生有幸。

“我們服,我們服!”兩邊的臉都抽腫了,就是手也打疼了。

在座的人都是貴族出身,從小到大,他們何時受過這種罪。

家裏人對他們是如珠如寶的呵護,從不加一指於他們之身,結果現在好了,他們抽了自己多少耳光了?

打到最後腦袋都成漿糊了,完全不知究竟蕭寧在說什麽。

就算是還能勉強堅持的人,此時此刻的情況同樣並不好。蕭寧所讀的詩詞,他們確實前所未聞,幾百首的背下來,沒有一首重覆的,哪怕他們再怎麽想挑蕭寧的毛病,能挑得出來才怪。

“啊,認輸了啊!”蕭寧頗覺得遺憾。

打人就得打臉,抽得他們鼻青臉腫,又將他們最引以為傲的地方讀書多擊潰,看他們從今往後還敢不敢仗著多讀幾本事,目中無人,自視甚高。

只有一個開口,那是遠遠不夠的,至少在蕭寧看來,一個人的認輸確實不足以讓她收手。

“公主殿下,我們認輸。”縱然一開始他們心中也有疑惑,蕭寧怎麽就會那麽多詩詞。只是不好意思問出口,一拖再拖,拖到現在,已然有人代為問出。

蕭寧亦是大方地解答,她可不是憑空得來的,而是老天,得天傳承,這才得了這上好的詩詞在此教訓他們。

以為自己讀盡了天下書,豈不知天下的書何其多。

仗著自己讀了幾本書便目空一切,瞧不見別人的長處,老天是要借蕭寧的手叫他們好好地看清楚了,若是不想太丟人,往後縮著尾巴做人。

跟誰鬥都行,跟蕭寧這麽一個得天獨厚,明顯是上蒼厚待的人,不叫他們丟臉吃苦,白瞎了得天獨厚四個字!

蕭寧的視線尤其落在周二郎的身上,她是沖著誰來的,在場的人都不傻,比誰都更清楚。

至於其他的人,那都是順便的。

想看蕭家笑話的人,蕭寧更要看著他們的笑話,且看他們還能如何?

蕭寧露出一抹笑容,“周家郎君。”

連一聲姐夫都不叫,一開始周二郎是覺得挺高興的,可如今,鼻青臉腫也就算了,面子裏子都沒了。

十幾個自稱飽讀詩書,滿腹經綸的人,連一個小娘子讀的書都不如,傳揚出去他們還用做人?

得天獨厚,這就顯得他們有多麽的不自量力。

敢跟蕭寧比文,比誰讀的書多,以為蕭寧年紀小就好欺負?別逗了,她要是好欺負,會在這個年紀手握大權?

權衡在手,這天下的人哪個不敬她三分。

唯有那不自量力的人才以為他們可奈何得蕭寧,亦或是能對付蕭寧。

“我認輸!”周二郎再能堅持嗎?若只是一百首詩詞,他想堅持下去,他不相信蕭寧小小年紀果真讀的書能比他多,這些詩詞總是會有用完的時候。

等到兩百首下來,三百首,周二郎內心浮起了恐懼,那是對蕭寧的恐懼。

蕭寧果真讀書破萬卷,若不然怎麽會恰好都是他們從未讀過的書?

這樣的念頭閃過,更讓他不由地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他們太無用了?

他們以為自己讀過的書很多,實則不然,至少跟蕭寧比,完全不可比。

到最後,他都想問問,蕭寧究竟還有多少詩詞!

他不想認輸,可是這句話又不能脫口而出。

好在,終於有人代他說出口,這讓他松一口氣的同時,也明了,和蕭寧鬥,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勝算!

“很好。”蕭寧要達到的目的已然達到。作為自詡飽讀詩書的人,他們以他們的文才為天下聞名,是為名士。

名士嘛,想出圈,除了文才過硬,還得有更為突出的品質才能脫穎而出。

很顯然,周二郎想到了蕭家,更是想到蕭三娘。

不能否認,周二郎不滿於蕭寧是真,不喜天下女子與男兒爭鋒也是真。

恰是因為這些真,註定周二郎選擇從蕭三娘處下手。

或許在這個男人的心中,他以為對他溫柔體貼的蕭三娘,定能明白他的用意,也一定會願意助他一臂之力,斷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成為一個笑話。

可是,在他想讓蕭三娘念及他的時候,他可曾念及過蕭三娘半分?

但若是想過蕭三娘的處境,哪怕做不到愛屋及烏,至少也不會這樣當眾欲折辱於人。

這才是蕭寧對周二郎不屑的原由。

男人想要名想利都無可厚非,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想踩著女人上位。

對這種男人,最好的辦法便是將他棄之如敝屐。

一個女人對你的溫柔體貼,賢惠善良,是你傷害一個女人的理由?

想要名,想要出圈是嗎?

蕭寧不僅要將周二郎把打在蕭三娘身上的耳光,十倍百倍的討回來,更要讓周二郎這一輩子都休想再以才名出頭。

一個自詡多讀了幾本書的人,十幾個都比不上蕭寧一個十一歲的小娘子讀的書多?

你們有什麽臉在蕭寧的面前擺架子,以為自己就是名士?

“諸位,承讓了。”蕭寧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這個時候可以離開了,最後的承讓二字,確定不是在打人的臉?

這麽十幾個人,面對蕭寧是毫無還手之力,完全是被蕭寧單方面虐!

他們壓根不想承讓。可是書讀得少了,想還手,他們還不了!

“對了,我蕭家女無錯,周氏想跟我蕭家解除姻親並無不可,但只能是和離。”蕭寧這就走。想起還有另一樁事沒有辦好,立刻回頭與周二郎提醒。

周二郎震驚地擡頭盯著蕭寧,蕭寧道:“周氏既如此看不起我蕭氏,我蕭氏斷不會強人所難。和離書,周郎君會送來嗎?”

“此事公主做不了主。”這一刻的周二郎顯得慌亂了,急忙反駁,想讓蕭寧別再管他們的事。

“你心裏清楚,這個事我能做得主。”若是蕭寧做不了主的事,蕭寧斷不會說出口。

“周郎君不想讓我再看不起你吧?”蕭寧的視線落在周二郎的臉上。

這麽腫紅的臉,辨別不出原本的樣兒。

若是這一記又一記的耳光依然不能讓他記住教訓,以為蕭家是好欺負,亦或是認為蕭家女好欺負,她一點都不介意讓他更清楚的意識到,欺負蕭家人是何下場。

哪怕再想改變這件事,周二郎都明白,開始由他,結局再不由他。

“我蕭家人,若有錯,人人可誅之,然無錯欲辱於蕭氏者,蕭氏斷不能容。”蕭寧等不到周二郎的回答,她亦不急,只是擺明立場。

事起之因,兗州之內無人不知。如果沒有蕭寧今天以文服人,叫這些已然名聞天下的名士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周二郎真要休了蕭三娘,多少人會讚他一聲有風骨。

可是,名士之所以是名士,是他的才學為人所讚,品性為人所敬。

如果他們曾經的才名成了一個笑話,還會有人覺得,他是有才之人,恃才自傲,不把蕭家人放在眼裏,實有骨氣?

蕭家能出蕭寧這樣一個飽讀詩書,連上天都特意指點的人,可見蕭家內的飽學之士縱然無名,也未必見得比任何人家差。

世族立足之根本在於才,蕭氏原也是世族出身,大家風範,家中人自也是自小讀書識字,知書達理的。

當初蕭周兩家結親,那是相互滿意才結的親。周二郎以為自己才高八鬥,更欲向天下人證明他的傲骨。但蕭三娘有何錯?

世族之人都明了一個道理,一榮俱榮,一辱俱辱。蕭三娘若是任由周二郎所想,出言辱及於蕭氏,更為天下人所不恥。

蕭三娘之前喝斥周二郎的一番話,可見蕭家女的教養都是極好的,再聯想到蕭寧今日所為。

誰都知道蕭寧是為報仇來的,周二郎敢打蕭家女,這口氣若是蕭家忍下了,將來必為天下人所輕視。

但天下人亦在觀望,縱然明知蕭家不會輕易咽下這口氣,也想知道究竟他們蕭家會用什麽辦法找回場子。

蕭寧這一招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更是難以置信的。

需知早前他們聽過關於蕭寧無數傳說,可那都不包括蕭寧的飽讀詩書。

縱然知道世家無論男.女都是自小培養出來的,但並無人知道,蕭寧的本事如此之大,小小年紀真真是做到了博覽群書。

不錯,蕭寧是告訴他們,她背的這些詩詞都是老天塞她腦子裏的,是老天教她的。教,多少人得了名師教導卻連皮毛都沒學到,蕭寧能背得下這麽多詩詞,難道不是本事。

但凡換一個人來,哪一個敢說,他們可能對看過的書牢記於心,過目不忘?

他們做不到的事,有人做到了,不服也得服。

誰都清楚,有蕭寧這一出,從今往後蕭寧在天下人心中的威望更上一層樓,便是蕭家,也比從前更進一步。

“若說想要我和離,除非我死呢?”事到如今,周二郎太清楚他的處境,亦明了,這個時候的他更不能放棄。

如果他放棄,往後人人都可以踩他一腳,他才是真正的再無翻身之機了。

既如此,他更不能錯失唯一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