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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白撿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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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作為一個傻子,突然回家告訴所有人,她邀請了權傾天下的公主上門作客,公主答應明日申時前來,換做誰也不會相信。

“玉兒,旁人的話我們聽聽就是了,不必放在心上,你若是想吃什麽好吃的,告訴我們,我們給你準備著。”身為長輩們,面對這樣一個心智不全的孩子,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哄著。

“我不想吃什麽好吃的。我的朋友明日要來,我們家要準備,準備好多好多的東西。”溫玉很生氣,她知道沒有人相信她的話,也不認為一個公主竟然會理會一個傻子。

她們不信她,她要去找相信她的人。

溫家因蕭寧之故,算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不相信的人依然不相信,當她出現在門口,請人入內稟告一聲時,溫家的門衛震驚無比,視線落在蕭寧身上,透著懷疑。

“府上溫玉小娘子相邀而來,難道你們家小娘子的話,在你們家作不得準?”蕭寧有此一問,門衛豈敢再怠慢,急忙地答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稍候,小人這就去稟告,這就去稟告。”

轉過身跑進屋去,一個蹌踉差點摔了一個狗吃屎,他卻急忙地回頭沖蕭寧道:“公主稍侯,公主稍候。”

雖然不願意讓蕭寧看到如此窘態,然這個事對溫家而言,何嘗不是始料未及的喜事。

公主,公主啊!如今大昌朝的公主獨一位,萬裏挑一的獨一份!

自打這一位公主進入冀州以來,多少人盼星星盼月亮的能把人請到家裏去,可是蕭寧不喜宴會,也懶得跟各家的世族應酬。

凡事公事公辦,誰要是有什麽事,不妨直言。

若是不好脫口而出的,還有銅匭。

銅匭之內,可納言聽諫,亦可毛遂自薦,正可謂應有盡有。

世族們想在宴會上動手腳,旁人或許要給世族些面子,畢竟世族總是世族。

到蕭寧這裏,蕭寧自一開始就是世族出身,更是數一數二的那種,面對其他世族,蕭寧不至於瞧不上,奉承卻從來不曾。

再之後大昌建立,蕭寧成為鎮國公主。

這一位不僅是鎮國公主,更是大昌大權在握的尚書令。

天下男子不滿於蕭寧掌權,不斷地出手,不斷地抗議蕭寧掌權一事,更不滿於蕭寧竟然帶著一群女人出頭,費盡心思,絞盡腦汁都是如何將蕭寧拉下馬。

結果好了,請以天證,讓老天來說說,他是不是不滿於女子出頭。

天降驚雷,且是萬裏晴空之時降下了一道道的驚雷,雷聲劃破天空之際,已然令無數人震撼。

待傳遍各州,這雷聲不僅來了,天雷更是降在那放滿欲處置蕭寧的文字成盛放的銅匭上。

可見要奪蕭寧的權,殺蕭寧之人,才是真正的為天理所不能容!

一群男人再是不服,再是不甘,今時不是同往日,素日他們拿著天道指責蕭寧和無數的女人不該太出頭,就該在家相夫教子,有了天雷降落銅匭一事,女子出仕,與男人並肩同行,只需要靠真本事。

鎮國公主已然成為一代傳奇,不僅是在雍州,縱然是各州,提起蕭寧,再有不滿於蕭寧掌權的人,都要想想所謂的天雷。

天道都認為可以的事,他們男人不同意,不過是因為他們咽不下這口氣,不願意站在一個女人的身後,讓一個女人的權勢淩駕於他們之上。

心懷私心的人,想再拿天道說話,這是當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額,扯得遠了!

溫家的守衛急忙進門稟告,冀州之內,尤其是在公主巡視冀州之時,竟然傳出公主前來他們溫家作客的事,本來昨日不把溫玉的話放在心上的人,這一刻震驚無比。

“公主?鎮國公主?”驚得人全都站起來,不可置信地追問,以確定他們是不是聽錯了。

“大昌就一位公主。”可不是嗎?蕭諶膝下獨此一女,蕭諶姐妹倒是有兩個,可惜都是長公主,公主,獨此一人。

“公主來了,公主來了,來得好準時,我要去迎她。”溫玉那叫一個歡喜,連忙沖出去,歡迎蕭寧的到來。

一旁的人倒是想拉住她,讓她且慢些,結果溫玉的動作太過利落,早已避開往門口跑去。

“快,開中門。”蕭寧可是貴客,這樣的人到來,定要掃榻相迎。

“萬一這一位不是公主呢?”開中門相迎公主,這自然是禮數,可若是這位公主是假的呢?她要不是公主的話,他們溫家就成了笑話了。

“在冀州之內,公主巡視之地,你道何人膽大包天,敢假冒公主?”好在,溫家的老夫人當機立斷,立刻下令,命人開中門相迎。

然而,誰能相信一個傻子竟然真能請一位公主上門做客,這一位鎮國公主莫不是也是個傻子?

溫家的人裏,無數的人懷揣如此念頭,怎麽想都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待行到門口,見蕭寧身邊領著一個玉毫,一個歐陽齊,再加阿金阿銀,以及一個寧琦和何言,一行人衣著簡單,然蕭寧負手而立於其中,明明她是年紀最小的那一個,卻無人之氣勢能與之匹敵。

“公主殿下。”溫老夫人命人開中門,親自迎來,蕭寧被溫玉拉著高興地說了一通的話,無非都是大家都不相信她要來,就是現在聽說蕭寧來了,都以為蕭寧是假的。

這倒是意料中的事,蕭寧並不以為然。

面對溫老夫人率人而來,蕭寧擡手道:“夫人不必多禮,溫小娘子相邀,我此番上門,想是眾人都始料未及,讓諸位辛苦了。”

看著蕭寧尚顯得稚嫩的面容,然一雙明亮的眼睛透著睿智,那是於千軍萬馬前廝殺而出,面對世人不容於女子出仕,她且見招拆招,無所畏懼的睿智。

“公主蒞臨,溫家三生有幸,請公主入內。”溫老夫人相請,蕭寧面帶笑容,不緊不慢地道:“不急不急,還是應該讓諸位心中有數,我這個公主是真是假。”

蕭寧此話落下,阿金已經拿出她的玉印,鎮國公主的玉印,鳳之印也。

待這玉印一亮出來,不少人都看在眼裏,縱然是再有疑惑的人,這一回也相信了蕭寧是公主,大昌唯一的鎮國公主。

“不敢不敢。”蕭寧的話音落下,阿金的動作太快,已然將玉印亮出。

哪怕溫老夫人想阻止,也是慢了一步,亦叫其他人看得真真切切的,在他們面前擺著的究竟是什麽。

“想來讓諸位瞧個仔細,心中再無疑慮,也好為溫小娘子證明,她並非滿口妄言之人。”蕭寧含笑地解釋,於她不過是舉手之勞,對溫玉而言卻是非同尋常。

一個心智不全的人,天下多少人將她的話當回事?

無數的人,包括她的家人在內,都認為她的話不過是她的妄想,是她求之不得,不過憑空生出來的妄想,無人覺得一個公主會願意成為一個傻子的客人,朋友。

蕭寧並不輕視於任何人,面對身邊的人,只要不是滿懷惡意的傷她害她,她亦願意回以更多的善意。

世上誰人都不容易,若能舉手之勞以助人,有何不可。

無人料及,蕭寧一個在戰場上廝殺出來,面對世族的咄咄逼人,亦不曾後退一步的人,竟然在面對一個傻子時,竟然如此的溫柔。

“我就知道你沒有騙我,你和從前我認識的那些人,跟他們完全不一樣的。你是一個好人,一個不會當我是傻子,便隨意欺負我的人,你真好!”溫玉眼睛亮閃閃的,蕭寧的話,她不知是聽懂亦或沒有聽懂。

但她感受得到蕭寧對她的善意,還有一份尊重。

不像太多人,包括她的家人在內,每次望著她的時候,都透著輕視,不屑。

這是除了阿婆之外,唯一一個不因她是傻子嫌棄她的人。是真正的好人。

“請,請。”溫玉心中十分的歡喜,學著人請蕭寧入內。

溫玉縱然心智不全,卻被人教導地極好。

舉止投足之間雖然帶著嬌憨,儀態渾然天成,不負出身世族。

想來溫老夫人定是花費了無數的心血,這才將一個心智不安的孩子養成這般。

“請。”蕭寧亦請之,逗得溫玉眉開眼笑。

一旁的人觀蕭寧竟然對溫玉這樣一個傻子皆能如此禮遇,難掩驚訝,這果是鎮國公主?

額,蕭寧連玉印都亮出來了,底下鎮國公主四個大字,貨真價實。

蕭寧終於由溫家人引進屋。

溫玉昨日回來鬧了一日,家裏人沒有一個願意聽她的,最後溫玉都在地上打滾撒潑,溫老夫人哄著無奈地答應備下一些迎客之物。

好在有這麽一點,面對蕭寧入內,這才沒有連迎客之禮都沒有。

“公主,我們家大嗎?”比起溫家人為竟然沒有早做準備而顯得有些拘束,溫玉且高興地問起蕭寧。

溫家是百年世族,久居於冀州,多年來也是族中鼎盛,可是不知怎麽的,從溫玉的父親開始,一家子男丁死的死,病的病。

如今這一屋子都是女眷。蕭寧放眼望過,最年幼的是溫玉。

“大。”傻子問的問題,很多人都不樂意回答,這一切在蕭寧處卻不是。

溫玉只是想讓她的朋友能夠認同她的家人,她的家。

“就是,這裏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小時候我藏起來,誰都找不著我,他們都說家裏大,太大了。”溫玉繪聲繪色地說起小時候的事。

蕭寧看了看溫玉,溫玉看著十五六歲的年紀,她所指的小時候是多小?

“公主小時候喜歡玩嗎?會像我一樣躲起來,讓大家找嗎?”溫玉說了自己童年,也想知道蕭寧的童年是怎麽樣的。

蕭寧想了想,她的童年是怎麽樣的?

額,搖搖頭,蕭寧很誠實地道:“不會。我從小跟阿爹出入軍營,最喜歡做的事,是跟將軍們習武,聽他們講兵法,如何布陣誅殺進犯邊境的東胡。還有怎麽從東胡的手裏搶來一些馬匹。”

這童年聽來,別說是溫玉了,饒是溫老夫人一把年紀聽在耳中,亦覺得這真是童年嗎?

反正溫老夫人反省自身,她的童年是何種模樣。最後不得不說,或許也只有蕭寧是那樣的童年,才能在十一歲的年紀助父平定天下,建立大昌,如今為大昌大權在握的公主。

蕭寧的目光落在溫玉的身上,溫玉聽著她的童年感嘆地道:“真可憐。”

第一次被人說起童年可憐的蕭寧,笑出聲來,“對很多人來說,這樣的童年確實是挺可憐的。”

溫玉笑容可掬地朝蕭寧道:“沒事,公主現在是公主了,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那可不成。成了公主,比起年幼時有父親庇護,天塌下來也有父親頂著,我現在需得自己撐起一片天。”長大了,要走的路只會更難。可人生就是這樣的。

年幼時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唯一能讓你盡快了解這個世界,融入這個世界的辦法是學習。當你不學習,別人卻在不斷地學習,不斷地進步時,將來這個世界對你的包容會更小。

長大後,原以為了解這個世界了,可以松一口氣實則不然。

蕭寧望向溫玉,“你的世界很簡單,簡單得讓人羨慕。我的世界,我的路由我來選,在外人看來,這條路不好走,可我不覺得。我的路,我走,不管最後的結局如何,我這一生無悔,我很高興。”

溫玉眨了眨眼睛,“嗯,高興就好。就像我,家裏人總讓我別出門,說是外面會有人欺負我,可是,我覺得外面很好,比困在宅子裏好多了,我才不管別人怎麽看,我就喜歡出去,只有出去才有可能認識朋友,就像認識公主一樣!”

此言叫蕭寧一時間似是看到了溫玉對朋友的渴望。

“公主可好了。那些人答應要當我的朋友,一個轉頭,她們會在背地裏笑話我。”溫玉鼓起臉,氣呼呼的。

蕭寧有意地逗人道:“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在背地裏笑話你?”

不想溫玉竟然問:“公主需要背地裏笑話我嗎?當著我的面也可以笑話是不是?”

這倒是不假,蕭寧頷首道:“確實如此。”

其實就兩人的談話,著實叫人聽著暗自著急。一個傻子和一個當朝素有睿智之名的公主聊得如火如荼,怎麽看都不正常。

不是沒有人想去接個話,溫玉嘰嘰喳喳就沒停過,壓根沒有人插得了話。

蕭寧倒是誠如她所說的,就是作為溫玉的朋友來的,除了溫玉外,旁人除了一個溫老夫人,蕭寧並無意多接觸。

溫玉這一家人,怕是只有一個溫老夫人真心待她。

蕭寧牢記一點,她來是為溫玉而來,其他人不過都是順便的。

若是這些人不明白這個理由,以為她不過耍著一個溫玉玩,便讓他們看看,大昌的公主跟他們還是不一樣的。

“公主喜歡吃什麽?”溫玉又問起了蕭寧。蕭寧面帶笑容地接話,“你喜歡吃什麽?”

“我都喜歡。阿婆說,什麽都吃才能長得好。不像有些小娘子,弱不禁風,一年有半年躺在床上,連大口喘氣都累。”溫玉是真把溫夫人的話記在心上,裝得老氣橫秋地說來,更與蕭寧湊過頭,“藥很苦的。”

蕭寧認同地點頭,“不錯。所以你要聽你阿婆的話,健健康康,開開心心。朋友,得遇是幸,若沒有,你有一個阿婆事事以你為重,教導於你,已是萬幸。”

如蕭寧一般,對於朋友的定義,好吧,她確實沒有多少時間去交朋友,在她的身邊,每一個人都有他們各自的生活,她也有她的。

朋友,當是志同道合,最不能強求。

溫玉想了想道:“就像公主。我喜歡公主,邀請公主來我家,公主也喜歡我,更不願意騙我,公主也拿我當了朋友。”

蕭寧哭笑不得,“你是想聽我自誇嗎?”

“公主說的公主自己都做到了,所以公主才是我真正的朋友,能遇上公主,是我三生有幸。”溫玉側過頭仔細考慮了後,肯定地下結論。

“是幸或不幸,或不一定。”蕭寧亦不確定,她這樣沖入溫玉的世界,對溫玉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自然是幸。”溫老夫人看得出來蕭寧神色間的擔憂,蕭寧是不會停留在原處的,但她帶給溫玉的,究竟最後溫玉能不能把握得好,讓自己也過得更好,蕭寧不知。溫老夫人卻擲地有聲地回應。

“請公主與老身一敘可否?”溫老夫人說完那句話後,向蕭寧發出邀請。

蕭寧明顯一楞,確實想不到。但溫老夫人開了口,蕭寧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其他人臉色變得有些不好。可是溫老夫人發了話,誰也不敢有異議。

溫老夫人沖溫玉道:“玉兒,我同公主殿下有話要說,你自己先玩可好?”

溫玉還想同蕭寧說話的,但溫老夫人開了口,溫玉再是不舍也乖乖地答應,“我就在這兒玩,阿婆和公主殿下快說完話,我等著公主殿下呢。”

溫老夫人重重地點頭,便請蕭寧往一旁的屋裏去。

一群人倒是想一道跟上,然溫老夫人並無意讓人跟上,蕭寧也讓追隨的人留在外頭。

屋裏散發著一陣陣清香,聞之令人精神一振,溫老夫人道:“公主殿下可有耳聞,我溫氏手中有金山鐵礦?”

哪怕之前蕭寧不曾聽聞,昨日答應溫玉上門做客,她再想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大把的人將溫家的事迫不急待地告訴蕭寧。

“有所耳聞。”蕭寧如實答之。

溫老夫人審視的目光落在蕭寧身上,“老身從未想過,真正拿玉兒當朋友的人會是公主。”此言不虛,於溫老夫人而言,心智有失的溫玉,是她這一輩子都放不下心的人。

已然到了出嫁年紀的溫玉,不是沒有人沖著溫家上門提親,但那些人,居心叵測,暗懷鬼胎,溫老夫人如何願意將捧在手心的孫女嫁給他們。

溫老夫人也在想,這一生,她能否能遇到一個值得她信服的人,叫她將孫女托付之。

“白頭如新,傾蓋如故。我與溫小娘子只是有緣罷了。”蕭寧或許是心生憐憫,亦或是對一個心智缺失之人,在她的面前,蕭寧不需要想得太多,能讓她放松,她極是喜歡這樣的感覺。

“有一事,望請公主能答應老身。”溫老夫人突然跪下,懇請於蕭寧。

蕭寧亦是一楞,萬萬沒有想到,連忙要將溫老夫人扶起,溫老夫人卻按下了蕭寧的手,真摯的請求道:“請公主聽老身說完。”

這不由蕭寧動作的做法,蕭寧一楞。溫老夫人道:“溫家至此,只留下玉兒一條血脈,其中的緣故,旁人或只是一知半解,我心知肚明。老身已然年邁,此生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玉兒。

“曾幾何時,我亦想過,為玉兒尋一個郎君,只要那個人願意待我的玉兒一生好,我願意將溫家的一切雙手奉上。

“可是,太難了。人心皆貪,哪怕我溫家所求不過是玉兒的安好,依然為人所不能容。到最後,我也在考慮,將來玉兒怎麽辦。”

身為長輩,面對唯一的孩子,她的心裏念著什麽,想著什麽,不過都是這一個孩子。

可這世上的人,貪求太多,連這一點小小的願望都容不下。

“老身所求,不過是公主能如今日一般待我的玉兒,一生護她,叫她安樂無憂的過一輩子。只要公主能答應老身,老身願意將溫家世代所傳的兩座金山,四座鐵礦,都告訴公主。”溫老夫人殷切地盼望,連好處都丟出來了。

蕭寧一楞,這傳聞不虛嗎?

“老夫人不怕,我亦是那心懷叵測之人?”蕭寧縱然面對這似是令天下震驚的好處,並不見心急,如此一問。

溫老夫人聞之一笑,“老身活了這把年紀,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真心假意,老身能看得出來。公主對玉兒無所圖,願意耐心聽玉兒說話,願意受玉兒所邀上我溫家的門來,公主是拿我家玉兒當普通人看。

“連對一個傻子都能信守承諾的人,我有何畏之。”

溫老夫人只是沒有想到,溫玉竟然能得這等好運氣,碰上蕭寧這一位公主。願意以誠待她,並不以她心智不全而欺她辱她的公主。

可既然遇上,就是溫玉莫大的幸事!

溫老夫人道:“公主雖年輕,一言九鼎,將來必能開創一代盛世。老身怕是無緣得見,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一個玉兒,唯願公主護一護我的玉兒吧。”

兩座金山,四座礦山,這是多少的寶貝?只要求蕭寧護住一個溫玉。

這筆生意,定是蕭寧賺大發了。

“夫人,你這可是虧本的買賣。”事實擺在眼前,這件事蕭寧答應下,蕭寧賺了,溫老夫人定是虧的。

“是賺是虧,不過是各人看法。”對溫老夫人來說,能遇一個值得信任,也可以托付的人,千難萬難。

蕭寧出現了,能將溫玉當成普通人對待,這就是溫老夫人最歡喜的事。

不過是初初見面,蕭寧能以禮相待,不欺溫玉的無知,亦不思如何戲耍溫玉。

溫老夫人縱然從未想過蕭寧會是這樣的一個公主,遇見了,亦舍不得再另尋他人。

蕭寧位高權重,觀其行事,將來未必不會真正邁出那一步。若蕭寧有心,定能將溫玉保護得很好。

她相信,蕭寧不曾虧待於一個傻子,定然會是一個有心人。

“夫人覺得非我不可?”這是交易,蕭寧縱然心動,亦不願意溫老夫人輕率決定。

溫老夫人聞之,臉上流露出歡喜。

利字當頭,能勸旁人再考慮清楚的人,除了蕭寧,再無。亦叫溫老夫人下定了決心。

“請公主助老身一臂之力。”溫老夫人再次拜下懇請,蕭寧連忙將人扶起,不再受此大禮,“老夫人不棄,寧得溫家之利,必一生護她。”

“多謝公主。”蕭寧答應下,溫老夫人松了一口氣。利字當頭,多少人心動,獨一個蕭寧並不見急,溫老夫人自知蕭寧手裏握有天下鹽利,這是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利。

區區兩座金山,四座鐵礦旁人或許會滿心歡喜的據為己有,蕭寧不為所動,並非不可。

終於聽到蕭寧答應下,溫老夫人才是真正的放心。

“夫人若是再有旁的事,不妨說來。”只是照顧溫玉一生,讓她健康快樂就白得兩座金山,四座礦山,這也太占便宜了!

蕭寧是個實在人,甚是以為溫老夫人可以想想,有其他的要求,不如一並提出。

溫老夫人與蕭寧站在對立面,將蕭寧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裏,面上流露出了難以言語的覆雜。

她從來遇上的人,都只考慮如何占盡他們便宜,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蕭寧一般,竟然會因為占人便宜而心虛。

“溫家在玉兒這兒,只剩下玉兒一人了。我的兒子死得慘,我的孫女,一出生便叫人害了,我想,如果可能,就讓玉兒將來擔起溫氏。只是這一條,可行可不行,老身只要玉兒歡喜健康即可。”

蕭寧聽出溫老夫人話中其他之意,然明了並非她該多問別人家事的時候。

溫老夫人望著蕭寧,蕭寧回過神,應下道:“老夫人放心,這兩件事我定辦成。”

雖然覺得溫老夫人的鄭重有些不同尋常,蕭寧亦不多想,畢竟上了年紀的人,各有各的心思,她問得太多,並不妥當。

“多謝公主。”溫老夫人面露喜色,她一直懸在心上的事,終於解決了,真好。

“阿婆,阿婆,你和公主說完話了嗎?快讓公主出來,讓公主出來。”溫玉的聲音這時候從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叫喚,帶著迫切。

溫老夫人眼中露出無奈,朝蕭寧輕聲地道:“公主見笑了。”

“初見溫小娘子時她便如此。”從一開始蕭寧便知道溫玉是什麽樣的人,難道現在會希望溫玉變得懂事乖巧?

兩座金山,四座礦山只換蕭寧庇護溫玉安寧,蕭寧拿得頗是虧心,斷不會如今便覺得溫玉需要改變。

溫老夫人低頭一笑,帶著幾分放心。

只盼蕭寧能保持此心,永遠不變!

“公主請。”溫玉的聲音一直不間斷,溫老夫人請蕭寧同去。

門一打開,溫玉高興地站在門前,見蕭寧和溫老夫人走出來,溫玉能看到她們臉上的笑容,也揚起了笑容,“阿婆,公主。”

“哎!”溫老夫人應下一聲,這時候有人顯得急切地上前追問,“阿家......”

“公主在前,玉兒不懂規矩,你也不懂。”溫老夫人面對其他人時,可沒有這好臉色,一語提醒蕭寧就在跟前,他們難道忘了規矩。

“公主殿下,今日時候不早了,老身亦不久留。”有人想尋機會和蕭寧說話,溫老夫人卻不樂意叫他們打聽得太多。

“啊,公主要回去了嗎?阿婆,我可以跟公主出去玩嗎?”溫玉第一個抗議起蕭寧走得這般快,望溫老夫人可以答應她。

溫老夫人望向蕭寧,蕭寧雖不解溫老夫人為何急於讓她離去,依然配合,只道:“老夫人若不覺得有何不妥之處,且讓溫小娘子隨我出去一趟。晚些我再派人送她回來。”

“有勞公主。”溫老夫人自無不應,朝蕭寧福福身。

溫玉甚是歡喜,“好啊好啊。我要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話說著已經跑到蕭寧的跟前,歡喜無比地數起想吃什麽,想玩什麽。蕭寧同溫老夫人微頷首,朝外走,這方與溫玉道:“若是喜歡吃食,可喜歡嘗些新鮮的,我府上好吃的東西不少,都是外頭沒有的。”

溫玉驚嘆無比,“啊,我要我要。都有什麽好吃的?”

“糖醋排骨,口水雞,紅燒肉......”要說報菜名這個事,蕭寧做起來絲毫壓力都沒有,作為一個資深吃貨,蕭寧的人生裏就沒有虧待自己那回事。

都是菜名,且都是溫玉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菜名,溫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我要吃我要吃。還要記得給阿婆帶一份回來。”

溫老夫人看著蕭寧和溫玉離去,遠遠聽到這一句,心下暖洋洋的。

一個一心念著她,便是吃一口吃食都能想著她的孩子,是她在這個世上收到最好的禮物。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不允許任何人有任何機會從這個孩子身上汲取任何東西。

蕭寧一直覺得溫老夫人說話有些不對之處,且讓人仔細查查,溫玉的父母是怎麽死的。

翻起十幾年前的舊案不容易,那時候的冀州不能說有多好,差也是不曾的。但當時這是一樁命案,溫玉的父親是溫老夫人的獨子,也是溫家的嫡子。

按各家的規矩,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溫家是有庶長子的,但在溫家有嫡子的情況下,且這嫡子極有出息,自小教養上佳,人人讚其聰慧知禮,大婚娶的又是大家閨秀,溫家的家業,人人都認定了非他莫屬。

偏偏,溫玉出世不滿一個月,這一位溫家的嫡子卻遭意外,慘死於家中,就連溫玉的生母亦不能幸免。

當時這案子蹊蹺得很,只有一個兒子的溫老夫人,豈願意接受兒子意外的死去,可是這件案子最後卻是不了了之。

具體原由,既然案子都撤了,案卷自然是沒有的,再多的事,隔得太久,一時間根本查不出來。

蕭寧沒有再讓人查,溫家的情況,怕是一切都不是意外,至於是誰在幕後推手,蕭寧並沒有想再了解下去的意圖。

然,蕭寧千算萬算,終是算錯了一著。

“公主,溫家昨夜所有人被毒殺,且皆葬身於火海。”蕭寧想將此事放一放,她想放,總是有人不想放的,蕭寧聞此消息,震驚無比。

“怎麽回事?”蕭寧一臉莫名,玉毫受到的震驚絲毫不亞於蕭寧。

這時候玉毫正準備回答,門外傳來稟告,“公主,溫小娘子求見。”

蕭寧第一反應是問起溫玉是否安好,話未脫口而出,人竟來了,蕭寧深吸一口氣,連忙道:“讓人進來。”

溫家人被毒殺,葬身火海,溫玉在此時求見,這其中是何緣故?

思緒萬千,蕭寧沈著下來,與玉毫道:“各處的人都去了?”

“去了,昨日公主蒞臨溫府,今日溫府出事,眾人皆驚,連宋刺史都親自前往溫府查看。”出這麽大的事,誰敢不當回事?

溫家男丁縱然死絕了,可這女人還活著,尤其是溫家祖傳的基業還在。

蕭寧聽到一陣腳步聲,接著溫玉走進來,急忙忙地道:“公主,公主,阿婆昨天讓我上莊子住,說是莊子上的溫泉引好了,讓我去瞧瞧。後來又叮囑我,天一亮就來尋公主,不管發生什麽事,都聽公主的。”

若說蕭寧方才心存疑慮,聞溫玉之言,蕭寧對溫家的案子有了猜測。

“啊,這是阿婆讓我一定要交給公主的東西。”溫玉從懷裏掏出一份厚厚的紙張,上面早已用蜜蠟密封。

玉毫走過待要接來,溫玉閃過道:“阿婆說,一定要親自交到公主手裏,除了公主,不許任何人碰。”

不聰明的溫玉,卻能守住溫老夫人的交代。

阿婆不讓做的事,她都不能做。

玉毫不作聲,只看向蕭寧,蕭寧走了過去,從溫玉的手中接過。

溫玉分外爽快,“公主快看這是什麽,阿婆連看都不讓我看,可小氣了。”

蕭寧握著這一份厚厚的紙,心下沈甸甸的,更擔心所有的猜測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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